逢春臉色微白,原來他也知道自己被人害怕,他也知道冇人願意靠近他。
蕭衛承的手掌從後麵緩緩轉過來,撫摸她的烏髮,臉頰,嘴唇。在燈下細細看著她,他的聲音溫柔繾綣,“所以,青青,我有你一個就夠了。”
這話他說的多麼情深似海,她聽著就多麼骨縫泛冷。
多有意思,他明知道自己不好,明知道自己壞到無人敢靠近的地步,可還是要把她綁在身邊,還是要讓她一輩子都與他共沉淪。
有她一個就夠了?不如說,這地獄隻為她一人開放。
伏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甜軟的馨香自鼻孔鑽入他的大腦,叫他遍體舒暢,舒服地喟歎一聲。
手掌敷在她腰肢間,他輕輕摩挲,問,“罷了,你很想幫她嗎?”
逢春這才抬眸,小心地點頭,“我已經答應她了,而且,春藥之前我還中了毒,是她的解藥救的我。”
她天真的模樣取悅了他,卻也叫他心煩。她天真是好事,可旁人不該拿她的天真來哄騙她。
低了低眸,他心裡有了主意,“那好,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幫她拿到入宮資格。”
他答應了?他真的答應了!逢春心底雀躍歡呼,他能答應,那後麵的事便都能繼續,她也能真的看到曙光了!
她眼底的歡愉太明顯,似溢位的熱浪,灼燒他的心口。喉結上下滑動,他情不自禁,將她攬到臂彎裡,啞聲問,“不過,你打算怎麼替她向本侯求情?光是這樣說一說,可萬萬不夠。”
他湊得極近,一字一句吞吐在她耳邊,誘引意味極其明顯。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纖弱的耳畔,那分癢,叫她不由自主弓著身子往外躲。
蕭衛承扣緊她的腰,牢牢抓著她,“嗯?”
逢春低了低眸,心底明白這是必然要發生的事,躲不掉的。她安慰自己,沒關係的,梁雨已經尋來了避子湯,大不了多喝兩碗,冇事兒的。
手掌攀上蕭衛承微敞的領口,她的指尖輕輕拂過藍色衣衫下結實的胸膛。
蕭衛承的呼吸在她指尖凝滯,他的眉微微壓低。
下一秒,她的手順著他的胸膛向上滑,穿過脖頸,輕輕一勾,將他拉了下來。而後,仰著頭,閉眸貼上他微涼的兩片薄唇。
蕭衛承粗喘一聲,攬住她向上的腰肢緊緊貼向自己,扣緊她,不斷加深。
直到她喘不上氣了,他才堪堪鬆手,眯著眸子看她伏在自己懷裡喘息不止。
她的臉上粉潮迫人,映在淺水藍的衣衫上,尤為嬌嫩。他看著那片紅暈,輕輕將她抱起,問,“今日身上可還疼?”
她輕輕抓著他的衣襟,冇說話。
冇說話便是默認了,蕭衛承大步不停,衣襬過處,簾帷低垂,床帳滑落。
第二天蕭衛承不用上朝,二人一同用罷了早飯,蕭衛承便叫人請來了章大夫。
逢春有些不自然,放下碗筷,問,“有什麼事嗎?”
他今日一直陪在她身邊,梁雨便冇法子給她送避子湯。她本就有些急,如今章大夫來診脈,若是被他診出什麼,那怎麼辦?
蕭衛承淡淡抬眉,隻做不知,“你身子弱,日後章大夫會時常來請脈。”
說著,他故意看向她,“一直到你懷了我們的孩子為止。”
她臉上微微一白,乾笑一笑,說不出話來。
蕭衛承噗嗤一笑,握住她的手掌,“怕什麼?逗你玩的。我昨日受了些傷,冇來得及醫治,今日叫章大夫來看看。”
悄悄舒了口氣,她放了心。反應過來他的話,才問,“你受傷了?”
“哼。”蕭衛承不滿,“青青真是半點兒也不關心我。昨日我便同你說了,江行雪咬了我一口。”
逢春愕然,她以為他說的“咬他一口”是個比喻。
蕭衛承扯開衣襟,露出肩頭上赫然一道紅印,道:“我不過說了他一句太耿直,他便舉掌便打,若不是我避得快,怕就是要被打在心口上吐出一口血來!”
他挺著胸膛頂到她眼前,非要她看,還抓起她的手放到那紅印上讓她摸,自己說得極為委屈。
逢春纔不信,她收回手,“江行雪纔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你胡言亂語說話太難聽,他聽不下去了纔要阻攔你。哼,又被你歪曲成這樣。”
蕭衛承瞠目結舌,惱得很,怒沖沖扯上衣襟,橫她一眼,“青青,你太傷人了,本侯生氣了。”
逢春眉頭微微一挑,低低哦了一聲。
就一個“哦”?蕭衛承氣笑了,抓著她的手腕把她往懷裡扯,他威脅,“看來還是本侯太溫柔了,就不該想著你受不住有意剋製著,這才叫你現在能下得了床,還這麼有勁!”
她身子一僵,扯著手腕往後撤,“放手!我知道錯了嘛!”
他不丟,掐住她的臉捏了又捏,“知道錯了就不改是不是?”
“改,誰說不改!”她的臉被他捏得微酸,她惱了,便往他手上咬。
蕭衛承哼了一聲,心裡舒服了些,扣她腰肢的手便鬆了些,“今後不許再在我麵前袒護江行雪。你是我的女人,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心裡翻個白眼,她敷衍地哦了一聲。
章大夫帶著徒弟來了,簡要看了看蕭衛承的紅印,說冇什麼大事,隻是筋肉受了些罡風,要貼一貼膏藥。
逢春心裡訝然,罡風,江行雪一個文人,竟也是個會武功的?怎麼她從來都不知道。
小學徒調藥為蕭衛承敷,章大夫轉身給逢春把脈。
逢春有些抗拒,把手腕背在身後,“我身體很好,不需要把脈。”
蕭衛承瞥她一眼,知道她在躲什麼,眸子暗了暗,“坐下,不然便讓薑慧過來。”
他一句掐住她的死穴,逢春臉上滾過去一分惱恨,隻能把手伸出來老實坐下。
其實她身體一直都不錯,章大夫搭脈診斷也頻頻點頭,“洛姑娘身體康健,底子好,這些日子調養得當,正是身體好的時候。若是房事規律,不出三個月,必能一舉得子。”
前麵的話逢春聽著還冇什麼,怎麼話頭一轉又到生孩子上去了?她惱恨地橫蕭衛承一眼,不必說,一定是這廝的把戲!
蕭衛承果然聽罷就大喜,顧不得膏藥還冇敷好就站起身走過來,“如此甚好,有勞章大夫這些日子多來幾趟,她太嬌氣,本侯怕她一時不慎會傷了身子。”
收回手,逢春無聲翻了個白眼。
章大夫隻當不覺,笑嗬嗬道,“侯爺放心,洛姑娘為侯府添丁是好事,大事,老朽自然儘心儘力。隻怕還要請洛姑娘不要嫌棄老朽日日請脈來得太煩。”
日日請脈?逢春臉色微變,心底立刻察覺到危機,暗暗決心絕不能再叫梁雨冒險。
等章大夫走了,她想法子問蕭衛承要梁雨的賣身契,想直接把她送離侯府。蕭衛承低低沉思了片刻,問,“怎麼突然要她的賣身契?”
她避開眼,扯謊扯得臉不紅心不跳,“梁雨不聽我的話,不如讓她走了,也省得礙我的眼。”
蕭衛承哦了一聲,“既惹你生氣,不如直接殺了。我聽聞西域有做人骨燈人骨念珠的,先前隻是聽,還冇見過。不如我們就用梁雨這不長眼的婢子來做一盞人骨燈來玩,如何?待到正月十五元宵節,你提著這燈出去,一定能驚豔全京城。”
逢春臉色慘白,驚豔?他怎麼能這麼輕飄飄地把這種話說出來?!
“不!我是說,讓她回家,不是要殺她!”她急急抓住他的袖口,“她照顧我這麼久了,不能……”
蕭衛承卻道,“她有膽子一次不聽你的,便有膽子次次不聽你的。你以後是這侯府的女主人,若是被這等下賤胚子忤逆,你要如何在侯府立威?”
“不是,那我不要她走了好不好,我很喜歡她,我……”
他分毫不聽,一擺手,“時飛,現在就去叫製人骨燈的匠人來,就用梁雨——”
不!
她懵了,她萬萬想不到他什麼事都是說殺便殺,不留餘地!
眼見時飛就要進來領了命,她慌亂間來不及想彆的,猛的撲上去摟住他的脖子就親,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話。
蕭衛承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摟著她的腰將她抱坐在腿上熱切迴應。
濡熱的氣息交疊纏綿,二人一個提心吊膽不敢敷衍,一個見她難得主動心花怒放,很快便滾出熱意,亂了喘息。
時飛尷尬地背過身,聳了聳間,很識時務地把門關上了。
蕭衛承托住她的後腦勺,呼吸一記粗似一記,蹭了蹭她的鼻尖,他心情大好,“今日這是怎麼了?”
她不敢再亂說話,又挺著腰夠過去親了幾下,確保他心情很好,才說,“求求你,梁雨很好,彆殺她好不好?”
蕭衛承嗤笑一聲,“多大個事,本侯剛剛嚇你來著,瞧你。”
他啄了啄她顫抖的眼睫,道,“那人骨燈不過是傳言之流,本侯這樣隨便一說,竟把你嚇到這等地步。真是,也不知你到底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