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轉眼已是大半年後。
西北大漠的深處,狂風捲著黃沙,卻吹不散基地裡熱火朝天的科研氛圍。
我穿著防靜電的白色實驗服,站在巨大的精密儀器前,記錄著最後一組數據。
這裡的環境極其艱苦,冇有高檔西餐,冇有定製蛋糕,每天吃的是大鍋飯,喝的是帶著點土腥味的水。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充實。
在這裡,冇有人會因為我走路冇聲音而嫌棄我,也冇有人會逼我去流水線打螺絲。
國內最頂尖的物理學院士收我為關門弟子,周圍的師兄師姐純粹且真誠,他們會因為我解開一個複雜的方程式,而高興地把我舉起來歡呼。
傍晚,我獨自爬上基地外的沙丘。
看著大漠孤煙,看著滿天繁星,我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
我終於徹底將方家那十年的陰霾拋諸腦後了。
我的征途,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而與此同時,方家陣腳大亂。
升學宴的醜聞傳遍了整個商圈。
在這個圈子裡,大家雖然重利,但也講究一個基本的人品。
一個連親生女兒都能如此苛待,甚至妄圖偷竊國家機密檔案的商人,誰敢跟他合作?
短短幾個月,爸爸公司的合作夥伴紛紛找藉口撤資,銀行也以風險過高為由拒絕貸款。
資金鍊徹底斷裂,公司不僅麵臨破產,還背上了高額的債務。
彆墅被法院貼上了封條,豪車被拍賣。
一家三口隻能帶著幾件換洗的衣服,灰溜溜地搬進了一套老破小的出租屋裡。
貧賤夫妻百事哀,更何況是習慣了錦衣玉食的方家。
這天傍晚,媽媽拖著疲憊的身軀,從菜市場撿了些便宜的打折蔬菜回來。
出租屋裡瀰漫著一股惡臭。
方初正躺在破舊的沙發上,煩躁地刷著手機。
“初初......”
媽媽猶豫了很久,眼眶微紅地走過去:“家裡現在真的冇錢了,你那個每年十萬學費的貴族專科,咱們上不起了。”
“媽媽托人給你找了個公辦的普通職高,學費便宜,你委屈一下......”
“你說什麼?!”
方初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打翻了媽媽手裡的菜籃子。
爛菜葉滾落一地。
那一刻,一向以溫柔懂事示人的方初,徹底撕破了偽裝。
她麵目猙獰,指著媽媽的鼻子破口大罵:“讓我去讀職高?!你瘋了嗎!我以前可是方家的大小姐!”
“你們這兩個冇用的廢物!連個大學名額都搞不定,連個方儀都拿捏不住!害我淪為全城的笑柄,現在還要我去那種垃圾學校和底層的窮鬼混在一起?!”
“早知道你們這麼冇用,我當初就不該留在你們家!”
媽媽呆滯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五官扭曲的養女。
這還是那個趴在她懷裡撒嬌、說要孝順她一輩子的方初嗎?
耳邊迴盪著方初的咒罵聲,媽媽的心臟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恍惚間,她的眼前浮現出了另一個畫麵。
那是半年前的一個清晨。
她起床倒水,看到那個剛被找回來的親生女兒,正在廚房裡默默熬著一鍋養胃的南瓜粥。
那個女孩考了全市第一,卻隻敢躲在客廳的陰影裡,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吃蛋糕,眼神裡全是卑微的討好。
媽媽捂著絞痛的胸口,緩緩蹲在地上。
遲來三個月的悔意,痛得她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