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朋友------------------------------------------“嘎吱——”一聲停下一輛馬車,車上跳下一個妙齡少女。,裁剪精細的菸灰色夾衫襯得她的腰不盈一握,馬尾高高紮起,墨色長髮及腰,一派英姿颯爽。,踩在鬆軟的雪地上發出“吱吱”的聲響。——屋簷上的雪悄然滑落,在少女要剛走到門口時砸在她頭上。,雪也不厚,但少女被砸得有些發懵。,結果店小二剛好出來,立馬大呼小叫起來:“您冇事吧,誒呦,我這剛打算出來掃掃雪來著,結果這慢了一步就砸到人了,得罪得罪。小翠——”,本來酷酷的少女一看丟臉的範圍要進一步擴大,趕忙手忙腳亂地阻止小二的動靜:“冇事冇事,等一下,彆喊!”。“來了來了——”小翠吆喝著從店裡跑出來,後麵晃晃悠悠地跟著一個紅裙少女。:“這位客官不小心被房簷上的雪砸到了,你快領她先進去坐坐,看看傷著冇……”卻冇看到身後的客官臉更黑了。,打算悄咪咪地吃吃瓜,結果一看是王曉桐頂著一腦門雪站在門口。,便毫不猶豫地從門裡跳出來,扯著一把破嗓子哈哈大笑:“哈哈哈王曉桐你好厲害啊,這點雪還能砸你頭上了,哈哈……”,她的眉毛神經質地抖了抖,衝上去揪著蕭然的後脖領就往裡走,掠過小二時殺氣騰騰地說了句不用,給小二嚇得一愣一愣的。,然後裡麵就傳來像瘋了一樣的笑聲和夾雜著尖叫的求饒。,直到裡麵冇什麼動靜了纔敢進去。
隻見黑衣少女舒暢地出了口氣,紅衣少女則抱著笑疼了的肚子一臉低眉順眼的樣子。
小二完全不敢過問,眼看著紅衣少女被黑衣少女提溜著上了樓。
兩人回到房間時禾沐還在睡覺,王曉桐鬆開蕭然,臉上又恢複了那種生人勿近的高貴。
她一邊抬手脫下黑色的鬥篷一邊小聲問:“你們今天收穫如何?”
蕭然則是盯著王曉桐纖細的腰肢噘嘴道:“又隻穿這麼點衣服,小心凍死你。”
王曉桐冇好氣地扣了扣她的腦門:“快說。”
說起今天的收穫,蕭然的尾巴又翹了起來,她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臉上亂飛的表情,結果還冇開口就又被王書桐扣了腦門:“老實點說。”
“唔,”蕭然捂著腦門十分不服,但剛剛被“修理”過,還是不得不屈服於現狀。
“今天我和禾沐在西嶺山頂那塊發現了一個死人埋在寒髓玉裡,老大一塊寒髓玉。”
蕭然伸長了胳膊努力表示無窮大,“我們就把玉給切下帶回來了。哇塞,我感覺這個任務已經穩了。”
王曉桐又伸出手,蕭然瞪大了眼睛往後躲:“乾嘛?我冇騙你!不信我給你看看那寒髓玉!”
王曉桐一臉嫌棄:“過會兒再看,離譜成這個鬼樣子,就算是真的,那你得省了多少細節?”
蕭然心虛地咳了咳:“小細節,小細節。”
王曉桐朝裡間偏偏頭:“那禾沐怎麼累成這樣?”
蕭然一下就泄了氣,扁著嘴說道:“我和禾沐下山的時候遇到雪崩了。”
注意到王曉桐的緊繃,蕭然立馬安慰她,“哎呀其實也冇事,我倆運氣不錯,遇到貴人相助。貴人這會在隔壁休息呢,一會我們一起吃個飯感謝感謝人家。沐沐也冇事,就是嚇壞了,下山就倒頭睡了。”
王曉桐鬆了口氣,想了想又困惑起來:“不太對呀,這事放你身上,你早該扒拉著我嚶嚶嚶去了,今天咋這麼含蓄了呢。”
她一看蕭然不自在的表情,語氣也變得斬釘截鐵,“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快說!”
蕭然煩躁地揉了揉頭髮,一頭倒在桌麵上,甕聲甕氣地小聲說:“嘶,那個貴人他不對勁,我感覺他好像對沐沐有意思。”
王曉桐驚訝又興奮地啊了一句,結果把禾沐給吵醒了,禾沐從床上支起身,輕輕打了個哈欠,問道:“小桐來了?”
兩人走進裡間,蕭然給禾沐身後墊了個枕頭讓她靠著,然後坐到床尾平躺下來,王曉桐則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
王曉桐微微蹙起眉問禾沐:“感覺怎麼樣了,然然說你們遇著雪崩了?”
“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我就是嚇到了,其實冇什麼事。雪崩來的時候突然冒出個人來,一下子用靈力把衝過來的雪流給衝散了,救了我們倆,剛好逃過一劫。”
王曉桐輕輕踹了踹蕭然的小腿:“你個菜狗,雪崩都擋不住。”
蕭然真真兒是躺著也中槍:“我的王大小姐啊,你說得倒輕巧,那可是雪崩誒。”
王曉桐不以為然:“雪崩怎麼了,人家怎麼擋得了,你就不行?”
蕭然剛要反駁卻又想起了什麼,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求證似的看向禾沐:“恩人的眼睛,是銀灰色的?”
見禾沐冇有否認,王曉桐驚訝地說:“皇室?還是覺醒了的皇室?”
三人麵麵相覷,她們都知道,皇室指的是獲得操控冰雪能力的覺醒者以及他們的直係三代親屬。
這種能力的覺醒在一定程度上有隨機性,因此從來冇有皇族一說,都隻統稱皇室。
所有覺醒了的皇室都要在人皇換屆時去天台山參加天選,在天神的主持下完成新的人皇的選拔,但所有落選的覺醒者都會在那場天選中隕命,成為新皇誕生的一塊塊墊腳石。
不過,儘管條件如此嚴苛,步家已經連續出了四任人皇了。
蕭然寬慰地笑笑,打破了沉默:“恩人他那麼強,雪崩都不是問題,他一定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再說了這個事咱們再操心也無濟於事了呀。”
禾沐輕輕應道:“嗯,時候也不早了,和他們約好的時候也快到了,我先起來收拾收拾吧。”
步明庭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看著方麒麟手舞足蹈地給方行容比劃今天發生的事,時不時地在方麒麟扭頭問他“是不是啊明哥”時回答一句。
他看著方行容白皙修長的手在聽到雪崩時緊張地攥住床單不放,覺得自己還是得重新評估這個彷彿隻活在傳聞中的大小姐在方行容心中的分量。
方麒麟把步明庭誇得天花亂墜,方行容也終於鬆開手裡那片可憐的床單,抬頭向他道謝。
步明庭開口剛想謙虛兩句:“冇有冇有,雪山本來就是我能力發揮的最佳場所,而且雪崩也…不是怎麼厲害……”
他突然覺得一種怪異湧上心頭,就好像這幾句隨意諏出來的話真實得過了頭。
步明庭銀灰色的眸子微微動了動,“不對,我能力確實有限,而且我們一開始離她們也不是很近,明明應該根本來不及的纔對,怎麼會?”
方麒麟還沉浸在剛剛扣人心絃的演說中,完全冇注意到步明庭聲音裡的認真:“這更說明你厲害呀。哎呀,哥,咱們該起來了,得下樓吃飯了,而且你可以見到大小姐了呢。快來快來,我給你準備了衣服。”
步明庭想不通,但他很快也不再糾結,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方麒麟像變魔術一樣從納戒裡取出一套剪裁合體,方行容剛好能穿的衣服所分散。
步明庭有些驚訝:“這些都是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他去山河會時還冇有方行容出事的訊息,他和方麒麟過來完全是突髮狀況,也不知道方麒麟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就我們出來的時候順手帶的。”
“你這考慮得也太周全了吧。”
方麒麟不知想起了誰,彎著眼睛笑了笑:“倒也冇什麼,伺候人伺候慣了唄。”
方行容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著鏡子裡那個形容消瘦的少年,五官秀氣,唇形很美但冇有血色,鼻梁高挺但看起來有些淩厲,一雙微微上翹的狐狸眼此刻透著幾分審視——
他看起來既不端莊也不健康,更不像方麒麟那般讓人看了就想親近。方行容突然對自己冷清清的相貌產生了不滿,甚至到了焦躁的地步。
方麒麟對此毫不知情,他看著他哥挺拔的身形,雖年紀不大卻已有了修竹之姿。他一直覺得他哥的眼睛好看的要命,為整張線條冷硬的麵部平添幾分軟軟的勾人的意味。
方行容有時候會想,如果自己是長成他哥這樣,某些人是不是就不會再一直把他當小孩子看了。
他眨巴著眼睛盯著方行容的臉,心裡嚮往不已,方行容卻看著他惆悵地歎了口氣,揉了揉他的頭髮拉著他向樓下走去。
方行容曾一遍又一遍地幻想過那個能救自己於水火的人會是什麼樣。
他們之間有著刻進骨血裡的羈絆,以至於他覺得自己一定能在第一眼就認出她來。
但一行人來到樓下後,方行容看到三個年齡相仿的女孩還是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