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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鈴越來越受歡迎了。
不隻是小妖們喜歡她,連路過黃風鈴林的凡人,都會紛紛駐足。
花瓣薄得像蟬翼,風一過就簌簌地落,不是一片兩片地飄,是整朵整朵地往下墜,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紅玫在暗處看著這一切,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自已想要什麼,隻知道——她不想讓任何人靠近黃鈴。
尤其是那天。
一隻小兔子妖蹦蹦跳跳地跑進黃風鈴林,大約是新化形的,還不太會說話,隻會用腦袋蹭人的手心。黃鈴看見她,眼睛一亮,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笑得眉眼彎彎。
“好可愛呀!你叫什麼名字?不會說話?沒關係,那我叫你小糰子好不好?”
她把小兔子妖貼在臉頰上蹭了蹭,笑得像朵花。
紅玫站在遠處的樹影裡,指甲掐進掌心。
憑什麼?憑什麼誰都能靠近她?憑什麼那隻毛茸茸的東西能被她抱在懷裡?而她連走近一步都不敢?
她怎麼能對誰都溫柔。
她忽然有種衝動——想把那隻小兔子妖趕走。想把所有人都趕走。想讓這片林子裡隻剩下她一個人。想讓黃鈴隻對她一個人笑。
她不知道自已為什麼會這麼想。她隻知道,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悄悄走過去,故意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小兔子妖嚇了一跳,耳朵豎起來,從黃鈴懷裡跳出來,蹬蹬蹬地跑了。
黃鈴回頭看見紅玫,有些意外:“紅玫?你怎麼來了?”
紅玫把嘴角那點笑意收起來,裝作隻是路過。“路過。”她瞥了一眼小兔子妖跑走的方向,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黃鈴冇發現。她開心地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站起來說:“正好!我剛做的花茶,你要不要嚐嚐?是用清晨帶露水的風鈴花泡的,可好喝了。”
紅玫心裡一喜。
她其實很想喝。她其實很想坐下來,和黃鈴一起喝茶,說說話,像普通的朋友那樣。她想象過很多次這個場景——兩個人坐在花林裡,茶杯冒著熱氣,花瓣落在她們肩頭。
但她臉上冷冷的:“我不喝。”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她站在原地,背對著黃鈴,嘴唇動了動。那句話在喉嚨裡滾了好幾遍,才終於擠出來。
“……下回。”
聲音很小,小得像風穿過花瓣的縫隙。
說完,她快步走了,像是怕被追上似的。
臨川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起初是隔三差五,後來是每隔一天,再後來是每天。
他開始不隻是畫畫了。他還會帶一些小玩意兒來。
一支木簪子,不是什麼名貴的料子,但簪頭雕了一朵風鈴花,雕工精細,花瓣薄得透光。黃鈴收到的時候愣住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簪在頭上,歪著頭問他:“好看嗎?”臨川看著她,說:“好看。”
一盒胭脂,是鎮上胭脂鋪子裡的東西,不是什麼名貴的貨色,但顏色挑得好,是那種淡淡的、像花瓣一樣的粉色。
一本畫冊,畫的是各地的花。牡丹、荷花、菊花、梅花……黃鈴翻到最後,發現有一張畫的是黃風鈴花,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花朝月夕,人間至美。然不及某人。”
黃鈴看到這行字的時候,臉紅了很久。
每次收到禮物,黃鈴都開心得像個小孩子,圍著他轉來轉去,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臨川就站在那裡,笑著看她,偶爾應一句,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紅玫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切。
“她為什麼對那個人笑?”
她看著臨川,眼裡全是恨。
不是因為臨川不好。她看得出來,臨川是個好人。他看黃鈴的眼神乾淨、溫柔,冇有一絲雜念。他對黃鈴好,是真心實意的好。
正因為如此,她才恨他。
因為他搶走了黃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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