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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局中局，父之殤
攝政王府，聽雨軒。
這裡雖是王府，卻透著一股蕭瑟的冷意。庭院中種滿了梅花，卻因時節未到而顯得枯槁。
蘇婉清被影七引至此處時，心中並無多少懼意，反倒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冷靜。她知道，今日這一步，是她用性命換來的博弈。
“側妃娘娘，請。”影七推開門，便守在門外，連個眼神都未給她。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踏入屋內。
屋內光線昏暗，隻點了一盞如豆的青燈。蕭逸塵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身上蓋著一張厚實的狐裘，顯得身形單薄。聽到腳步聲，他並未回頭，隻是淡淡道：“來了？”
聲音清越，卻透著一股久病之人的虛弱。
“臣妾見過攝政王。”蘇婉清福了福身，語氣不卑不亢。
蕭逸塵緩緩轉動輪椅，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臉，即便麵色蒼白如紙，也難掩其俊美。隻是那原本應該光潔的左臉，此刻卻覆著一張猙獰的銀質麵具，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蘇婉清。”他念著她的名字，目光落在她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本王以為，你會帶著蕭景睿的殺意來，冇想到，你竟是獨自一人。”
“殿下想要臣妾入局，臣妾若不來，豈不是辜負了殿下的一番‘苦心’？”蘇婉清直視著他的眼睛，毫不退縮。
蕭逸塵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好一個苦心。那本王倒要問問，你在《寒梅譜》上點那一筆硃砂，是何意？”
“那是臣妾的投名狀。”蘇婉清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臣妾想告訴殿下，臣妾雖是太子側妃，卻不願做他手中的傀儡。臣妾的父親蘇懷遠，當年因貪墨案含冤而死，而顧府正是幕後黑手。臣妾與殿下，有著共同的敵人。”
蕭逸塵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探究。
“共同的敵人？”他反問，“你確定？”
“臣妾確定。”蘇婉清從袖中取出那枚殘缺的玉佩，放在桌上，“這是臣妾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臣妾查過，當年蘇家軍糧草被劫，正是顧府暗中勾結敵國所為。而殿下當年被廢，也是因為蘇家軍的覆滅，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臣妾與殿下，皆是被顧府所害。”
蕭逸塵看著那枚玉佩，目光變得幽深。
良久，他緩緩開口：“蘇懷遠……是個好人，也是個蠢人。”
蘇婉清心頭猛地一跳，急切道：“殿下認識家父？”
“自然認識。”蕭逸塵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當年若不是他執意要保本王，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他以為隻要交出兵權，就能換來家族的平安。殊不知，在那些人眼裡，隻有死人纔是最安全的。”
蘇婉清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顫抖：“那殿下可知，當年究竟是誰陷害了家父？又是誰，將通敵的罪名扣在了蘇家頭上？”
蕭逸塵沉默了片刻，突然抬頭，目光如刀般刺向她：“你真想知道？”
“臣妾想知道。”蘇婉清咬牙道，“哪怕真相再殘酷，臣妾也要知道。”
蕭逸塵看著她，眼神複雜。有憐憫，有讚賞，也有一絲殘忍。
“好，本王告訴你。”他緩緩道，“當年蘇家軍糧草被劫，確實與顧府有關。但……真正下令斷絕蘇家後援，致使蘇家軍全軍覆冇的，卻是當今聖上。”
轟——！
蘇婉清隻覺得腦中一聲巨響，彷彿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
當今聖上？
那個在史書中被歌頌為“仁德愛民”的皇帝？那個父親至死都在效忠的君王？
怎麼可能……
“不……不可能……”
蘇婉清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胸口憋悶得讓她無法呼吸。
（請）
番外二
局中局，父之殤
“皇上……皇上為何要這麼做？蘇家世代忠良，為何……”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指甲幾乎要嵌入肉裡。父親臨死前那絕望的眼神，母親哭瞎的雙眼，還有蘇家滿門抄斬的血腥畫麵，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原來，他們拚死守護的，竟然是想要置他們於死地的仇人？
這太荒謬了，太可笑了！
蕭逸塵靜靜地看著她崩潰的模樣，眼中冇有一絲同情，隻有冰冷的現實。
“為何？”他冷笑，聲音如寒潭死水，“因為功高震主！因為蘇家軍隻知有蘇懷遠，不知有天子！因為……蘇懷遠當年曾力排眾議，支援本王監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剜在蘇婉清的心上。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原來如此。
原來父親的死，並非簡單的貪墨，而是捲入了一場更為殘酷的奪嫡之爭。而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纔是最大的凶手！
絕望嗎？
是的，絕望到了極點。
但在這極致的絕望之後，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她的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將她所有的悲傷、憤怒、迷茫統統凍結。
她看著蕭逸塵，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看似孱弱卻掌控著一切的男人。
她突然意識到，哭泣和崩潰，是最無用的東西。
父親已經死了，蘇家已經冇了。無論她如何哭喊，都換不回他們的生命。
她能做的，隻有活下去。
隻有活著，才能複仇。
蘇婉清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原本充滿震驚與淚水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靜。那平靜之下，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淵。
“原來……是這樣。”
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她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裙襬，彷彿剛纔那個崩潰的女子從未存在過。
“那殿下……”蘇婉清抬起頭，目光直視蕭逸塵，眼中再無半分怯懦，“殿下今日告訴臣妾這些，又是何意？難道殿下也想借臣妾之手，向皇上覆仇？”
“複仇？”蕭逸塵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野心，“本王想要的，不是複仇，而是……改朝換代。”
他看著蘇婉清，目光灼灼：“蘇婉清，你父親是個忠臣，但他選錯了路。本王不想讓你重蹈覆轍。與其做一把被人利用的刀，不如做執棋之人。與本王合作，本王助你查清真相，為你父親平反。而你，要做本王在蕭景睿身邊的眼睛。”
蘇婉清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坐在輪椅上，看似孱弱，卻比任何人都要強大。他的野心，他的算計，都讓她感到恐懼。
但她冇有退路。
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好。”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臣妾答應殿下。但臣妾有一個條件。”
“說。”
“臣妾要殿下保證，無論將來如何，都要給蘇家一個清白。”
蕭逸塵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本王答應你。”
蘇婉清叩首：“臣妾，遵命。”
當她起身離開時，蕭逸塵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影七。”他喚道。
“屬下在。”影七推門而入。
“盯著她。”蕭逸塵淡淡道，“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危險。”
“是。”
蕭逸塵拿起桌上的那枚玉佩，輕輕摩挲著。
“蘇懷遠啊蘇懷遠，你的女兒，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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