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二十二章 神畫(月神殿傳說)
門外那人跌跌撞撞進來,一看,是那馴獸師廖八。
隨之落下的,還有這第二幅神畫。
畫作名為《仙人折桂》,青灰色的夜空高懸一輪圓月,正如今日的月相。
桂樹下的老翁形影消瘦,他踮著腳,凝神仰望,宛若在與月神對話。
再觀其懷中,落有一支桂花,又似在為人間祈福。
廖八失神見抬頭瞧見了這畫,更是麵露驚懼,雙腿疲軟倒在地上:“這…仙人折桂,對,就是仙人折桂!”
他一串無厘頭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可以確定的是,今晚有人死了。
隨著廖八,襄王攜眾人來到如意繪館的後院,這後院在靠近月神廟的一側,與繪館僅僅隻有一牆之隔。
而院中恰好也種著一棵桂花樹。
眾人見此景,才曉得廖八並非是胡言亂語。
月下樹影斑駁,這棵桂樹上掛著一個人。走近細瞧,發現他的脖子被一根粗繩拉拽,另一端固定在樹枝上。
那人腳踮在地上,如同畫中老翁,頭呈仰月狀,懷中有一束桂枝。與方纔那幅《仙人折桂》簡直一模一樣。
廖八又在那處自言自語:“變了,好像變了。”
“去看看,是何人?”襄王肅然吩咐道。
廟祝柴剛上前檢視,後回道:“殿下,死的是那縣令王實。”
“不就是剛才攔路的瘋老頭?”夏清朗湊近一瞧,這不久前還生龍活虎,怎得一轉眼吊死在了後院。
祝餘想起此人方纔在街上嘴裡一直唸叨那句:月神降臨,有罪之人必受審判。
總覺著不寒而栗。月華神典尚未開始,就有人死了,惹得人心緒不寧。
廖八膽小,被嚇破了魂,喃喃道:“定是月神生氣了,月神的審判要來了。你們想,王實為何會死,就是他之前得罪了月神?”
人群中碎語多了起來,月神審判一說更像是真的。
“休要胡言!月神是我們寒江的保護神,怎會害我們?”襄王難得麵露曆色,並非因為百姓的無知,而是因為有人對月神的詆毀。
看來,月神之說在寒江已深入人心。
謝展抓住方纔的重點:“你說王縣令曾經得罪過月神,是怎麼一回事?”
襄王歎了口氣,似是不想提及此事。
一旁的柴剛接著道:“多月以前,老縣令也不知抽什麼風,說月神蠱惑人心,揚言要拆那月神廟。自那以後,老縣令就得了瘋病。”
這未免太過巧合。
廖八補充道:“我還聽聞王實他夜夜遭受錐心之痛,這不就是天神降下的懲罰!”
“對啊對啊,是他對月神不敬在先!”
祝餘藏於人群之中,聽他們所言,老縣令或許是這寒江唯一清醒之人。而至於他為什麼會得瘋病,聽著更像是中了毒或是什麼疫病。
無知者無畏。
襄王這一晚的神色凝重,神畫殺人,與從皇城傳來的那件事一樣,危險就在靠近。
今日之事若真傳揚出去,對明日月華神典必有影響。
他雖思慮萬千,卻仍裝作一副輕鬆模樣:“諸位放心,這是朝廷派來的謝大人,乃是刑部官員,最擅查詭案。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個清風而立的少年身上,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小子,看著涉世未深的模樣。
不過襄王如此說,百姓們也無異議散去。於他們而言,明日的月華神典纔是重頭戲。
“謝展,此案本王就交於你了,本王信得過你。”襄王拍了拍他的肩,側身而立。
“是。”謝展應聲,目光落在那個戴紅抹額的少年身上,心生一念,附耳低聲道,“可否再向殿下討要幾個幫手?”
“幫手?”襄王看向身後的人也低聲回道,“謝大人想要什麼樣的人?”
謝展目光淡然嘴角淺淺一笑:“微臣恐有才之士不肯露麵,殿下不如這麼說……”
襄王聽之,也覺著有理。
他清了清嗓子,朝眾人道:“我南靖能人輩出,今晚這一案撲朔迷離,也是對你們的考驗。誰人能協助破案,本王必重用。你們之中可有仵作出身的?”
仵作,此話是衝著她來的。
祝餘腦中閃過征書上的那段話:三月十五,月圓之夜,於寒江月神廟前,破此迷者可過關。
襄王所說的考驗?難不成就是懸鏡司所設的考覈?那個接應她的人竟然是襄王?
可若此刻暴露她的仵作身份,很可能引起謝展的懷疑,到那時更是引火上身。
兩方危難之際,管不了那麼多了,眼下不出頭,就真出不了頭了。
“我來!”
隨著少年清朗的聲音,眾人的目光都往後移。一個少年舉起手,目光堅定。
夏清朗詫異,以為是他耳背聽岔了,小聲提醒道:“柳兄,他們這是在找仵作,不是找廚子。”
“我知道。”祝餘淡淡看了他一眼,甩下一句,“都是拿刀的,沒什麼不同。”
這怎麼能一樣!夏清朗想說卻又不能開口,隻能看向謝展,難道真要讓一個廚子驗屍?
襄王見狀也心生猶豫:“要不,我們再找找?”
“不用,我相信她。”謝展年少老成,向來謹慎。既然說出這話來,定有十足的把握。
“柳兄,可需要什麼東西?”謝展一心想要幫忙的樣子。
“蒜、薑、醋。”雖不知謝展於意何為,但眼下祝餘想弄清楚此人的死因。或許,和之後薑異人遇害有關。
時間,就是救命。
夏清朗徹底崩潰了,醋薑蒜,柳大壯這都要下料做飯了,老謝他竟也不攔著。這不是胡鬨!
祝餘利落將這些調料搗碎成泥,隨後塗抹在麵布之上。
還沒有弄清楚老縣令中的是什麼毒,要是疫病可就難辦了,得做好十全的準備。
“將這些分給大家,記住,待會矇住口鼻。再去屋內取三扇屏風過來,圍在屍體四周。”祝餘倒是很習慣吩咐起夏清朗來。
夏清朗不解,但照做,這麵罩味道實在燻人。
隔著屏風,一行人戴著麵罩候在外麵。他們大多和夏清朗一樣,對讓一個庖廚來驗屍一事表示懷疑。
但襄王還沒發話,他們又豈敢多說什麼。
“出來了出來了!”廖八喊道,眼神是期待的,“小兄弟,你可驗出了什麼?”
祝餘脫下麵罩,此時眾人也跟著脫下
“死者麵部青紫,舌骨骨折,喉部腫脹,且頸部隻有一條較寬的凹痕,符合自縊的特征。”
“你還真會啊!”夏清朗鬆了口氣,滿是崇拜的目光,激動地朝她的背一拍,謝展的眉頭緊跟著一皺。
“隻學了皮毛。”祝餘撓撓頭,太過出挑並非好事,但守拙也不是她能選擇的。何況這件事已經引起謝展注意了。
她本以為謝展會訝然,起碼不是目前這一副淡然若菊的模樣。
謝展隻是詢問案情:“所以柳兄以為老縣令確實是自縊?”
她搖頭:“不,高度不對。”
?
?早安友友們!又到了猜凶手的時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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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