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四十二章 榆花(月神殿傳說)
“這怎麼有個洞?”夏清朗一手掀開畫,趴在牆上睜著一隻眼往外看,黑乎乎一片。
“怎麼回事?”襄王看向一旁問。
新廟祝連忙湊上,解釋道:“殿下,上個月為迎月華神典,柴剛將這月神殿翻修了一遍,怕是在那會出了紕漏。”
他倒是會說話,誰也追責不了一個死人。
今夜四周狹窄的空間,石壁,蠟燭,一幅畫,還有畫背後牆上的洞……這些讓謝展想起此前看到過的一個案宗。
殿外的動靜驚擾了裡頭的人,眾人走出,隻瞧見祭壇之上立著兩人。
“聽聞你們找到了柴剛?”胡娘滿目通紅,今日一身素衣,少了些尋常風情。
“阿兄!我要見阿兄!”柴桂埋著頭往裡頭衝,攔她的侍衛也有些於心不忍起來。這孩子哭得雙頰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見襄王走近,眼中多了幾分警惕。
襄王抬手,那些人才把那孩子鬆開,他遺憾道:“二位,柴剛已經斷氣了。”
胡娘眼眸一怔,微微垂眸落下一滴淚。
“你這個殺人凶手!”柴桂跑上前,小手砸著襄王的腿大喊,“你把阿兄還給我!把我阿兄還給我…”
老宋一把推開她:“大膽!你個小妮子,你阿兄刺殺襄王殿下,如今就地正法。你二人是他的親眷,理應入獄聽後發落。”
“夠了!”胡娘抱起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此刻淡漠的眼神中帶著殺氣,“殿下若不想遭報應,大可殺了我們。”
襄王眼中一頓:“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胡娘眼神瞥到另一側,話語乾脆,“既然柴剛已死,我來為他收屍。”
他二人是夫妻?還是情人?
老宋不講人情,看向謝展:“謝大人,柴剛欲刺殺王爺,按南靖律法,是不是應將他暴屍示眾?”
“按例如此。”謝展轉向襄王拱手道,“但若殿下通融,家屬也可以收斂安葬。”
“逝者已已,其家人無辜,何必讓他們帶著仇恨過日。”襄王微微握緊拳頭,目光盯著柴桂溫柔道,“帶著你的阿兄回家吧。”
襄王一如既往的仁愛寬容,為何柴剛要想法設法殺死他?或許,和三年前那個消失的雲娘有關。
寒江沙柳巷,是城中編戶聚集地。陋巷來往皆是老者傷殘,以天為蓋,以地為席。可偏偏雲娘住的這間小院沒人敢靠近。
傳言此處是神女曾經的居所,是月神在凡間的落腳地,更有人稱擅自闖入是對神明的褻瀆,會遭遇不幸。
因而即便是居無定所,也不願叨擾神明。
“你們是何人?”一個拄拐的老者經過,見三人聚集在此處眉頭緊鎖。
謝展拱手禮待:“老人家,請問此處可是雲孃的住所?”
老人家打量著三人打扮不俗,搖搖頭歎道:“回去吧,雲娘早就不在了。”
祝餘上前,轉換語氣試探問道:“老人家,我們是雲孃的親戚。三年前家中聯係不到雲娘,如今我們途徑寒江城,便想來看看。”
“你們也是她的親戚?”老人看著這幾人驚疑。
“還有彆的人,來找過雲娘嗎?”謝展疑。
老人家一歎:“這個院子荒廢有三年了,大概就是雲娘飛天後沒多久,有個男人來找過她。”
男人?三人眼神一對。
夏清朗從懷中掏出一幅畫像來:“老人家,您給瞧瞧,是不是這個人?”
老人眯起眼,整張臉幾乎要貼在那畫上。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老人家搖搖頭,“我這老眼昏花,看不清長相。不過,我記得當時他就在那個院子裡待了很久,後來就不見了。”
一行人走進院子,儘管此地已荒廢三年,院內卻有收拾有致。謝展手指撫過屋內的陳設,竟沒有沾上一點灰塵。
謝展環顧四周:“看來雲娘走後,常有人來這裡清掃。”一個三年來都牽掛雲孃的人,或許就是柴剛。
後院中央種著一棵枝繁葉茂的榆樹,按老翁所言,當時那人就是站在這兒。
謝展見她抬頭望樹不語,開口問:“柳兄可是有什麼發現?”
祝餘抬手掐下一串枝條,上頭除了長出新葉外還有容易被忽視的榆花。
“如今才三月,這棵榆樹竟已開了花。”
祝餘走到樹下,蹲下身子觸控土壤,樹根微微隆起,像是剛新翻過。
“謝大人,夏兄,我們一起將這裡挖開。”
“挖地?”夏清朗扶著樹,指著地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下麵有什麼?”
祝餘搖頭,但語氣篤定:“還不能確定,挖出來才知道。”
眾人合力將那榆樹四周挖開,大概挖下一尺深,便有了發現。
“老謝!柳兄!我這兒有發現!”夏清朗拄著鐵鍬,邊擦著汗邊喊道。
隻見,腐朽的衣物下爬著肆意的蛆蟲,密密麻麻讓人心頭一癢。
“是廖八的殘肢。”謝展沉聲,當日廖八的殘肢竟埋在了雲孃的院子裡。
祝餘用木棒撥開上頭的蟲,傷口雖然已經腐化,但能辨出差異來:“此處是被狼撕咬斷裂的痕跡,腳踝上方還有兩處並列的箭傷,應是被暗器所傷。”
“是柴剛的袖箭。”謝展盯著這殘肢,那日的直覺沒錯,這殘肢是暴露凶手身份的證據。
夏清朗捂著眼睛在一旁講道:“既然找到了殺死廖八的凶器,不就正好說明柴剛他是凶手。老謝,這案子可以了結了。”
折騰半天,難道隻為了坐實柴剛是凶手?
此刻的祝餘還在盯著這棵榆樹看。
她喃喃道:“廖八的殘肢也不過幾天時間,不是他。”
祝餘眼眸一定:“謝大人,繼續往下挖。”
夏清朗抱著鐵鍬,聞之覺得後背一涼,指著那土坑:“老謝,這,這還要挖啊?”
“挖!”謝展沒有猶豫。
三人又合力拿起鐵鍬繼續往下深挖,半個時辰過去,這一次挖了大概一丈深。
夏清朗把鐵鍬丟在一旁,筋疲力竭:“不成了不成了。柳兄,我看這回是你想錯了…”
祝餘沒有抬頭,隻是一味低頭挖土。這姑娘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力氣,這麼久了都不喊累。
鐵鍬鏟下的下一刻,似乎遇到了什麼堅硬的異物。
她蹲下身輕輕撥開浮土,是白骨。
?
?夏煩煩:柳兄,你這力氣驚人,不如也教教我唄?
?
小餘兒:好說好說,帶上這把鐵鍬,同我去亂葬崗埋屍,包你三個月速成。
?
想必大家都猜到這白骨是誰了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