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失控(佛指舍利的預言)
“二師兄,是你嗎?”謝展的目光淩冽。
眾人的目光隨之投去,而守淨在這矚目之下,眼神不自然左右亂瞟,他沒有立即應聲,這似乎已經代表了一切。
陳大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質問:“為何?你為何要殺了我阿弟?”
爭執之際,射北望恰好從外頭飛步趕來,他本是在彆院監視太子行蹤,此刻匆匆而來定是出了大事。
“謝展,彆院出事了。太子殿下……”射北望看向眾人,頓了頓還是選擇直接說出,“他眼下在彆院對寂照大師嚴刑逼供,你們快去看看。”
“師父?”守淨失落的眼神忽而有神,他掙脫開陳大龍,如一匹脫韁之馬撥開眾人,不顧一切跑出去。
其餘人也隨著他一同跑往彆院。彆院與方丈院僅隻有一牆之隔,隻需通過側門就可以隨意進出。
雖彆院這地方不大,但裡頭裝著一尊大佛,自然有不少侍衛把守,正如此前祝餘來時那樣,薑煜年身邊的這些侍女皆身著白衣垂頭靜候。
他們聽到動靜,宛若忽而蘇醒般,警惕盯著闖入彆人的眾人問道:“你們是何人,此處是太子的彆院,休要靠近!”
“師父,讓我見師父!師父!”守淨全然不聽勸阻,蒙頭往裡衝。
刹那間院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拔劍聲。眾人唏噓,原來太子身側的這些侍女除了貌美還精通武藝,都不敢再靠近。
謝展見狀抓住他衝動的胳膊,隨後抬高嗓音道:“微臣謝展求見太子殿下。”
劍拔弩張之際,竹門緩緩開啟,從裡頭緩緩走出一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白發蓬亂,眼中無神,更像是被抽取靈魂一般,腳步一頓一頓地往前走。還沒等謝展上前,守淨已經扶住他搖晃的身子了。
“你究竟對我師父做了什麼!”守淨怒吼雙眸通紅。
薑煜年是何人,他可是最聽不得人大吼大叫的,尤其是質問他的。此刻,他的眼中已然有了殺意。
謝展眸光凜冽,語氣漸冷道:“太子殿下請慎重,若王上知曉您對百姓動用私刑,定會大怒。”
薑煜年對自己的父親還是有所忌憚,隻是此刻他沒有慌神。
而是露出略有深意的一笑:“謝卿,你可彆汙衊本王,本王隻是請寂照大師來我這彆院坐坐,喝喝茶罷了。”
喝茶?誰會相信他的鬼話。
“你若不信,完全可以讓你身旁的那位仵作姑娘來驗傷,看看本王有沒有濫用私刑?”他倒是問心無愧。
祝餘上前,仔細檢查了寂照大師的身體,無論是杖傷、夾棍、烙印還是鞭傷,都沒有發現私刑的痕跡。
難道,薑煜年真的隻是請他來喝茶?
“師父,你感覺如何?”謝展關心道。
寂照大師的狀態很不對勁,眸光散開無焦,嘴裡還不停嘟囔著:“月亮餅,月亮餅……”
謝展沉眸:“師兄,應當是師父的病又犯了。”
守淨忙將寂照腰間係著的香球拎起,隻是此刻,他聞得再久都無法清醒過來,這藥全然沒有用了。
寂照的表情極為痛苦,又開始痛苦地呻吟。
守淨於心不忍,慌亂的手從袖中掏出幾粒黃白色的藥丸,碾成粉放在乾淨的帕上捂住他的口鼻。
“師兄?”謝展擔憂的手懸在空中。
守淨眸光一沉,解釋道:“彆擔心,這曼陀花粉劑量太少了,眼下讓師父昏睡過去,能暫時感受不到痛苦。”
祝餘一下明白了,那殘留在守慧與陳二龍口鼻中的粉末,應當就是這曼陀花粉。
守淨起身,他已顧不上任何禮法,步步靠近質問道:“師父的病情本已經控製住,殿下你究竟問了什麼,讓師父情緒如此激動,眼下難以清醒。”
他眼眶發紅淚落兩行,而身後那白衣侍女趁機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謝展撐住他,隨即吐出一口鮮血來。
“你們太過分了!”司徒笙看不下去,拔刀想要相助。
祝餘眼疾手快拉住他,她與謝展清楚,這可不是江湖的惡鬥。他們所麵對的是南靖的太子,而薑煜年此人的性子琢磨不透。他們這些人在他眼中不過是草芥。
眼下,也隻能僵持下去。
守空倒是個見風使舵的,走上前邀功道:“回稟殿下,方纔謝大人已查清案件真相,殺害守慧的就是守淨。”
“大師兄,你怎麼可以這樣,二師兄是不會殺人的……”守戒蹙眉不解。
謝展也拱手稟道:“殿下,本案雖有眉目,但還有疑點,守淨不一定是殺人真凶,殿下容微臣再調查幾日,定會給殿下一個回複。”
“哦,若謝卿不能如何?”薑煜年這是在逼他。
“夠了!”守淨怒目而視站起身道,“師弟,你不必幫我隱瞞,方纔你說的那些都是對的。我承認,是我殺了三師弟。”
“為什麼?”守戒眼淚奪眶而出是不解,“二師兄,你是同三師兄一起長大的,怎得可能?”
“為何不行?”守淨苦笑道,“難道,隻有你們想要得到佛指舍利,我也是師父的徒弟,憑什麼不可以!”
他的笑容苦澀帶著虛偽的貪婪,像是全然變了一個人一般,被這巨大的貪所吞噬。
他繼續說道:“當日,我聽說師父要將這窺天命傳給三師弟,我嫉妒不甘心,見他去觀音殿鎖門,就趁機便殺了他。”
謝展的眼中是難以置信,他不敢相信一向嚴以律己的二師兄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陳大龍在外吼道:“那你為何殺了我的阿弟!”
“陳二龍……”守淨像是戴上了什麼麵具,露出的笑容看得瘮人,“那日,是我偷取師父藏經閣的鑰匙,被他發現了。這就沒有法子了,我隻能殺了他。”
“你……真不是人!”陳大龍怒道。
守空搖頭雙手合掌道:“阿彌陀佛,二師弟,你這不求名利的皮囊之下竟藏了這樣一顆汙濁的心。”
守淨沒有反駁,隻是苦笑。
薑煜年眼一眯,隨後撓了撓耳朵,說了三個字:“太吵了。”
三字過後,身後一道寒光閃過,利劍直接穿過他的胸膛,守淨全然沒有料到,雙眸震驚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