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兩百一十七章 花樓(紅顏失足案)
夏侯清軒這人酒肉朋友不少,但個個都沒能與他交心。他是安朔郡各大花樓的常客,按照那些姑娘們所言,世子殿下風趣幽默,又極其懂得女人心,是個有趣之人。
安朔郡的百姓則將這知風流世子流連花柳之事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此處就是喜鳳樓,瞧著還挺熱鬨的。”門口絡繹不絕的人,還有這做得精緻的花門,祝餘剛想上前就便被身後之人拉了回來。
少年正經問道:“祝姑娘可知這喜鳳樓是什麼地方?”
“花樓而已。”祝餘毫不在意,反倒盯著少年問道,“謝大人該不會從未去過花樓吧?”
“我……”謝展負手轉過身道,“這風月場所,阿朗愛去,我本就不常去。”
“可男人不都喜歡這種地方?”
謝展轉過身認真道:“姑娘倒是很懂男人。”
“我……”祝餘語塞,隨後張開五指伸到他麵前道,“我不懂男人,但我常常扮成男人的模樣。世子認識我們,不如咱們今日就換個身份進去?”
“換身份?”
祝餘不懷好意一笑,隨後對著他頷首。
這喜鳳樓本是叫做春喜樓,前不久花魁春喜忽而消失,有人說她與情郎私奔,沒了春喜這還怎麼叫春喜樓,就隻能換個名重開了。
新裝修過確實大有不同,大廳之中升起一舞台,女子舞步搖曳,令人挪不開眼。一層迴廊低欄可賞花觀戲,二層設有雅間可單獨聽曲,確實是個不錯的風月之地。
“祝姑娘這出神入化的手法,當真看不出破綻來。”一個高個滿臉麻子的書生說道。
他身側的那個大腹便便的書生小聲道:“出門在外大人還是注意點身份。”
“那如何稱呼?”
祝餘想了想道:“我們此前在北域結拜過,你叫我大哥就好。”
“大哥?”謝展詫異。
大腹便便的書生則背著手得意向前走去:“走了二弟,彆傻站著了。”
這夏侯清軒倒是好找,被女人圍住的那個少年就是了。
紫衣姑孃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如棉般的嗓子說道:“世子,今日喜鳳樓開張,您可是特意來找春桃的。”
身後那五官濃豔的紅衣女子衝進他懷中道:“春桃姐姐這就誤會了,世子今日是特意來看我的。”
夏侯清軒勾過二人的肩,安撫道:“當然是來看春桃春香的,隻不過我答應了父親要早些回家,否則會被打斷腿的。今日啊,咱們就喝茶聊天可好?”
兩位美人從懷中轉出,覺得無趣便離開了。
“誒,怎得還不讓人聊風雅之事了。”
“世子想要聊風雅之事?”身後那人是他的死對頭張平,張家是書香世家,他就喜歡賣弄自己的學問。
夏侯清軒坐下身,喝著茶沒想搭理他。
可沒想到這張平卻句句針對:“聽聞世子的二伯是那畫聖夏侯石,想必世子也耳濡目染不少。近日我偶然得到這半幅《八十七神仙卷》,想請世子與諸位兄台來一同觀賞。”
四周圍過來不少人,都對這《八十七神仙卷》嘖嘖稱讚。
可夏侯清軒哪知道什麼八十七神仙,他隻知道十八羅漢。
“世子,不點評一二?”
“其實我與二伯不熟,這品畫隻是,確實……”
張平聞言笑道:“該不會世子殿下隻懂風月,畫美人,卻不通字畫,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還不如他那大哥,真不知他是如何坐上世子之位的。”一旁人嘀咕著。
聽到“大哥”兩字,夏侯清軒瞬間被激怒了,他道,“誰說我不懂畫得,我看你這畫得……”
他想了想,確實找不到什麼雅詞,隻能說出五個字:“畫得著實好。”
周遭的人聞言掩嘴鬨笑,就算是十歲小兒也不會用這五個字來品畫。
張平得意昂著腦袋:“看來世子當真不懂字畫,也難怪,平川王可是征戰沙城的武將,平日也沒看字畫的喜好。”
正當夏侯清軒窘迫之時,身後忽而有一個聲音響起。
“我想,世子很懂畫,而且一眼就看出了此畫的問題。”
眾人回過頭,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書生走了上來。
張平打量著他,冷笑道:“世子方纔說這畫畫得著實好,也算是懂畫?兄台,你想攀附世子,但所言未免太過可笑了。”
眾人仍舊鬨笑不止,夏侯清軒此時的麵子更掛不住。
少年腳步穩健,並沒有因這些鬨笑而膽怯,而是說道:“方纔,世子殿下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說閣下畫得很好,雖說無法與吳道子的真跡相較,但閣下這線條構圖確實不俗。因此這五個字沒有問題:畫得著實好。”
張平的臉瞬間沉下去。
而四周的看客也猜忌起來:“張平,你這到底是不是真跡啊?”
張平收起畫卷說道:“不錯,這是我臨摹的,世子殿下還真是好運氣。”
等他走後,謝展疑惑問道:“大哥,你還懂畫?”
她倒是毫無避諱,附耳小聲道:“畫我是看不明白,但這吳道子的真跡……”
她頓了頓,這吳道子這一幅《八十七神仙卷》就放在父王的書房之中,當初她可是見過好幾次。
此舉倒是贏得了夏侯清軒的信任,他欣喜將二人帶上雅間。
他瞧著這一高一矮的兩兄弟笑道:“本世子確實不懂畫,那張平就是刻意與我作對的。若非兄台出手,今日定是要被那些人恥笑了。不知二位兄台如何稱呼?”
“回世子,小人……”祝餘想起此前用過的名字道,“小人叫柳大壯。”
謝展聞言噗嗤一笑,隨後也拱手介紹自己:“在下,柳貓兒。”
謝貓變柳貓,倒是有趣。
“大壯,貓兒?”清軒看著這兩人,分明是讀書人怎得取了個比他還不風雅的名字。
大壯不壯,這貓兒倒是挺大一個,這一家人的名字取得還挺有意思。
門推開,走進來四五個穿著西域舞服的女子,個個身材妖嬈,眉目如盼。
而謝展卻在那縫隙之中,瞥見門前路過那人,是阿朗。
阿朗消失了一日,怎得會出現忽而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