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兩百五十五章 秀秀(謝府妖雲)
祝餘點燃一旁的燭台,緩緩端近照亮那角落,原來並非是野獸,而是兩個縮在牆角的人。
二人埋著腦袋用袖子遮掩著,從衣著可見是一男一女。祝餘見狀忙轉過身子,這外頭夜雨綿綿,這二人還來這廢棄的舊宅,縮在角落,許是來偷情的。
祝餘並不想招惹是非,拱手賠罪道:「不好意思,外頭大雨傾盆,我路過此地進來躲雨,並不知裡頭有人,二位請便。」
語罷,她走向另一側尋了一處空地坐了下來。而方纔那兩人也放鬆了些,其中的男子坐起身,昏暗的燭光下,那被護著的女子容顏逐漸顯現。
女子一雙標致的丹鳳眼,左側臉頰上看得出有一處明顯的紅色胎記。
祝餘眸光一頓,此人不就是此前在通緝令上毒殺親夫的婦人?
祝餘挪開眼神,假意望向窗外簷下的雨水。若此人是在逃凶犯,那她身邊的男子會是誰,難道是她的情人?可那男子看上去弱不禁風,一把摺扇在胸前,衣衫整齊,更像是個讀書人。
正當她想著此事,那角落有了動靜,隨後見這男子忽而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她這兒走來。
糟了!莫不是識破這二人身份,眼下要殺她滅口?
祝餘摸向腰間的柳葉刀,目光凝視著那步步逼近的男子。
男子果真將手伸入懷中,目光陰沉下來,整張臉一半明一半暗。
正當他掏出什麼來時,祝餘一個扶牆起身,迅雷不及掩耳,一手將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搶占先機。
「你想做什麼!」祝餘聲色俱厲道。
那男子脖子旁冰涼,滿目驚恐,嚇得手中掏出的東西也隨之落地。
她側眸一瞧,地上是,一張餅?
牆角那女子,一瘸一拐蹣跚著腳步走上前,著急說道:「姑娘彆誤會!我們二人並無歹意,隻是見你一個女子孤身來此躲雨,便想將這乾糧贈予姑娘。」
祝餘看向地上掉落的餅,漸漸收起手中的刀,可心中疑慮未減。
這二人分明是在逃亡路上,避開人群還來不及,怎會有心思去關心一個過路人?
「我就說不要多管閒事,她並不會領情,還會殺了我們。」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驚魂未定嘀咕著。
祝餘這纔看清楚女子的腿,下裙沾著不少血汙,步履困難,應當是此前受過牢獄之刑。
那女子虛弱的麵容擠著笑意道:「天鏡哥,這姑娘一看就是趕路人,一女子在外有戒心很正常,解釋清楚就行了。」
祝餘聞言,伸手撿起了餅,輕輕撣去那餅上的灰道:「實在抱歉,多謝。」
短暫鬨劇過後,幾人又坐回原本的位置,隻是相比之前,這對男女似乎坐得更近了一些。
祝餘方纔在集市瞧過那通緝令一眼,此女應是張家夫人,她的丈夫張誠前不久被毒殺在房中,而她被指認為凶手。至於這個叫天鏡的男子,或許與那毒殺案有關。
女子在那堆枯柴後掩麵而泣道:「天鏡哥,這些日子你陪我躲在此處,也不是長久之計,官府的人總會找到這裡的。」
祝餘豎起耳朵來,餘光瞥見那男子恭敬跪坐在一旁,這二人看上去並非是親昵的關係,難道並非是情人?
男子歎息,激動高聲道:「是我無用,明知你沒有殺人,受人誣陷,卻無能為力。那狗官,草率結案,若是此時回去,你定會……」男子哽咽,捶胸遺憾。
聽他們的語氣,這應當是件冤案。
女子安慰道:「天鏡哥何必自責,你已經幫了我許多。都怪我識人不清,先是被張誠騙了嫁妝,眼下又被人誣陷殺人,我能如何,也隻能認命。」
祝餘也不遮掩了,此刻雙手撐著下巴光明正大地看向這二人。他們分明是在逃凶犯,眼下卻在她麵前毫不避諱地你一言我一句,倒是有趣。
「不可認命!」男子目光隨之不經意瞥過她這處,隨後繼續說道,「咱們若能找到能驗屍辯傷之人,定能為你洗脫嫌疑。」
祝餘會心一笑,撐住下巴的手鬆開,聽到此處她總算是聽明白了。
她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上前道:「閣下方纔說想找能驗屍辯傷之人?」
男子和女子幾乎同時轉過頭,欣然相視道:「不錯,姑娘可願幫助我驗屍?」
「這就奇怪了,我可從未說過我會驗屍辯傷,如何幫你們呢?」祝餘眼眸一凝,審視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果真,你們二人今日潛藏在謝家祖宅之中,是為我而來。」
二人聞言目光躲閃,避開眼神皆不語,方纔這苦肉計倒是演得極好。
祝餘想了想,接著分析道:「知曉我會辯傷,還知道我正在找謝家祖宅的,應當隻有今日我遇到的那老人家。看來,你們是一夥的?」
「不!」女子抬眸,雙眸噙著眼淚道,「陳伯隻是告訴我們姑娘你會驗傷,我眼下走投無路,想著說不定姑娘能為我翻案,這才一試。還望姑娘不要怪罪他,他與此案沒有關係。」
這女子嬌嬌弱弱,卻還能在危險時候為他人說話。
男子蹙著眉,拱手上前道:「姑娘,我是戚秀秀姑孃的狀師,方天鏡。前不久秀秀姑娘因被指認毒殺夫君而落獄。可秀秀姑娘並未殺人,我才識學淺,未能找到證據為之翻案。這纔想到一計,想求姑娘出手。」
原來他是秀秀的狀師,一個狀師竟能為她做到這份上。
祝餘目光狐疑:「你們二人可會武功?」
二人相看搖頭,疑惑不知她為何這麼問。
「既然你們都非會武之人,又是如何從縣衙獄中逃出的?」祝餘質問道。
二人眼神躲閃,顯然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她拿起包袱說道:「很遺憾,我不能幫你們。」
戚秀秀深吸一口氣,跟上道:「姑娘來謝家祖宅並非是為了所謂的傳家寶吧?我母親曾與謝家交好,若姑娘想調查謝家往事,她是最清楚的。」
祝餘停下腳步,這戚秀秀看著軟弱,可腦子卻一點也不笨,竟猜出了她來此的目的。
正當此時,一個驚雷閃過,外頭院子裡忽而起了霧氣,而後地麵像有股熱氣湧上來,讓人有些迷糊起來。
霧氣之中,緩緩出現幾個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