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兩百八十三章 受傷(謝府妖雲)
少年擰著眉,側過頭吐出一口鮮血來,殷紅之色染上她的裙頭。
他的身子倚在祝餘的腿上,喘息聲加重:“抱歉,弄臟了,姑孃的衣裙……”
“你這呆子,說這些作甚?”祝餘眼中滿是擔憂看向他的後背,“怎麼樣,眼下身子還能動嗎?”
少年搖頭一笑,額頭冒著冷汗,臉色與唇色都疼得慘白,他拽住祝餘的衣袖道:“查,謝家,通敵……”
“好,我答應你。”祝餘剛說完,他便疼暈了過去,“謝展,謝展?”
“公子!”青書大喊跪倒在少年麵前淚眼婆娑,“公子怎如此傻,拚了自己的命就為救這樣的女子?”
青書不喜這女子,自然也因此記恨起來。
一旁的射北望拽著練無名的胳膊,利落用麻繩捆了起來,說道:“彆說廢話了,快救人!”
青書擦了擦眼淚,拽起謝展的胳膊道,“公子放心,我這就背公子去醫館。”
“彆動他!”祝餘神色凝重,利落解開自己的披風蓋在少年身上,又將自己的外衣小心鋪在他身下。
“你這歹毒的女子,公子可是為了救你才這般!”青書紅眼怒斥。
她就穿著一層單衣,起身道:“剛才這一擊或已傷及謝大人的筋骨,此時移動他是會要他性命的。”
“該如何做?”射北望問。
她的心如亂麻,仍舊冷靜下來說道:“青書,你去將最近醫館的大夫請來,記得再煮一碗獨參湯來。師兄,立刻通知謝府的人過來,這裡需要人幫手。”
“好,我這就去。”射北望應道。
“憑什麼讓我們信你一無知婦人的話?”青書瞥了她一眼不服道,儘管在場無人回應他。
射北望起誓道:“我願用性命擔保,柳姑娘不會害他。”
他將鬼師練無名交於阿笙後,一手拽著青書的後領丟了出去,不忘冷言一句:“還不快些去請大夫,不然你家公子可就真沒命了。”
青書回頭看了一眼,事出緊急隻能跌跌撞撞跑去尋醫。
桌上隻一盞熄滅的燈籠,屏風上什麼也沒有。而眼下四周鬼火雖已消,但這地上還殘留不少銅絲的痕跡。
祝餘收起這些物證,走到練無名跟前,彎下腰一把拎起她的衣襟,此刻眼底已燃起殺意。
她低沉問道:“以銅絲控製鬼火,你為何那麼想殺了我?”
練無名低眸一瞬,隨泰然抬起說道:“姑娘這話問的奇怪,受傷的是謝大人,害他的也是先夫人的惡魂,怎會與我有關?”
祝餘聞言手指緊扣進她的肩膀,她疼得眉頭皺起,這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怎會有如此大力氣。
“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先不和你計較。但你今日傷了他,這筆賬我自要和你算清。”那雙眼像是要吞人,就連一旁的司徒笙都未看她有過如此殺意。
“那日在巷子裡意圖勒死我的人,也是你吧?”祝餘目光如鷹帶著逼迫感,“你如此針對我,是因我撞破了你的計劃,而在今日的計劃中還有旁人幫助你?”
練無名錯然的神色不語。
“說!那人是誰?”司徒笙將繩子向前一拉,隨後那人撲倒在地。
“曾在攤位前幫過你的戚秀秀。”祝餘猜測道。
練無名嘴角顫抖著,露出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顏,她探著頭道:“姑娘多慮了,我是個鬼師,隻想賺些銀錢罷了。今日若非謝大人請我招魂,我又怎得會出現在這裡?”
祝餘冷笑一聲抬眸問:“我想你們的計劃應與當年李氏之死有關,今日刺殺謝珩搗亂謝家祭祖,都是為了給李氏複仇。可你不該因此編造謝氏一族通敵賣國,這可是誅九族的罪。”
“那不是編造!”練無名激動喊道,隨後冷淡下來,“姑娘,這些可都是李氏訴的冤情,要說冤魂之言,豈會有假?”
祝餘心中也開始動搖起來,謝氏是大世家,一直以來也都以清流自持,從不涉朝政,可此人卻振振有詞,說他們通敵賣國。
司徒笙見她嘴硬道:“練無名,你如今不肯說,衙門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你且想清楚了再答。”
練無名仰天笑道:“就算你們今日抓了我,甚至殺了我,謝家通敵的事實也不會就此被掩埋!世人該知曉真相,亡靈方可以安息!”
祝餘本想再問下去,可宅外忽而火光閃爍,應當謝家帶著人馬來了。果真領頭進來的是主母莊惜弱,一種小廝舉著火把將此處點亮,身後跟著跑來的是青書請來的醫師。
“言明?”莊惜弱擔憂望著少年,眼眶一紅,“大夫,您快瞧瞧我家郎君。”
司徒笙抱著刀退後一步,這謝家主母此刻的關心倒看著不假。
大夫診後眉頭蹙在一起,搖頭道:“夫人,大人的腰部方纔受到劇烈撞擊,如今後脊骨受損,且傷及肺脈,是氣血脫證。”
“大夫隻管說如何治?”祝餘搶先問道,此刻莊惜弱也注意到言明身邊的這個女子。
“需立刻服下獨參湯續命,可我身側並未帶……”大夫正苦惱會耽誤謝大人的病情。
“參湯來啦!”好在青書是個做事牢靠的,捧著熱湯藥快步走進,她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姑娘,您要的獨參湯拿來了。”青書眼下也信了她。
祝餘也不顧男女之防,小心用木勺喂他喝下,果真有了起色,謝展咳了兩聲眼皮動了動,微微睜開眼。
“謝大人?”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嘴唇微微動著發出微弱的聲音,嘴型是……公,主。
“我在。”祝餘也不知怎得昏了頭腦應了他的話,好在他們並聽不清楚。
莊惜弱見狀問道:“大夫眼下言明有了意識,是不是沒事了?”
“好在姑娘這獨參湯來得及時,大人總算是沒有性命之憂。”大夫歎道,“隻是謝大人畢竟傷及脊骨,需好好躺著靜養幾日,方可恢複。”
莊惜弱鬆了口氣,於是吩咐道:“你們幾個將少主小心抬回驛站,記著慢些,不可磕著碰著少主。”
祝餘站起身,後退一步,看著他們將謝展帶離,揪著的心總算是鬆快一些。
“你是言明的朋友?”莊惜弱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順手將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夫人,這……”
莊惜弱一笑道:“秋寒露重,你這一身單衣是為救言明,算是情深義重。不如,就同我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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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真的是鬼師練無名嗎?快來說說你的推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