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髓骨鑒 第兩百九十九章 帝姬(謝府妖雲)
不是他一個人還能有誰?
夏清朗得意一笑,隨後轉過身高呼道:“恭迎帝姬——閒雜人等,跪地迴避!”
帝姬?
隨著這一聲高呼,圍觀百姓半信半疑之際,公主的儀仗已經到了巷尾,他們也是頭回見到這大場麵,齊刷刷跪在地上。
曹善德更是驚慌失措跪倒府門外,他隻知南靖王有個流落民間的公主尚未找回,不曾想過這位尊貴的帝姬今日會出現在嶠南。
薛飛流聞言隻是怔在原地,他盯住那熊熊烈火後的大門,這一刻他有些期待但更多是害怕,他多麼希望來的那人不是她。
此時燭火爆響,宮扇開啟,熊熊烈火之中緩緩走來一人。
眾人雖心生敬畏,但還是難忍好奇心,一個個忍不住微微抬起頭看那帝姬是何模樣,目光不移地追隨著那一抹牡丹紅裙。
雲鬢無珠翠,素白色的衣襟用銀絲線繡著鳳蝶梨花樣,少女外頭罩著的是件張揚的朱紅大袖褙子,上頭是用金線織出的暗紋,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
不知為何所有人都寂靜無聲,也許是這一抹紅色太過耀眼,也許是皇家威嚴不可親近。
薛飛流站在最前頭,他瞧得最清楚,少女從容不迫朝著自己走來,換了一身衣服的她肌膚勝雪,雙頰淡粉,一雙杏眼露著清冷,即便未夾脂粉卻足以動人心魄。
“將軍,將軍?”王盾見他看入了迷,用手肘了肘。
薛飛流回過神,手立刻緊緊握成拳,此前的害怕如今都化作了不甘,甚至帶著一股醋意,她竟是為了謝展放棄了自己最看重的自由身。
女子,還是太過優柔寡斷了。
不知死活的王盾還愣頭愣腦地走到前頭,他竟出言質問道:“南靖帝姬已走失多年,何處來的女子膽敢隨意冒充?”
薛飛流一個無奈的眼刀飛去,可王盾根本沒有接收到。
薑祈年一瞥不做聲走到他身前,抽出那支禦賜的鳳釵插於發髻之上,語氣極具壓迫:“王將軍是覺得,本公主不像嗎?”
王將軍,這個聲音是……
“是你?”王盾眸子一亮,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薛飛流的眼色,“將軍,這,這姑娘是……”
“住口。”薛飛流輕出一口氣,後撤一步跪地行禮道,“末將薛飛流叩見公主殿下。”
薛飛流不跪朝臣不跪皇室,唯獨跪了她。
“薛將軍請起。”薑祈年微微點頭,也清楚他猜到了自己的計劃。
身後的王盾此刻則是雙眸木然,他雙膝砸在地上,連忙叩首:“公主恕罪,公主萬安,公主萬安……”
“好了,都起來吧。”她側眸一瞥,後頭跟著幾十個侍衛侍女倒是識趣,撤出了謝府,順手還將這謝府大門給關上。
薛飛流盯著火光中奄奄一息的人道:“公主今日風塵仆仆趕到嶠南,所為何事?”
他固然是明知故問。
“本宮是來接人回家的。”女子眉間冷肅,眼底赤紅已有殺伐之意。
薛飛流正聲道:“公主,謝展乃是西耀國餘孽,末將今日也是奉命處置,還望公主理解。”
“謝展……”薑祈年彎唇一笑,“本宮何時說過我是來帶走刑部謝展的?”
什麼?薛飛流疑慮的眼神下帶著些許不安。
薑祈年嫣然一笑道:“本宮要帶走的,是父王剛剛賜給我的麵首——謝貓兒。謝家家主,可有這人啊?”
謝崧年紀雖大反應卻是最快,抬起手道:“有!公主,謝貓兒如今正在受刑。”
王盾倒吸一口氣,這不是胡扯,謝展怎得變成了謝貓兒,這不是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薑祈年眼神看似無意瞥到那火蒺藜上,語氣帶著冷傲:“將軍,若這謝貓兒的一副好皮囊受損往後還怎得當麵首?”
薛飛流沒有料到這一死局,竟真被她救活了。刑部的謝展今日已死,而她關門議事,本就是想用麵首的身份帶走他。
她微微昂著頭道:“怎得,將軍是想抗旨不從?”
王盾急的跺腳:“將軍,這眼下不能功虧一簣啊。”
“她是公主,是奉了王上的旨意來的。”薛飛流沉眸道,“待會去同外頭的人說,謝展已傷重身亡。”
“這……”王盾無奈歎氣,這樣的謊話也許騙得過那些百姓,但要怎麼和東宮那處交代啊。
薛飛流吩咐道:“你們幾個還不將謝貓兒抬出來?”
“不必了。”暗衛本想扶起謝展,可薑祈年卻抬手拒絕,火光映在深眸之中,她道,“這條路他不是還沒走完。”
薛飛流攔在她身前勸道:“他如今已經沒事了,這是火蒺藜,會傷了殿下的。”
薑祈年心中清楚,即便是謝展以麵首的身份進宮,父王還是會對他西耀國皇室血脈一事起疑。除非,他與他身後的謝家已經徹底撇清關係。這一計,即是救了謝展,亦是救了謝家。
所以這條路,她一定要帶他走完。
薑祈年脫去外衣,她蹲下身瞧見謝展血肉模糊的背脊還有此刻滿是窟窿的腿,伸出顫抖的手,不知放在何處。
“公主……”謝展呢喃著微微睜開眼,也許此刻的他隻以為那是個幻覺。
薑祈年替他整理著發絲道:“謝貓兒,彆睡,我要你看清楚,這條路是我們一起走出去。”
公主怎得能背得動一個成年男子,王盾搖頭心中一歎。
誰知薑祈年抓著他的胳膊,利落一把將謝展背起,抬眸那一瞬,目光如矩。
“將軍,這公主此前是做什麼的,力氣都快比上我了。”
薛飛流滿眼擔憂道:“彆廢話,這樣的鐵蒺藜加上她背著人,隻會傷得更重,快去找大夫來。”
“這……”王盾指著他身後道,“將軍,好像沒有這個必要了。”
隻瞧見薑祈年直接拔出腰間的柳葉刀,用刀劈開麵前的這些鐵蒺藜,用衣服撲滅一路的火光。
是啊,沒有人規定這條路上不能破除荊棘,通往自由的路上必是勇者先行。
薛飛流又是氣她又是忍不住欣賞,她還真是個讓人忍不住想起的奇女子。
火光之中,走完這條火蒺藜的是他們。
謝貓兒,這一世,你會自由,你會瞧見此後的天寬海闊。
?
?恭迎祈年公主,恭迎南靖帝姬!
?
為我們謝貓兒和小餘兒的火蒺藜名場麵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