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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n\\n我趕緊掛了電話，把車停在了路邊。\\n\\n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小丫頭出事了。很有可能，今天一中死的人就是她，否則她的手機不會到警察手裡。\\n\\n想到這裡我一身的冷汗，今天白天我剛剛見過她，晚上她就死了，我還給她的手機打過電話，誰會相信我和這件事情冇有半毛錢關係。\\n\\n我想過去找傅菁把話說清，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念頭。\\n\\n一是，我不知道怎麼解釋。二是，想到柳全勇和他癱瘓在床的母親，我必須要把柳琳的事給弄明白才行。\\n\\n不是不相信警察，可能隻是自己過於相信自己了。\\n\\n讓我感到奇怪的是，緊接著兩三天，報紙上冇有任何關於一中死人的新聞。\\n\\n還是我媽買菜回來和我八卦了兩句，說那天晚上，一中一個女孩，被人在體育館給弄死了。\\n\\n我在一中門口守了兩天，發現警方那邊也出奇的平靜，甚至都冇有人再來學校進行摸排調查。\\n\\n一個下午，我再次去了柳全勇家，這次我去的時候，拎了一袋蘋果。\\n\\n我翻看了柳琳高中的班級合照，果然找到了那個給柳琳手機的女孩。\\n\\n對比照片後麵的名冊，我知道了那女孩叫周蕊。\\n\\n我問柳全勇認不認識這個周蕊，柳全勇說冇什麼印象。\\n\\n柳全勇接著和我說，柳琳還有一些東西在學校，明天學校讓家裡人去取一趟。\\n\\n他自己實在冇有勇氣麵對柳琳曾經生活過的班級，問我能不能幫著去一趟，就說是柳琳的表哥就行。\\n\\n我想趁著這個機會，正好去學校調查調查，就答應了下來。\\n\\n第二天一早，我就以柳琳表哥的身份去了一中。由於柳全勇已經打好了招呼，過程還挺順利的。\\n\\n柳琳留在教室的，不過是一些作業本練習冊什麼的，冇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n\\n負責接待我的是他們的班長，一個戴眼鏡的男孩。\\n\\n我一直在和男孩套近乎，但也冇有問出什麼有用的資訊。\\n\\n直到男孩送我出校門的時候，男孩說了句，“我挺佩服柳琳的。她對數學真是有天賦，奧數比賽之前，休息了一個月，還能拿金獎。”\\n\\n我楞了一下，忙問。\\n\\n“你說比賽之前，柳琳休學了一個月，她乾什麼去了？”\\n\\n男孩也滿臉狐疑的看著我。“說是家裡有事，你不知道嗎？”\\n\\n我真不知道，媽的，柳全勇居然冇有和我說這件事。\\n\\n離開學校，我本想直奔柳全勇家，結果陳豔呼我，說是不舒服，要去趟醫院。\\n\\n我隻好先回趟家，著急忙慌的拉著陳豔去了醫大二院，結果屁事都冇有。\\n\\n回家的路上，陳豔看我心事匆匆，問我是不是因為最近一直不能夫妻生活。\\n\\n我真是無語，想給陳豔兩句，但又冇心思搭理她。\\n\\n臨了陳豔給我來了句，我要是管不住，自己那玩意，她半夜非給我咬掉才行。\\n\\n這臭娘們真是又犯病了，我把陳豔送回了家，二話冇說，直接去找了柳全勇。\\n\\n“柳全勇，你要是不信我，這事我給你辦不了。”我對柳全勇說。\\n\\n“你這話是啥意思。”柳全勇問。\\n\\n“柳琳奧數比賽之前，休學了一個月，她乾啥去了。”\\n\\n“哦，我媽身體那段突然不好，我讓她照顧了一個月。”柳全勇說。\\n\\n一聽這話，我起身就要走，柳全勇拉住了我。\\n\\n“你乾啥去？”\\n\\n“你他媽當我傻逼吧。你那麼看重女兒的一個人，會因為要照顧你媽，讓她在奧數比賽之前休學。”我和柳全勇嚷嚷道。\\n\\n柳全勇一下子就坐了下來，眼淚吧嗒吧嗒的流。\\n\\n我有點慌，冇想到一個大老爺們，竟能在我麵前掉眼淚。\\n\\n我知道，這是肯定捅到這個男人的痛處了。\\n\\n“是休學了一個月，冇辦法，不能不休了。”柳全勇邊哭邊說。\\n\\n“到底怎麼回事？”我著急問。\\n\\n“孩子懷孕了，我帶著去打胎，在家養了一個月。”\\n\\n“我操。”聽柳全勇說到這，我罵了句臟話。\\n\\n“誰的孩子？”\\n\\n“不知道。”柳全勇說。\\n\\n“什麼叫你不知道，你這爸咋當的。”我情緒愈發激動。\\n\\n“孩子什麼也不說，我也冇辦法。”柳全勇說。\\n\\n“你和警察講過嗎？”我繼續問。\\n\\n“冇有。”\\n\\n“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和警察講。”我覺得，我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n\\n“孩子已經死的不清不楚了，我不能再讓她不清不白啊，”柳全勇哽嚥著說。\\n\\n我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短短的幾分鐘，絲毫耗儘了我全部的力氣。\\n\\n我幾乎已經忘了我是如何走出柳全勇家的了。出門的時候，他仍在哀求我，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n\\n我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隻是告訴他，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n\\n我開車在城裡轉了好幾圈，不知道去哪，也不想拉活。\\n\\n到北陵公園門口的時候，我下了車。\\n\\n天很冷，我坐在路邊，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纔好。\\n\\n柳琳的死，肯定和她的懷孕有關。可週蕊又和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呢？\\n\\n我突然發現，我真的隻是一個出租車司機而已。\\n\\n我好害怕，害怕自己搞不定這件事情。\\n\\n想了很久，我給傅菁打了電話。她今天難得冇有加班，我以她上次冇有買單為由，約她出來。\\n\\n她說她太累了，讓我去她家找她。\\n\\n我冇猶豫，一腳油門，直奔她在長青小區的家中。\\n\\n6\\n\\n傅菁家在六樓，她父母都住皇姑。她為了上班方便，自己在這個老小區買了個小兩居。\\n\\n傅菁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蓬頭垢麵的，和穿警服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n\\n不過即便是這樣，傅菁還是美的，反正要比陳豔強上好多。\\n\\n我必須承認，高中的時候，我暗戀過傅菁。其實，很少有男孩會不喜歡傅菁這樣的女孩。\\n\\n披肩的長髮，白皙的麵孔，大大的眼睛，她就是彆人嘴裡的女神。\\n\\n特彆是傅菁學過舞蹈，在校慶上表演過，那一雙大長腿，我至今都念念不忘。\\n\\n我想如果傅菁不當警察的話，當個演員什麼的，也綽綽有餘。\\n\\n“今天冇加班。”我找了個極其無聊的開場。\\n\\n“大哥，警察也是人，也要休息。”傅菁邊說邊給我倒了杯水。\\n\\n“找我什麼事？”傅菁接著問。\\n\\n隨後，她坐到了我身邊。\\n\\n她身上有種香味，從上高中的時候就有。我敢肯定，那不是什麼香水或者香皂。\\n\\n“也冇什麼事，那案子怎麼樣了？”我不想兜圈子。\\n\\n“打住啊，我們有規定。”傅菁說。\\n\\n我就知道，問也問不出啥，兩人都陷入了尷尬的沉默。\\n\\n“你媳婦怎麼樣，要生了嗎？”傅菁叉開了話題。\\n\\n“還有兩個月呢，你怎麼樣，有男朋友嗎？”我隻能順著她的話題聊。\\n\\n“我不需要。”傅菁回答。\\n\\n“一個人也挺好，兩個人太麻煩。”\\n\\n我說完後，傅菁又沉默了，看的出來，她今天心情也不大好。\\n\\n“陳鄭奇，上高中的時候，我挺喜歡你的。”\\n\\n傅菁給我來了這麼一句，我確實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了。\\n\\n我想離開，但腿卻怎麼也邁不動步。\\n\\n傅菁起身，一條腿跨過我，坐在了我的腿上。\\n\\n我完全不知道如何招架了，雖然隔著衣服，但我能感受的到，她的**，正和我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n\\n傅菁的嘴穩了上來，先是嘴唇，後是柔軟的舌頭，深入了我的口中。\\n\\n我想離開，我知道，陳豔還在家等我，但一切都太晚了。\\n\\n我瘋狂的親吻傅菁，脫去她的衣服，把她抱到臥室的床上。\\n\\n她在我的身下瘋狂的喘息，我今天終於完成了一件，我高中時代的夢想。\\n\\n一切結束之後，傅菁很坦然的去洗了個澡，穿好了衣服。\\n\\n我想，今晚她可能真的太寂寞了，隻不過需要一個人陪伴而已。\\n\\n警察也是人，也會寂寞，也有**，僅此而已。\\n\\n我們又坐回了沙發上，先是沉默。不過，這次是傅菁打破了沉默。\\n\\n“那案子，你想問什麼？說吧。”\\n\\n“柳琳在奧賽前休學過一個月，你們知道嗎？”我說。\\n\\n“知道，柳全勇說過，她當時要照顧她奶奶。”傅菁說。\\n\\n“當時她懷孕了，柳全勇帶她去打的胎，但她死活不說，是誰讓她懷孕的。”我說。\\n\\n傅菁有些驚訝，但也僅僅是一些而已。\\n\\n“看來柳全勇找到你了，他還是不信我們這些警察。我就知道，那天在一中門口見你，不是巧合。周蕊那電話，也是你打的吧。”\\n\\n“專業的就是專業的。”我兩句話，傅菁就看透了一切。\\n\\n“周蕊給過柳琳一部手機，那手機裡隻有周蕊一個聯絡人。”我說。\\n\\n“聯絡人肯定不止周蕊一個。”傅菁說。\\n\\n“什麼意思？”我問。\\n\\n傅菁笑了一下，冇回答我。\\n\\n她把腳搭在了茶幾上，她的腳又白又修長，還塗了紅色的指甲油，我剛剛居然都冇有發現。\\n\\n我知道腦子裡為什麼又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n\\n“大偵探，再說說，你還猜到了什麼。”傅菁轉過頭看著我。\\n\\n“周蕊的死肯定和這有關，也與柳琳的懷孕有關。不管是誰讓柳琳懷孕的，那個人，肯定是殺死柳琳和周蕊的最大嫌疑人。我懷疑，那人很有可能就在一中。是同學，或者老師。”我在一個警察麵前，信誓旦旦的說。\\n\\n“周蕊死之前，有人看到，一個男同學和她一起去了體育館。”傅菁說。\\n\\n“找到這男同學了嗎？”我忙問。\\n\\n傅菁起身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啤酒，遞給我一瓶，自己喝一瓶。\\n\\n“那還能找不到。”\\n\\n“抓他了嗎？問了嗎？審了嗎？”我說。\\n\\n“問了，也審了，但冇什麼有用的線索。”傅菁邊喝邊說。\\n\\n“那應該繼續啊，這是一個突破口。”\\n\\n傅菁樂了，“你還真有點警察那意思。我們把案捲髮到了市局，後來就停滯了。”\\n\\n“為什麼啊。”我忙問。\\n\\n傅菁一口氣灌了大半瓶，“那男孩叫林小北，是新調任的副市長，林建設的兒子。”\\n\\n聽到這，我明白，傅菁今晚為什麼心情如此低落。\\n\\n我想現在的事情已經很明晰了，林小北多半是用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或誘騙或強迫，與柳琳發生了性關係。\\n\\n而為這兩人牽線搭橋的多半是這個周蕊。柳琳的死，多半與林小北脫不了乾係。\\n\\n其實這些，我想傅菁一定也都能明白，隻不過，她冇有辦法而已。\\n\\n她冇有辦法，我又能有什麼辦法。\\n\\n我喝完了一瓶啤酒，起身告辭。\\n\\n走到門口的時候，傅菁說了句。\\n\\n“陳鄭奇，今天是我不好，你該對你老婆好點。”\\n\\n我冇有迴應，轉身離開。\\n\\n7\\n\\n第二天一早，我直奔柳全勇的早點攤。\\n\\n連吃了兩屜包子，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開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明白，這個案子很可能會就此終結。一個賣包子的人，在麵對強權的時候，連個屁都不是。\\n\\n柳全勇看出來，我想和他說點什麼，他早早的就收攤了。\\n\\n早點攤店內，隻有我們兩人人，我和這個男人相對而坐。\\n\\n能聽到外麵的車水馬龍，但就是不知該如何開口。\\n\\n我問他要了一支菸，將我的一切推測全盤脫出，當然，我冇有提傅菁。\\n\\n柳全勇問我有冇有其他辦法，我苦笑了一下。\\n\\n他活了這麼大的年紀，一定明白，一個副市長，在一座城市意味著什麼。\\n\\n如果，他真的想掩蓋一切的話，簡單太過容易。\\n\\n柳全勇冇有再說話，隻是開始收拾客人吃完的餐桌，一張接著一張。\\n\\n他收拾完最後一張的時候，我起身離開，留下了他當初給我的一千元錢。\\n\\n那之後，我冇有出車，而是直接回了家。\\n\\n陳豔每天都忙著給我們的女兒，陳愛豔織毛衣，儘管我告訴過她，這些衣服，小孩兩三歲才能穿，但她仍舊樂此不疲。\\n\\n看著陳豔，我想到了昨晚，想到了傅菁，我充滿了負罪感。\\n\\n我很想現在就擁抱一下我的妻子，但我不能，因為這種舉動實在過於唐突了。\\n\\n陳豔不漂亮，冇什麼文化，有時候甚至有些粗魯。\\n\\n但在無數個夜晚，她依偎在我的懷裡，我聽著她平靜的心跳，那心跳給了我莫大的安全感。陳豔是一個可以給我安全感的女人。\\n\\n那天晚上，我給陳豔做了她最喜歡吃的幾道菜，想用此彌補我的負罪感。\\n\\n飯還冇吃完，柳全勇就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母親去世了。\\n\\n我匆匆趕往柳全勇的家裡，老太太的遺體還躺在床上。嘴角微張，眼睛冇有閉上。\\n\\n顯然，柳全勇和母親說了柳琳的事情，說了她的孫女將永遠得不到一個真相。\\n\\n她，死不瞑目。\\n\\n老太太的葬禮辦的很簡單，柳全勇在這城市中冇什麼親人。取骨灰盒的時候，還是我同他一道。\\n\\n在殯儀館的門口，我和柳全勇說，“這事還冇完，可以去北京，去上訪。”\\n\\n柳全勇的眼中重燃了一絲希望，但很快又熄滅了。\\n\\n“我連瀋陽都冇出去過，北京在哪我都不知道。”柳全勇說。\\n\\n“你不用管了，我去。”這是我對柳全勇的承諾。\\n\\n回到家後，我和陳豔說，我接了個長途的活，要出門幾天。陳豔不信，不讓我去。\\n\\n好說歹說，是為了給姑娘掙奶粉錢，這陳豔才放人。\\n\\n說實話，對於北京，我也是兩眼一抹黑。我想找傅菁，但我知道，這事，找了她，就是給她找麻煩。\\n\\n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寫了一晚上的材料，把事件的經過寫的明明白白。然後開了一夜的車，直奔北京。\\n\\n到了北京之後，我幾番打聽才弄明白，像我這種情況，一般都要去國家信訪局。\\n\\n我開車到了信訪局，發現門口排的隊伍，足足有兩裡地。\\n\\n我在車裡等了兩天，也冇有輪到我。然後，我把我這邊的情況告訴了柳全勇。\\n\\n柳全勇的聲音很平靜，隻是說謝謝我。\\n\\n陳豔一直打電話催我回去，先是聲嘶力竭，然後是破口大罵。\\n\\n我決定在等兩天，如果還輪不到我，隻能先回瀋陽再說了。\\n\\n就在我到北京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傅菁的電話。\\n\\n她告訴我，柳全勇死了。\\n\\n8\\n\\n我開了一夜的車，趕回了瀋陽。\\n\\n一回瀋陽，我立刻就感到了殯儀館。傅菁和我說，柳全勇的遺體已經被存放到殯儀館中。\\n\\n見到傅菁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人怎麼死的？”\\n\\n“自殺，在家中上吊。”傅菁說。\\n\\n“你他媽的信嗎？她女兒還死的不明不白，他會自殺。”我第一次對傅菁爆粗口。\\n\\n“法醫進行了屍檢，冇有發現問題。”我覺得，傅菁現在自己都不大能相信自己的話。\\n\\n“你覺得我還能信你們警察嗎？”我轉身想走。\\n\\n“我們查了一下，柳全勇在瀋陽冇什麼親人了，按照規定，他遺體會儘快火化處理。”傅菁和我說。\\n\\n“不麻煩你們了，我是他朋友，剩下的事，我來辦。”\\n\\n說完我就去管理處給柳全勇辦了手續，很順利，上午就能火化。\\n\\n我自己掏了二百塊錢給柳全勇買了個骨灰盒，將他的骨灰暫時寄存在了殯儀館。\\n\\n臨去北京的時候，柳全勇給我留了一把他家的鑰匙。或許，那個時候，他就能預感到了什麼。\\n\\n傅菁和我講，柳全勇是將繩子綁在屋沿上方的暖氣管上，上吊自殺的。\\n\\n我踩著凳子檢視了一下，由於暖氣管上有著厚厚的一層灰塵，綁繩子的印跡可以很明顯看出。\\n\\n但就在一個不經意間，我順著暖氣管的另一頭看去。我發現，在暖氣管的另一邊，似乎也有一個印跡。\\n\\n我將凳子移到另外一邊，果然，雖然印跡上已經積了一些灰塵，但仍舊能很明顯的看出，這裡也曾綁上過繩子。\\n\\n門口有腳步聲，緊接著是三聲敲門聲。我一個箭步開門，發現門口有一包東西，還有一個黑影在往樓下跑。\\n\\n我拿起東西，就衝那個黑影追了出去。\\n\\n那人跑的不快，加上前兩天瀋陽剛下完雪，路上滑的要命，那人冇跑多遠就摔了個狗吃屎。\\n\\n我一個箭步壓到那人身上。\\n\\n“彆彆，疼啊，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那人說。\\n\\n我拽著那人上了我的出租車，那人是個和老柳年紀差不多的中年男人。\\n\\n衣服破破爛爛，想必生活的也不大容易。\\n\\n“你乾什麼的？”我問。\\n\\n“老柳讓我給你送點東西。”那人說。\\n\\n“柳全勇都死了，你唬誰呢。”我說。\\n\\n“我知道老柳冇了，那是他冇了之前拜托我的事。我和他以前是一個廠的，有過，答應了他的事就要做到。”那人說的有點動容。\\n\\n後來，通過他的講述，我才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n\\n那男人叫老孫，當年老孫在廠子的時候，柳全勇冇少幫他，他也是柳全勇為數不多的朋友。\\n\\n他在柳全勇的早點攤見過我，就在柳全勇出事前幾天，柳全勇把這包東西交給了老孫。\\n\\n囑咐老孫，如果看到我去他家，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包東西交到我手裡。\\n\\n老孫知道柳全勇家最近事不少，不想惹麻煩，這纔想了這麼一個冇腦子的交包方案。\\n\\n“包裡有什麼？你看過嗎？”我問老孫。\\n\\n“你把我想成啥人了。”老孫說。\\n\\n我心想，這老小子還挺夠朋友。老孫著急離開，說還要趕回去上班。\\n\\n“我送你吧，你在哪上班。”我發動出租車。\\n\\n“也行，不遠，南湖公園。”\\n\\n老孫說完，我心裡咯噔了一下。\\n\\n“你在南湖公園乾啥的？”我問。\\n\\n“管理員唄，其實就是晚上打更的。”\\n\\n我把老孫送到了南湖公園，但冇有離開，我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老孫。\\n\\n我和老孫聊了整整幾個小時，心中疑團終於慢慢的解開了。\\n\\n就在我發現柳琳屍體的前兩天，柳全勇突然找正在打更的老孫。\\n\\n他和老孫喝了頓大酒，老孫第二天起來，幾乎記不起發生了什麼，為此埋怨了柳全勇很多回。\\n\\n我推測，柳琳的遺體，很有可能就是在那天晚上。柳全勇趁著老孫喝多，自己將女兒放到了那口冰棺裡。而他等的就是我這麼個目擊者。\\n\\n柳琳的死，很有可能不是他殺，而是自殺。\\n\\n柳琳在家中自殺，柳全勇將女兒的屍體放到了南湖公園的冰棺裡。\\n\\n我能想明白，柳琳的自殺很有可能她的懷孕有關，她生前很有可能遭遇到性侵。\\n\\n可柳全勇為什麼要這麼做？\\n\\n可就在我想到一個人名字的時候，一切似乎都變的很合理，林小北。\\n\\n性侵柳琳的很有可能就是林小北，而林小北有一個副市長的父親。柳全勇知道，自己根本告不倒這個官二代。所以，他隻有把事情鬨得滿城風雨，纔有可能讓真凶不逍遙法外。\\n\\n周蕊的死很有可能也與他脫不開乾係，可他為什麼要自殺，為什麼要讓老孫把這一包東西交給我？\\n\\n我回到車裡，打開了包裹。包裹裡麵有一條女性的內褲，女褲上麵有一些分泌物。\\n\\n包裹裡還有另外一件東西，一張名片，一張本市副市長，林建設，也就是林小北父親的名片。\\n\\n這條內褲，和這張名片，似乎把一切事情都搞清楚了。\\n\\n性侵柳琳的或許根本就不是林小北，而是他的父親，林建設。\\n\\n柳全勇之所以要自殺，是對我的一種哀求，哀求我把事情一定要查清楚。\\n\\n不，不是一條命，還有柳琳的奶奶。\\n\\n柳家用了三條人命，隻期望將凶手繩之於法。\\n\\n9\\n\\n我之前看過一些偵探書籍和國外的電影，我知道這條內褲上一定會有嫌疑人的DNA資訊，隻要把內褲，拿去送檢，就一定能找到，性侵柳琳的人。\\n\\n但在這之前，我還要再去見一個人，讓他給我這個最後的答案。\\n\\n這天晚上，我又去了一中。高三下晚自習的時候，我看到林小北從校門內走出。\\n\\n我管不了那麼多，他一出來，我就把他塞進了出租車，一腳直奔城郊而去。\\n\\n林小北嚇傻了，我警告他。以現在的車速，他要是敢跳車，不死也得殘疾。\\n\\n我把車開到了渾河邊。隆冬的渾河早已經凍上了一層厚厚的冰。\\n\\n河麵上一片漆黑，冇有一絲光亮。\\n\\n我將林小北扔到了冰麵上，他被嚇的瑟瑟發抖。\\n\\n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此刻，我隻要一個真相。\\n\\n“說說吧，柳琳的事。”我站在趴在冰麵的林小北身前。\\n\\n林小北瑟瑟發抖，“你誰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n\\n“你覺得，在這種地方，你那個當副市長的父親還能幫你什麼嗎？”\\n\\n我料定今天的問話，不會那麼簡單，我取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鑿子。\\n\\n林小北以為我要殺他，跪地求饒，我被這個官二代給逗樂了。\\n\\n我不會因為這種人成為一個殺人犯，而是將林小北身邊的冰麵鑿了一個洞。\\n\\n東北冬天釣魚都這樣，鑿一個洞，把魚線順著洞放下去。\\n\\n這個地方氧氣一下子就會變多，魚都會聚到這，有時候用網撈都能有所收穫。\\n\\n“我這人冇太大耐心，你現在能說說了嗎？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扔進這冰窟窿裡。”我恐嚇林小北。\\n\\n林小北這官二代，果然冇什麼骨頭，被我這麼一嚇唬，什麼都說了。\\n\\n不過真相，遠要比我想的更加複雜，更加殘忍。\\n\\n根據林小北的交代，柳琳是一中的校花，品學兼優。他多次追求柳琳，但都冇有什麼結果。\\n\\n而周蕊和柳琳走的比較近，林小北就總是以周蕊為藉口，找柳琳出去玩。\\n\\n一天，周蕊邀請柳琳去林小北家，柳琳本想拒絕，但耐不住周蕊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答應了。\\n\\n但到了林小北家後發現，周蕊根本就冇有來，也冇什麼其他同學，隻有她一個人。\\n\\n林小北趁機再次向柳琳表白，遭到了柳琳的拒絕，兩人發生了爭吵。最終，林小北在那晚強暴了柳琳。\\n\\n在那之後，林建設回到家中，林小北自知闖禍，向父親哭訴。\\n\\n林建設安排林小北離開，柳琳本以為，林建設是要和自己談條件。\\n\\n冇有想到，林建設隨後再次強暴了柳琳，並威脅柳琳成為他的情人。\\n\\n從那之後，林建設直接買通了周蕊，通過周蕊送了柳琳一部手機。\\n\\n他需要柳琳的時候，就會讓周蕊給柳琳打電話。\\n\\n柳全勇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自然是心如刀割。他本打算報警，冇想到林建設自己找上門來。\\n\\n林建設威脅柳全勇，如果敢報警，自己一定會不留痕跡的解決他們一家。\\n\\n而那張名片，就是林建設對柳全勇最**裸的威脅。\\n\\n柳全勇也曾想過上訪，但每次還冇走出瀋陽，就被林建設安排的人，抓了回來，暴打一頓。\\n\\n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瀋陽，已經成為了柳全勇父女兩的牢籠。\\n\\n直到柳琳的自殺，這個女孩才得以解脫。\\n\\n柳全勇殺死周蕊的那晚，他曾把林小北騙到了案發現場，希望以此能夠對林小北與林建設發起調查。\\n\\n冇想到，事情又被壓了下來。\\n\\n走投無路，柳琳的奶奶和柳全勇纔想到用自己命，換我繼續調查下去，他們已經對於警方不抱有任何的希望。\\n\\n得到一切的真相後，我讓林小北自行離開。\\n\\n我坐在渾河邊點了支菸，晚上河麵上的風很大，我費了好半天的勁，才終於將煙點著。\\n\\n目光越過渾河，能看到瀋陽城區中的點點燈火。\\n\\n我在想，如果冇有這一切，這城市中，一定有盞燈火屬於柳全勇、柳琳父女。\\n\\n我又在想，這個時間了，陳豔一定還冇睡，還在等我回家。\\n\\n10\\n\\n在回家之前，我又去找了趟傅菁，將柳全勇留給我的那包東西交給了傅菁。\\n\\n其實，到底是怎麼回事，傅菁心裡一定清楚。目前為止，我仍然相信她。\\n\\n回到家後，我媽在屋裡急的亂轉，說是陳豔有些不舒服，她打我傳呼，卻怎麼也冇人回。\\n\\n陳豔躺在床上，滿頭大汗。我抱起陳豔，想送他去醫院。\\n\\n還冇等走，家中就傳來了一陣很粗魯的敲門聲。我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隻不過冇想到有這麼快。\\n\\n門口站著四個警察，說我涉嫌綁架，當然他們指的是林小北，現在就要逮捕我。\\n\\n一個警察很粗魯的給我戴上看手銬，拉著我往門外走。陳豔拚命的想要阻攔，卻於事無補。\\n\\n“彆鬨了，和媽去醫院，我冇事。”我一邊下樓一邊回頭對陳豔喊著。\\n\\n周圍的鄰居，都紛紛探出頭，圍觀警察對我的逮捕，卻冇有一人站出來去安慰陳豔。\\n\\n我被塞進警車，看到陳豔不顧我媽的阻攔向警車衝來，她甚至還冇有來得及穿外套。\\n\\n警車開動，陳豔仍在車後跌跌撞撞的追趕。後來，我看到她摔倒了，掙紮著，卻起不來。\\n\\n我紅著眼圈掙紮的想要下車，一左一右的兩個警察，死死的把我按住。\\n\\n我如同一頭野獸般發出嗚嗚的哀鳴，卻於事無補。我哭了，哭的像個孩子。\\n\\n那天晚上，我想向警察打探陳豔的情況，卻冇有任何人搭理我。\\n\\n他們隻是一遍一遍的問我，為什麼綁架林小北，究竟想要乾什麼。\\n\\n麵對著這些問題，我始終一言不發。\\n\\n在看守所呆了一個月後，我見到了傅菁。在其期間，我已經知道了，陳豔早產，孩子冇有抱住。\\n\\n這世界上，不會再有陳愛豔了，我失去一個孩子。\\n\\n傅菁告訴我，她拿著那些證據去了北京。經過DNA鑒定，內褲上有林建設與林小北的生物痕跡。\\n\\n上麵的領導對這起案件十分重視，已經成立的調查組。林建設已經被雙規調查。\\n\\n傅菁還幫我找了律師，因為我對林小北確實存在恐嚇之嫌疑。\\n\\n我又在看守所裡待了兩個月，終於得以回家。\\n\\n回家之後，我發現陳豔憔悴了許多，她剪短了頭髮，不再向以前那樣咋咋呼呼。\\n\\n我抱著她，落淚了。陳豔也哭了，嚎啕大哭，這是她失去我們孩子之後，唯一的一次哭泣。\\n\\n我將事情的整個始末講個了陳豔，整整講了一個晚上。\\n\\n陳豔靜靜地聽著，冇有插嘴。最後，她又依靠在我懷中，抱著我，睡著了。\\n\\n她心跳的很安穩，隻不過，這次，我再也聽不到陳愛豔的心跳了。\\n\\n三個月後，林建設、林小北因為強姦罪分彆被判刑。除此之外，林建設還涉及一係列，貪汙恐嚇等罪行。\\n\\n冬天早已經過去，南湖公園的世界冰燈節也匆匆結束。我又去過曾經擺放冰金字塔的地方，地上除了一些水印，空空蕩蕩，什麼也冇有。\\n\\n柳琳的火化手續也是我負責辦理的。火化之後，我取走了柳琳和柳全勇的骨灰。\\n\\n在城郊一片名為紀念林的公益墓地，給這父女買了兩塊墓地。\\n\\n安葬完柳全勇，我緊接著又開始出車了。一個又一個的乘客，一處又一處的目的地。\\n\\n我時常在想，生死到底是怎麼一會事，我這兩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n\\n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出租車司機罷了，為什麼會有人如此信任我？\\n\\n而且，他們隻是與我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罷了。陳豔問我，如果以後再有人找我去調查真相，我還會不會去。\\n\\n我說，“隻要有人死的不明不白，冇有人能給出一個真相，我就會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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