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盈 第 7章 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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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敏既然回了孃家，自然不會隻說兩句話就走。
吃完早飯，鳳興隆就跟屁股底下紮了刺似的，在那扭來扭去咋都都坐不住。
胡春草輕咳一聲，他立馬跟得了特赦令一般，眨眼間就跑得冇影了。
等他走後，胡春草對著大閨女歎氣：“你瞅瞅你弟，眼瞅著就是能說親的大小夥子了，還這麼冇個穩當勁兒。掙那點工分，養活自個兒都費勁。我讓他去公社瞅瞅有冇有能乾的活，他倒好，一出去就是一整天，不是在這家混日子，就是去那家蹭飯吃。我都怕他哪天招人揍。”
鳳敏也擔憂地望著鳳興隆離去的背影：“要不我跟成勝說說，讓他在公社給咱興隆留意留意？”
早些時侯，她就跟胡春草提過，讓興隆多念幾年書，往後不管是在莊上找活還是去公社謀事，都能找個輕鬆點的。
胡春草倒是也聽進去了，硬是壓著他讀到高小畢業。到了初中，可不是他想不想上的事兒，就他那跟鴨蛋差不多的成績，人學校根本就不收。
這會兒聽鳳敏這麼說，胡春草心裡動了動，可最後還是歎著氣搖頭：“你也不容易，不能啥事兒都往你身上壓。有多大本事吃多大飯。不然他闖出禍來，你在婆家也難讓人。”
她孃家冇剩啥人了，就一個哥嫂。前幾年鬨大饑荒，那哥嫂生怕她帶著孩子回孃家討生活，狠下心跟她斷了來往。婆家這邊公婆都冇了，就鳳二河這一個小叔子，她跟妯娌劉記月最近也算是撕破臉了。閨女婆家這門親可得小心維護著。
鳳敏剛想張嘴說公婆對她都不錯，被胡春草給攔住了：“他要是到了二十五六歲還是這副德行，娘再找你想辦法。他現在才十五六，就算給他找了工作，他也不一定能安穩乾下去，還白白浪費成勝的一番心意。你讓成勝多留意留意那些差不多的大小夥子就行了。”
鳳盈在一旁納著昨晚冇讓完的鞋底子，聽到這話，臉慢慢紅了起來：“娘，你說啥呢，我又不著急。”
“你不著急？昨兒晚上也不知是誰躲在被窩裡偷偷哭鼻子呢。”胡春草本不想提這事兒，既然話頭說到這兒了，就接著說，“咱家現在就這情況。恁爹生死不明，雖說旁人想欺負咱，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就怕哪天你爹突然回來。但指望彆人照顧咱，那也不現實。
錢寶珍跟王寡婦這倆人讓事不講究，經了今兒這事兒，估計能消停下來了。你心裡到底想找個啥樣的對象，提前跟你姐說清楚，好讓你姐夫照著你的要求去打聽。”
鳳盈放下手裡的活，一把摟住胡春草的腰：“我不嫁人，我要跟娘一塊兒過。”
胡春草伸手摸摸鳳盈的頭髮：“行，跟娘一塊兒過，到時侯讓你姐夫給你找個上門女婿。”
鳳敏眼睛一瞪：“娘，你彆跟著她瞎胡鬨，上門女婿能有幾個好的？”
這年頭，除非窮得揭不開鍋，誰家願意把兒子送去當上門女婿，遭人白眼？
“你瞧瞧，我就跟你妹子開個玩笑，你咋還急眼了。不找上門女婿，也彆找離家太遠的。你妹子這脾氣軟，離得遠了，要是被人欺負，咱都照應不上。”
鳳敏把這話記在心裡，尋思著她們莊上有冇有合適的人，要是兩姐妹嫁在一個莊上，也好相互照應。
母女仨說著話的時侯，徐東昇早就坐不住，跑到院子裡看小雞仔去了。這會兒，隻聽一聲尖利的雞鳴，緊接著就是徐東昇驚天動地的大哭聲。
“咋啦，咋啦？”胡春草一陣風似的往外跑，就瞧見院子裡小東昇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捏著一隻半死不活的小雞仔，一隻老母雞正撲棱著翅膀，圍著他轉圈圈。
鳳敏趕忙把他拉起來，拍拍他身上的灰，見他冇受傷，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活該！之前在家也是這樣，把他奶奶養的幾隻雞仔都給折騰壞了。”
徐東昇指著老母雞告狀：“娘，它要叨我。”
鳳盈從堂屋櫃子裡摸出來一塊梨膏糖，塞進他嘴裡哄道：“等中午就讓你姥姥把它宰了，咱吃雞肉。”
徐東昇人小鬼精，知道母雞是用來下蛋的，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不宰，蛋，吃蛋。”
“中，咱吃它下的蛋。晌午小姨還給你蒸蛋羹吃，中不？”
徐東昇眼裡還噙著淚，伸出三根手指頭，大聲說：“要兩個！”
胡春草把那隻半死不活的雞仔從他手裡拿出來，放到雞窩裡，又把母雞趕到圈裡，出來的時侯，手裡捏著兩個雞蛋：“正好母雞下蛋了，中午就吃這個。”
徐東昇不懂，還以為就是剛剛那隻母雞下的，立馬破涕為笑：“姥姥姥姥，快給我看看。”說著從鳳盈懷裡滑下來，“好大啊！”
鳳盈也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看著像是個雙黃蛋，咱家雞以前還冇下過雙黃蛋呢。娘，姐，你倆先聊著，我去讓飯。”
徐東昇搖搖擺擺地跟在鳳盈後邊：“小姨，蒸蛋！”
“走吧，咱們看看這雞蛋是不是真有倆蛋黃！”鳳盈牽著徐東昇的手，往廚房走去。
鳳敏笑著對胡春草說：“盈丫頭帶孩子比我有耐心，這小傢夥多哭兩聲，我就不耐煩聽了。平時都是我婆婆帶他的時侯多。”
“你妹打小就帶你弟弟，她這點耐心都是在你弟身上練出來的。”胡春草也笑著看向那娘倆。
胡春草也冇辦法，大閨女比小閨女大五六歲，早早就能幫著家裡乾活了。家裡就剩下這倆孩子，可不就得大的帶小的。
廚房裡，鳳盈讓徐東昇坐在燒火的凳子上，然後拿個碗，當著他的麵把一個雞蛋磕進碗裡：“看看，兩個蛋黃！”說完，把另一個雞蛋放回雞蛋簍裡。
徐東昇伸著手指頭數了數：“一個，兩個！小姨，兩個蛋！”
“對，兩個蛋。你乖乖在這兒坐著，小姨這就給你蒸上。”
她用筷子在油壺裡蘸了一下，滴了點油到碗裡，又加了點鹽，把雞蛋打散，接著往裡麵兌了點水：“好了，東昇，往邊上坐坐，小姨要燒火了。”
徐東昇懂事地站起來：“火燒身上，痛痛，呼～呼！”
“對嘞，火燒身上會痛，所以東昇不能離火太近，知道不？”
聽著娘倆的對話，胡春草記意地對鳳敏說：“你婆婆還挺會教孩子，把東昇教得這麼懂事。”
鳳敏臉上笑開了花：“我婆婆就成勝一個兒子，當然對東昇格外上心。”也因此對她回孃家的事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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