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119章 宮牆之下，密談對策
永安三年秋，京城的風帶著幾分蕭瑟，卷過紫禁城的琉璃瓦，將角樓的影子拉得頎長。夜色如墨，禦花園深處的沉香亭卻亮著一盞孤燈，燭火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一幅被揉碎的剪影。宮牆高聳，青磚黛瓦間彌漫著無聲的威嚴，卻擋不住亭內湧動的暗流——一場關乎大曜安危的密談，正在這宮牆之下悄然進行。
蕭徹身著玄色親王蟒袍，腰間佩著靖安劍，劍穗在風中微微晃動。他倚在亭柱上，目光透過亭外的梧桐葉，望向遠處皇宮的輪廓，神色凝重如鐵。蘇淩薇一襲月白襦裙，外罩青紗披風，手中捧著一卷剛從潛龍衛處得來的密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李嵩與禁軍統領趙烈分坐兩側，前者撫著花白的胡須，眉頭緊鎖；後者一身戎裝，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亭外的動靜。
“漠北黑岩親率十萬鐵騎，已突破邊境防線，三日之內便會抵達滄州。”蘇淩薇輕聲開口，聲音打破了亭內的沉寂，“更棘手的是，潛龍衛查到，柳承影——柳淵的私生子，也是天樞閣最後一名漏網之魚，已暗中聯絡滄州守將王慶，意圖獻城投降，讓漠北鐵騎長驅直入。”
“柳承影？”李嵩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老夫竟不知柳淵還有這麼一個兒子！此人現任禮部主事，平日裡低調內斂，從不參與黨爭，沒想到竟是天樞閣的死忠！”
蕭徹緩緩站直身體，靖安劍的劍鞘與亭柱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潛伏朝中十年，借著柳氏餘蔭步步高昇，卻始終隱藏鋒芒，就是在等待今日——天樞閣覆滅，漠北入侵，他想趁機裡應外合，顛覆大曜。”
趙烈猛地一拍石桌，沉聲道：“王爺，末將願率五萬禁軍，即刻馳援滄州，死守城池，絕不讓漠北鐵騎前進一步！”
“不可。”蕭徹搖頭，“滄州城防薄弱，王慶已被策反，你貿然前往，恐怕會陷入重圍。更何況，京城並非安穩，柳承影在朝中經營多年，定然安插了不少親信，若我們主力外調，他在京城發動政變，後果不堪設想。”
一、內外困局，兩難抉擇
亭外的風更緊了，梧桐葉簌簌作響，如同一曲悲涼的輓歌。蘇淩薇將密報放在石桌上，展開一張滄州地形圖，上麵用紅筆標注著漠北鐵騎的進軍路線與柳承影的聯絡點。
“目前我們麵臨兩難：若先救滄州，京城空虛，柳承影可能趁機作亂；若先除柳承影，滄州失守，漠北鐵騎便可直逼京城，到時候內外夾擊，我們將腹背受敵。”蘇淩薇的目光掃過三人，“更重要的是，科舉改革剛剛推行，各地寒門仕子尚未完全站穩腳跟，若局勢動蕩，士族殘餘勢力定會趁機反撲，好不容易建立的公平秩序，可能毀於一旦。”
李嵩撫須沉吟：“柳承影此人，老夫略有耳聞。他雖是柳淵私生子，卻深得柳淵真傳，心思縝密，手段狠辣。他在禮部任職多年，掌管科舉相關事務，此次科舉改革，他表麵支援，實則暗中阻撓，不少寒門仕子的任命都被他以‘資曆不足’為由拖延，顯然是在為自己積蓄力量。”
“而且，他手中可能還掌握著天樞閣最後的秘密。”蕭徹補充道，“潛龍衛在隱仙觀搜查時，發現一處被炸毀的密室，推測裡麵藏著天樞閣與漠北勾結的終極協議，或許還有士族殘餘勢力的聯絡名單，這些東西很可能落入了柳承影手中。”
趙烈急道：“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當然不能。我們必須兵分兩路，內外兼顧。趙將軍，你率領三萬禁軍，偽裝成糧隊，秘密馳援滄州，不求死守，隻求拖延漠北鐵騎的進軍速度，等待後續支援；李大人，你留在京城，聯合寒門官員，密切監視柳承影的動向，阻止他發動政變；我與淩薇，則負責徹查柳承影的黨羽，找到他手中的秘密協議，同時策反王慶，瓦解內外勾結的陰謀。”
“策反王慶？”蘇淩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王慶是柳承影的親信，恐怕難以策反。”
“未必。”蕭徹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這是潛龍衛從王慶家中搜出的家書，裡麵提到他的母親與妻兒被柳承影軟禁在京城，以此要挾他投降漠北。隻要我們能救出他的家人，再曉以利害，他未必不會倒戈。”
二、營救家眷，暗布棋子
蘇淩薇接過密信，仔細閱讀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好！營救王慶家眷的任務，交給我。柳承影將他們軟禁在城西的一處宅院，守衛森嚴，我帶領潛龍衛，今夜便行動，務必將人安全救出。”
“不可大意。”蕭徹叮囑道，“柳承影心思縝密，定會在宅院周圍設下埋伏，你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切勿勉強，以自身安全為重。”
蘇淩薇點頭：“我明白。救出人後，我會讓王慶的家人寫信勸他倒戈，再派親信將信送往滄州，配合趙將軍的行動。”
李嵩道：“老夫會讓人暗中配合蘇姑娘，牽製宅院外圍的守衛，為潛龍衛創造機會。另外，老夫已聯絡了幾名忠於陛下的寒門禦史，若柳承影有異動，我們會立刻在朝堂上彈劾他，拖延他的時間。”
趙烈起身抱拳道：“末將即刻啟程，前往滄州。請王爺與蘇姑娘放心，末將定不負所托，誓死拖延漠北鐵騎！”
蕭徹點了點頭，將一枚虎符交給趙烈：“持此虎符，可調動滄州周邊的地方守軍，務必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堅守待援。”
眾人商議完畢，各自起身準備。蘇淩薇走到蕭徹身邊，輕聲道：“王爺，京城的安危就交給你了，柳承影狡猾多端，你務必多加小心。”
蕭徹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與堅定：“你也是。救出人後，立刻返回，切勿單獨行動。記住，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蘇淩薇臉頰微紅，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蕭徹望著她的背影，心中默唸：一定要平安歸來。
三、夜襲宅院，險象環生
夜色漸深，城西的宅院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伏在黑暗中。宅院四周燈火通明，數十名守衛手持長刀，來回巡邏，警惕性極高。蘇淩薇帶領百名潛龍衛，身著夜行衣，潛伏在宅院外的樹林中，等待時機。
“蘇姑娘，守衛太多，正麵強攻恐怕難以成功。”潛龍衛小隊長低聲道。
蘇淩薇點頭，目光落在宅院東側的一道矮牆：“那裡是守衛的盲區，我們從那裡翻牆而入，直奔後院的廂房，王慶的家人應該被關在那裡。”
她揮手示意，潛龍衛們分成兩隊，一隊正麵佯攻，吸引守衛的注意力；另一隊則跟隨蘇淩薇，悄悄向東側矮牆移動。
“行動！”蘇淩薇低喝一聲，正麵的潛龍衛立刻點燃火把，衝向宅院大門，高聲呐喊：“著火了！快救火！”
守衛們果然被吸引，紛紛衝向大門，後院的守衛也減少了大半。蘇淩薇趁機帶領潛龍衛，翻牆而入，直奔後院廂房。
廂房內，王慶的母親與妻兒正坐在床邊，神色焦慮。聽到窗外有動靜，王慶的妻子警覺地起身：“誰？”
“我們是靖王殿下派來的救兵，特來救你們出去。”蘇淩薇輕聲道，用特製工具開啟門鎖，推門而入。
王慶的母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卻又帶著疑慮：“你們真的是救兵？柳承影的人看得很緊，我們能出去嗎？”
“放心，有我們在，一定能讓你們安全離開。”蘇淩薇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走！”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時，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柳承影的親信統領帶著大批守衛衝了進來：“蘇淩薇，你果然來了！給我拿下！”
蘇淩薇心中一沉，沒想到柳承影竟真的設下了埋伏。她讓潛龍衛保護王慶的家人，自己則拔出匕首，與守衛激戰在一起：“快走！我來斷後！”
潛龍衛們護送著王慶的家人，從後院的密道逃出，蘇淩薇則與守衛們展開慘烈的廝殺。她的武功雖高強，但守衛人數眾多，漸漸落入下風，手臂被長刀劃傷，鮮血直流。
“蘇姑娘，我們來幫你！”正麵佯攻的潛龍衛們殺了回來，為蘇淩薇解圍。
蘇淩薇心中一喜，趁機突圍，與潛龍衛們彙合，帶著王慶的家人，迅速撤離了宅院，消失在夜色中。
四、朝堂暗湧，柳氏發難
次日清晨，太和殿內，氣氛異常凝重。柳承影身著禮部主事的官袍，站在文官佇列中，神色平靜，彷彿昨夜的營救行動從未發生。他目光掃過蕭徹與蘇淩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陛下，臣有要事稟報。”柳承影出列，躬身行禮，“近日來，京城流言四起，稱靖王殿下與蘇學士暗中勾結漠北，意圖謀反，還私自調動禁軍，馳援滄州，未稟明陛下，此乃擅權之舉，懇請陛下徹查！”
此言一出，太和殿內一片嘩然。士族官員們紛紛附和，要求陛下嚴懲蕭徹與蘇淩薇；寒門官員則極力辯解，雙方爭執不下。
沈清辭坐在龍椅上，臉色沉了下來：“蕭徹，蘇淩薇，柳主事所言，是否屬實？”
蕭徹出列，躬身道：“陛下明鑒，臣調動禁軍馳援滄州，是因為漠北鐵騎入侵，滄州危在旦夕，事出緊急，來不及稟明陛下，絕非擅權之舉。至於勾結漠北，更是無稽之談，純屬柳承影誣陷！”
蘇淩薇也道：“陛下，柳承影纔是真正勾結漠北的人！他是天樞閣漏網之魚，柳淵的私生子，暗中聯絡漠北，策反滄州守將王慶，意圖裡應外合，顛覆大曜，還請陛下明察！”
柳承影冷笑一聲：“蘇學士休要血口噴人！臣乃忠臣之後，怎會勾結漠北？反倒是你與靖王殿下，手握重兵，權勢滔天，意圖謀反，還請陛下為臣做主！”
士族官員們紛紛附和，要求陛下將蕭徹與蘇淩薇拿下審訊。沈清辭沉吟片刻，道：“此事事關重大，朕暫且不下定論。蕭徹，蘇淩薇，限你們三日內拿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同時徹查柳承影所言是否屬實。”
“臣遵旨！”蕭徹與蘇淩薇躬身領命。
離開太和殿後，蕭徹與蘇淩薇來到禦花園的沉香亭，神色凝重。
“柳承影這是狗急跳牆，想要在朝堂上誣陷我們，拖延時間，等待漠北鐵騎到來。”蘇淩薇道。
蕭徹點頭：“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勾結漠北的證據，同時讓王慶倒戈，否則，我們將陷入被動。王慶的家人已經救出，書信是否送出？”
“已經送出，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蘇淩薇道，“另外，潛龍衛正在徹查柳承影的黨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的罪證。”
五、王慶倒戈，滄州轉機
三日後，滄州前線傳來捷報。王慶收到家人的書信與蕭徹的勸降信後，終於下定決心，倒戈相向，斬殺了柳承影在滄州的親信，關閉城門，死守滄州，擊退了漠北鐵騎的第一次進攻。
“太好了！王慶倒戈，滄州局勢終於穩定了！”蘇淩薇激動道。
蕭徹也鬆了口氣：“這是一個重要的轉機。有了王慶的配合，趙將軍就能穩住滄州防線，拖延漠北鐵騎的進軍速度。現在，我們可以集中精力，對付柳承影了。”
就在此時，潛龍衛統領林嶽匆匆趕來，手中拿著一卷卷宗：“王爺，蘇姑娘，我們找到了柳承影勾結漠北的證據！這是從他的書房暗格中搜出的密信，上麵詳細記錄了他與黑岩的約定，以及天樞閣殘餘勢力的聯絡名單！”
蕭徹與蘇淩薇心中大喜，接過卷宗，仔細檢視。密信中果然記錄了柳承影與黑岩的勾結細節，包括獻城計劃、政變時間，以及士族殘餘勢力的名單，證據確鑿。
“證據到手！”蕭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明日早朝，我們便將這些證據呈給陛下，徹底揭穿柳承影的陰謀，將他繩之以法！”
六、決戰前夜，宮牆密誓
當晚，沉香亭內再次亮起燭火。蕭徹、蘇淩薇、李嵩與趙烈（已從滄州趕回京城）齊聚一堂，商議明日的最終行動。
“明日早朝，柳承影定會負隅頑抗，甚至可能發動親信，在朝堂上作亂。”李嵩道，“老夫已聯絡了禁軍與潛龍衛，暗中包圍皇宮，確保陛下的安全。”
趙烈道：“末將已部署好人手，若柳承影敢作亂，定讓他有來無回！”
蘇淩薇道：“我們還找到了幾名被柳承影脅迫的官員，他們願意在朝堂上指證柳承影，與我們聯手，徹底粉碎他的陰謀。”
蕭徹看著眾人，眼中滿是堅定：“明日，便是終極清算之日。柳承影、天樞閣殘餘勢力、士族勾結漠北的陰謀，都將在明日畫上句號。我們不僅要為死者昭雪，更要為大曜的未來，為科舉改革的穩固，掃清最後的障礙！”
眾人齊聲應諾，舉起手中的茶杯，一飲而儘，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誓約。
宮牆之下，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堅定的臉龐。夜色深沉，卻掩蓋不住他們眼中的光芒。一場關乎大曜命運的終極決戰，即將在明日的朝堂上拉開序幕。他們知道，前路凶險，但他們無所畏懼，因為他們肩負著忠良的遺誌，承載著天下寒門的希望，更守護著大曜江山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