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14章 禦史台偏院,案卷尋蹤
京城的夜,被一層薄薄的青霧籠罩,宮牆巍峨的剪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沈清辭身著夜行衣,貼著禦史台的青磚圍牆滑行,指尖觸到牆縫中潮濕的苔蘚,心中一片凝重。
三日前從太傅府突圍時,他雖僥幸逃脫,卻也驚覺太傅的勢力已滲透京城各個角落。僅憑林嶽的證詞和仵作密錄,想要撼動權傾朝野的太傅,無異於以卵擊石。必須找到更直接的證據——當年太子舊案的卷宗。而存放天下刑獄案卷的禦史台偏院,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禦史台素來戒備森嚴,尤其是偏院,作為存放機密案卷之地,更是晝夜有禁軍值守。沈清辭伏在牆角陰影中,觀察著院內的動靜。月光透過雲層,短暫照亮了院內的景象:兩名禁軍手持長槍,在偏院門口來回踱步,腰間的銅鈴偶爾發出清脆的響聲;院內深處,還有一座三層小樓,視窗透出微弱的燭光,想必便是案卷存放之處。
“得先引開門口的守衛。”沈清辭心中盤算著,從懷中掏出一枚銅錢,屈指一彈,銅錢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落在院牆外不遠處的巷子裡,發出“叮當”一聲脆響。
“誰?”兩名禁軍立刻警惕起來,握緊長槍,朝著巷子方向望去。其中一人道:“你在這兒守著,我去看看。”
說罷,那名禁軍便朝著巷子走去。沈清辭抓住機會,如狸貓般縱身躍起,指尖勾住牆頭,輕輕翻身入院,落地時悄無聲息。另一名禁軍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巷子方向,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動靜。沈清辭緩步上前,手中銀針一閃,精準地刺入禁軍的後頸穴位。禁軍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解決了門口的守衛,沈清辭立刻朝著院內小樓摸去。小樓門口同樣有一名禁軍值守,沈清辭故技重施,用銀針將其製服,隨後輕輕推開小樓的門,閃身進入。
小樓內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書卷氣息,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燭光下清晰可見。一樓堆放著大量的案卷,密密麻麻地擺放在書架上,上麵落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翻動過了。沈清辭知道,太子舊案作為三年前的重大案件,案卷必定存放在更隱蔽的地方,很可能在二樓或三樓。
他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二樓的佈局與一樓相似,隻是書架上的案卷更加整齊,顯然是有人定期整理。沈清辭仔細地搜尋著,目光掃過一排排案卷的標簽,卻始終沒有找到與太子舊案相關的卷宗。
“難道在三樓?”沈清辭心中一動,立刻走上三樓。三樓的光線更加昏暗,隻有角落裡的一盞油燈在燃燒,跳躍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三樓的書架比一二樓更少,但每一個書架都上了鎖。沈清辭心中一喜,知道重要的案卷一定在這裡。
他走到一個標有“天字號”的書架前,從懷中掏出一串鐵絲,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中,輕輕撥動。片刻後,“哢噠”一聲,鎖開了。沈清辭拉開書架,裡麵果然存放著許多封緘的案卷,封皮上用硃砂寫著案件名稱和年份。
他仔細地翻找著,終於在書架的最深處,找到了一本封皮泛黃的案卷,上麵寫著“太子謀反案三年前”幾個大字。沈清辭心中一緊,顫抖著雙手將案卷取出,小心翼翼地拆開封緘。
案卷很厚,裡麵詳細記錄了太子舊案的整個過程:從有人舉報太子謀反,到太傅帶領禁軍包圍東宮,再到太子“畏罪自殺”,最後到案件的審理結果。整個案卷邏輯清晰,證據“確鑿”,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沈清辭知道,這其中一定有貓膩。他仔細地翻閱著案卷,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當翻到驗屍報告那一頁時,他的目光停住了。驗屍報告上寫著,太子係“自縊身亡”,屍體上無其他傷痕。這與仵作密錄中記載的“透骨針傷痕”截然不同。
“果然被篡改了!”沈清辭心中怒喝。他繼續往下翻,想要找到更多的破綻,卻發現案卷的最後幾頁被人撕掉了,隻留下參差不齊的紙邊。
“看來關鍵證據就在被撕掉的幾頁裡。”沈清辭心中思索著,正準備將案卷收起,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說話聲。
“剛纔好像聽到樓上有動靜,我們上去看看。”一個粗獷的聲音說道。
“應該是聽錯了吧,這三更半夜的,誰會來這兒?”另一個聲音回應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上去看看也無妨。”
沈清辭心中一驚,知道是禁軍巡邏隊來了。他立刻將案卷揣入懷中,想要找地方藏身。三樓隻有一個房間,房間裡除了書架,就隻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根本沒有藏身之處。
腳步聲越來越近,沈清辭急中生智,推開窗戶,縱身跳了下去。三樓的高度不低,沈清辭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幸好沒有受傷。他立刻起身,朝著院牆外跑去。
“有人跳窗逃跑了!快追!”樓上的禁軍發現了沈清辭,大聲喊道。
沈清辭不敢停留,加快速度,衝出禦史台偏院,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的禁軍緊追不捨,喊殺聲此起彼伏。
京城的街道空曠寂靜,隻有沈清辭的腳步聲和身後禁軍的追擊聲。他不敢走大路,隻能穿梭在狹窄的小巷中,利用複雜的地形擺脫追兵。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沈清辭終於甩掉了追兵,來到了城外的一處破廟。他推開破廟的門,閃身進入,然後靠在門板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破廟內一片昏暗,隻有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亮了一小塊地方。沈清辭緩了口氣,從懷中掏出那本太子舊案的案卷,再次仔細翻閱起來。雖然案卷的最後幾頁被撕掉了,但前麵的內容中,還是有一些蛛絲馬跡。
他發現,案卷中提到的幾個“證人”,都是太傅的親信;而負責審理案件的官員,也都是太傅一手提拔起來的。這顯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目的就是為了誣陷太子謀反,將其置於死地。
“太傅,你好狠的心!”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知道,僅憑這本被篡改過的案卷,還不足以揭穿太傅的真麵目。必須找到被撕掉的幾頁案卷,或者找到其他的證據。
就在這時,破廟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沈清辭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短劍。
“沈公子,彆來無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沈清辭抬頭一看,隻見來人正是秦嶽。他心中一喜,收起短劍:“秦刺史,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擔心你潛入禦史台會有危險,便悄悄跟了過來。”秦嶽走到沈清辭身邊,遞給她一個水囊,“怎麼樣,找到太子舊案的案捲了嗎?”
沈清辭點了點頭,將案卷遞給秦嶽:“找到了,但案卷被人篡改過,最後幾頁還被撕掉了。不過,從前麵的內容來看,太子舊案確實是一場陰謀,太傅就是幕後真凶。”
秦嶽接過案卷,仔細翻閱著,臉色越來越凝重。“沒想到太傅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竟敢篡改朝廷案卷,誣陷太子謀反。”秦嶽咬牙切齒地說道,“沈公子,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被撕掉的幾頁案卷,否則僅憑這本殘缺的案卷,根本無法說服天下人。”
“我知道。”沈清辭道,“但禦史台戒備森嚴,我們已經打草驚蛇,想要再進去尋找,恐怕難如登天。”
秦嶽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或許,我們可以從負責整理案卷的官員入手。禦史台偏院的案卷,都是由一位名叫李墨的禦史負責整理的。李墨為人正直,當年太子舊案審理時,他就曾提出過異議,卻被太傅打壓。或許,他知道案卷的真相,甚至可能藏有被撕掉的幾頁。”
“哦?有這樣的人?”沈清辭心中一動,“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不行。”秦嶽搖了搖頭,“現在天色已晚,而且李墨的府邸也有禁軍守衛,我們貿然前往,隻會打草驚蛇。不如我們先返回營地,明日再做打算。”
沈清辭點了點頭,知道秦嶽說得有道理。他將案卷收好,與秦嶽一起,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破廟,朝著青城山營地的方向趕去。
回到營地後,沈清辭將找到的案卷交給墨老、雷虎等人檢視。眾人看完案卷後,都十分憤怒,紛紛表示要立刻出兵,討伐太傅。
“大家冷靜一下。”沈清辭道,“僅憑這本殘缺的案卷,還不足以揭穿太傅的真麵目。我們必須找到更確鑿的證據,否則一旦開戰,天下人隻會認為我們是叛亂,而不是替天行道。”
“沈公子說得對。”墨老道,“我們現在的實力雖然有所增強,但與太傅相比,還是相差甚遠。必須謹慎行事,做好充分的準備。”
“秦刺史說,禦史台有一位名叫李墨的禦史,他當年曾對太子舊案的審理提出過異議,或許他知道案卷的真相。”沈清辭道,“明日,我和秦刺史悄悄潛入京城,去找李墨,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更多的線索。”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了沈清辭的計劃。
次日一早,沈清辭和秦嶽再次喬裝打扮,潛入了京城。李墨的府邸位於京城的東城區,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落。沈清辭和秦嶽來到李墨府邸門口,看到門口果然有兩名禁軍守衛,心中便明白了,李墨一定是被太傅監視起來了。
“看來,我們隻能晚上再來了。”秦嶽低聲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與秦嶽一起,在李墨府邸附近的一條小巷中潛伏起來,等待著夜幕降臨。
夜幕再次降臨,京城漸漸安靜下來。沈清辭和秦嶽趁著夜色,悄悄來到李墨府邸的後牆,縱身躍了進去。
院落不大,裡麵種著幾棵梧桐樹,樹葉在月光下沙沙作響。正房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燭光,裡麵傳來一陣咳嗽聲。
沈清辭和秦嶽輕手輕腳地走到正房門口,透過窗戶,看到一位身著便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批改著什麼,想必就是李墨。
秦嶽輕輕敲了敲門。
“誰?”李墨警惕地問道。
“李禦史,我們是東宮舊部,前來拜訪。”秦嶽沉聲道。
屋內的燭光晃動了一下,片刻後,房門被開啟,李墨站在門口,眼中滿是警惕:“東宮舊部?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走吧。”
“李禦史,我們知道太子舊案的真相,是來向您尋求幫助的。”沈清辭道,“我們已經找到了當年的案卷,發現案卷被人篡改過,希望您能告訴我們真相。”
李墨聞言,臉色一變,連忙將沈清辭和秦嶽拉進屋內,關上房門,壓低聲音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這個時候來找我!這裡到處都是太傅的人,一旦被發現,我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李禦史,我們知道此行凶險,但太子的冤屈不能就這麼算了!”沈清辭道,“太傅篡改案卷,誣陷太子謀反,您當年一定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為什麼不站出來揭發他?”
李墨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怎麼沒有嘗試過?當年太子舊案審理時,我就發現案卷中的諸多疑點,多次向皇上上書,卻都被太傅壓了下來。太傅還威脅我,若再敢多言,就殺了我全家。我上有老下有小,實在不敢拿家人的性命冒險啊!”
“李禦史,我們理解你的苦衷。”秦嶽道,“但如今,太傅想要發動政變,奪取皇位,一旦他得逞,天下將陷入戰亂之中,您的家人也未必能倖免於難。我們希望您能放下顧慮,與我們一起,揭穿太傅的真麵目,為太子報仇,還天下一個太平。”
李墨沉默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他知道,秦嶽說得對,太傅野心勃勃,一旦謀反成功,後果不堪設想。但他也擔心,自己一旦站出來,會連累家人。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李墨道。
“李禦史,時間不等人啊!”沈清辭道,“太傅已經集結了兵力,很快就要發動政變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證據,阻止他的陰謀!”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禁軍的說話聲:“大人,我們奉命前來巡查,麻煩李禦史開門配合。”
李墨臉色大變:“不好,是太傅的人!你們快躲起來!”
沈清辭和秦嶽心中一驚,立刻跟著李墨,躲進了屋內的密室。
密室很小,裡麵堆滿了書籍和雜物。李墨關上密室的門,透過門縫,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禁軍們進入院落,在屋內搜查了一番,沒有發現異常,便離開了。
沈清辭和秦嶽從密室中走出來,心中仍有餘悸。
“看來,太傅對我的監視越來越嚴了。”李墨歎了口氣,“好吧,我答應你們,幫你們尋找證據。當年太子舊案的案卷,確實是我整理的,最後幾頁記載著太子被人用透骨針殺害的證據,以及太傅與西域部落勾結的密信。我當年擔心這些證據會被太傅銷毀,便偷偷影印了一份,藏了起來。”
沈清辭和秦嶽心中一喜:“太好了!李禦史,那些證據現在在哪裡?”
“就在這個密室的暗格中。”李墨道,走到一麵牆前,輕輕敲了敲,牆上的一塊磚突然彈了出來,露出一個暗格。李墨從暗格中取出一個木盒,開啟木盒,裡麵果然放著幾張紙,正是被撕掉的案卷最後幾頁,以及一份密信。
沈清辭接過密信,仔細一看,上麵果然詳細記錄了太傅與西域部落勾結的內容,包括約定的政變時間、兵力部署等。
“有了這些證據,我們就可以揭穿太傅的真麵目了!”沈清辭激動地說道。
“不行。”李墨搖了搖頭,“這些證據雖然重要,但還不足以徹底扳倒太傅。太傅手握重兵,朝中大部分官員都是他的親信,僅憑這些,根本無法說服皇上和天下人。”
“那我們該怎麼辦?”秦嶽問道。
“我們需要找到太傅謀反的鐵證,比如他與西域部落勾結的信物,或者他調動軍隊的密令。”李墨道,“我知道,太傅將這些東西藏在他府中的密室裡。但太傅府戒備森嚴,想要進去,比登天還難。”
沈清辭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有辦法。三日後就是太傅的生辰,他一定會在府中大擺宴席,宴請朝中官員。到時候,府中的守衛一定會有所鬆懈,我們可以趁機潛入太傅府,尋找證據。”
“好主意!”秦嶽和李墨紛紛點頭。
“那我們就約定在三日後,趁太傅生辰宴之際,潛入太傅府,尋找證據。”沈清辭道,“李禦史,麻煩你屆時想辦法拖延一下太傅府中的守衛,為我們創造機會。”
“放心吧,我會儘力的。”李墨道。
沈清辭和秦嶽辭彆了李墨,悄悄離開了李墨府邸,返回了青城山營地。
回到營地後,沈清辭將找到的證據和計劃告訴了眾人。眾人聞言,都十分興奮,紛紛表示要在三日後,隨沈清辭一起潛入京城,協助他尋找證據。
“不行。”沈清辭搖了搖頭,“太傅府中人員複雜,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和秦嶽、石敢三人前往即可,你們留在營地,做好戰鬥準備,一旦我們找到證據,就立刻出兵,討伐太傅。”
眾人雖然心中不願,但也知道沈清辭說得有道理,隻能點頭同意。
三日後,正是太傅的生辰。京城中的達官顯貴紛紛前往太傅府祝賀,太傅府中張燈結彩,熱哄非凡。沈清辭、秦嶽和石敢喬裝成仆人,混在送禮的人群中,悄悄進入了太傅府。
太傅府規模宏大,庭院深深,到處都是賓客和仆人。沈清辭等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觀察著府中的佈局和守衛的位置。
宴席設在府中的後花園,太傅坐在主位上,接受著眾人的祝賀,身邊有不少高手護衛。沈清辭等人知道,太傅的密室一定在府中的某個隱蔽之處,很可能在他的書房附近。
他們趁著眾人都在後花園參加宴席,悄悄離開了後花園,朝著太傅的書房摸去。太傅的書房位於府中的深處,門口有兩名高手守衛,顯然是府中的核心區域。
“看來,隻能硬闖了。”石敢低聲道,握緊了手中的玄鐵匕首。
沈清辭搖了搖頭:“不可硬闖,我們的目標是尋找證據,不是與人廝殺。”
他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假山,心中便有了主意。“石敢,你去引開守衛,我和秦刺史趁機進入書房。”
石敢點了點頭,悄悄繞到假山後麵,故意弄出一陣動靜。
“誰?”兩名守衛立刻警惕起來,朝著假山方向走去。
沈清辭和秦嶽抓住機會,閃身進入了書房。書房內佈置得十分奢華,書架上擺滿了書籍,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沈清辭和秦嶽仔細地搜尋著,想要找到密室的入口。
秦嶽手指撫過書架上的古籍,忽然停在一本《周禮註疏》前——書脊與其他書籍錯位半寸,明顯被動過手腳。他對視沈清辭一眼,輕輕抽出古籍,書架後竟露出一道暗門,門上刻著繁複的雲紋鎖芯。
“是機關鎖。”沈清辭指尖摩挲鎖芯紋路,“墨老曾教過我破解之法,需按特定順序轉動暗格。”他從懷中掏出一根細鐵絲,探入鎖孔,同時觀察雲紋走向,“一鳳二龍三玄武……”隨著三聲輕微的“哢噠”聲,暗門緩緩向內開啟。
暗門後是間丈許見方的密室,石壁上嵌著夜明珠,照亮了中央的紫檀木櫃。沈清辭快步上前,開啟木櫃,裡麵整齊疊放著數十封密函,還有一枚西域部落的狼形金符。他拿起最上麵的密函,落款日期正是太子被害前一月,字跡與太傅親筆如出一轍:“西域狼王親啟,待太子事了,以金符為憑,共分中原半壁……”
“鐵證如山!”秦嶽激動得聲音發顫,“有了這些,足以揭穿太傅通敵謀反的真麵目!”
沈清辭將密函與金符仔細收好,正欲離開,卻聽到書房外傳來腳步聲。石敢的聲音帶著急促:“公子,快走!太傅提前離席回書房了!”
兩人臉色一變,立刻熄滅夜明珠,閃身出密室,將書架歸位。剛藏到屏風後,書房門便被推開,太傅身著蟒袍,麵色陰沉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黑衣護衛。
“今日宴席上,總覺心神不寧。”太傅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敲擊桌麵,“去查查,書房可有異樣。”
一名護衛正欲上前搜查,沈清辭突然從屏風後衝出,摺扇中銀針直射護衛雙目。護衛慘叫一聲倒地,另一名護衛揮刀砍來,秦嶽拔劍格擋,火花四濺。
“是你們!”太傅驚怒交加,伸手去按桌下的警鈴。沈清辭飛身一腳踹翻桌椅,警鈴滾落地麵。石敢趁機衝入書房,玄鐵匕首直取太傅咽喉。
“豎子敢爾!”太傅側身躲過,從袖中甩出一枚煙霧彈,密室瞬間被濃煙籠罩。沈清辭三人屏住呼吸,在煙霧中摸索,卻聽到暗門開啟的聲響——太傅竟從密室另一側的密道逃跑了!
“追!”沈清辭衝出書房,隻見太傅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三人緊追不捨,沿途遭遇護衛阻攔,石敢斷後,揮匕首斬殺數人,卻被一支冷箭射中肩頭。
“彆管我,先追太傅!”石敢咬牙道。沈清辭與秦嶽對視一眼,繼續追擊,眼看就要追上,前方突然出現大批禁軍,為首的正是太傅的心腹李將軍。
“拿下刺客!”李將軍一聲令下,禁軍們張弓搭箭,箭雨朝著兩人射來。沈清辭揮扇擋開箭矢,拉著秦嶽翻身躍上牆頭,身後傳來太傅的冷笑:“沈清辭,你以為逃得掉嗎?京城已被我團團圍住!”
兩人一路狂奔,穿過幾條小巷,終於在城門口與接應的林嶽彙合。“快上馬!”林嶽牽著三匹駿馬,“我們喬裝成商隊,從西城門突圍。”
四人快馬加鞭,衝出京城時,身後已響起追兵的號角。一路疾馳,直到次日清晨,才甩掉追兵,抵達青城山營地。
回到營地,石敢的傷口已被包紮妥當。沈清辭將密函、金符與太子舊案案卷一同擺在案上,召集眾人議事。柳氏看著密函,淚水潸然:“叔父果然沒說錯,太傅纔是真凶!”
墨老拿起狼形金符,摩挲著上麵的紋路:“這是西域狼王的信物,傳聞持有此符者,可調動西域十萬鐵騎。太傅藏著這個,顯然是早已與西域部落勾結。”
“現在證據確鑿,我們該如何行動?”雷虎按捺不住怒火,“不如直接起兵,殺向京城,活捉太傅!”
“不可莽撞。”沈清辭搖頭,“太傅手握京城禁軍,又有西域部落相助,我們兵力尚弱,正麵抗衡必敗無疑。”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我們可以借勢——將這些證據散佈出去,讓天下人都知道太傅的真麵目,屆時自然會有忠義之士響應我們。”
秦嶽讚同道:“沒錯,我們還可以聯絡朝中不滿太傅的官員,裡應外合。李墨禦史在朝中頗有威望,若能說動他帶頭彈劾太傅,必能動搖其根基。”
“好!”沈清辭拍案決定,“秦刺史,你立刻派人將證據抄錄多份,散佈到各州府;林統領,你聯絡東宮舊部,集結兵力;墨老,麻煩你加固營地防禦,防備太傅派兵偷襲;雷寨主,你訓練士兵,隨時準備出征;蘇宸,你隨我前往京城,設法聯絡李墨禦史,爭取裡應外合。”
眾人紛紛領命,營地中頓時忙碌起來。三日後,沈清辭與蘇宸喬裝成書生,再次潛入京城。此時,太傅通敵謀反的訊息已在京城悄然傳開,百姓們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李墨府邸的守衛比之前更加嚴密,沈清辭兩人繞到後院,用石子敲擊窗戶。李墨看到是他們,連忙開啟窗戶,讓兩人進屋。
“沈公子,你們怎麼又來了?”李墨神色緊張,“太傅已下令全城搜捕你們,這裡太危險了!”
“李禦史,我們有要事相求。”沈清辭取出證據副本,“這些是太傅通敵謀反的鐵證,我們希望你能帶頭彈劾太傅,揭露其真麵目。”
李墨看完證據,臉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彈劾失敗,不僅我性命難保,還會連累家人。”
“李禦史,你想想。”蘇宸上前一步,“太傅謀反得逞,天下大亂,你的家人難道就能倖免?如今證據確鑿,隻要你振臂一呼,朝中必有正義之士響應,百姓也會支援我們!”
李墨沉默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好!我答應你們。明日早朝,我必當冒死彈劾太傅!”
次日清晨,皇宮大殿上,李墨手持證據,慷慨陳詞,曆數太傅篡改案卷、誣陷太子、通敵謀反等罪狀。太傅當庭反駁,稱李墨受人指使,惡意中傷。雙方爭執不下,皇帝猶豫不決。
就在這時,沈清辭帶著數十名東宮舊部,突然闖入大殿,將證據原件呈給皇帝:“陛下,臣有太傅通敵謀反的鐵證,請陛下過目!”
太傅見狀,知道大勢已去,怒吼道:“來人!拿下這些逆賊!”然而,殿外的禁軍卻遲遲不動——林嶽已帶領東宮舊部,策反了部分禁軍,控製了皇宮內外。
“太傅,你勾結西域,謀害太子,罪該萬死!”林嶽帶領人馬衝入大殿,將太傅團團圍住。
太傅麵色慘白,癱倒在地。皇帝看著證據,又看看殿外的禁軍,終於怒喝:“將太傅打入天牢,徹查此事!”
沈清辭等人心中一喜,太子的冤屈,終於有望昭雪。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太傅被打入天牢的同時,西域部落的十萬鐵騎,已悄然越過邊境,朝著京城殺來。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