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19章 隱匿行蹤，另尋蹊徑
京城的夜，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籠罩，淅淅瀝瀝的雨絲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也模糊了街巷間的光影。沈清辭身著粗布短打，頭戴鬥笠，混在晚歸的百姓中，悄然走出了鎮國大將軍府的側門。鬥笠的寬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與白日裡那個受百官敬仰的一字並肩王判若兩人。
自落馬坡截殺後，沈清辭便敏銳地察覺到京城氣氛的詭異。皇帝雖表麵對他恩寵有加，封王賜爵，卻暗中派了禁軍監視將軍府的一舉一動；溫庭玉近日多次欲言又止，眼神中藏著難言之隱；甚至連蘇宸都帶來訊息，稱宮中有人在皇帝麵前進讒言，說他“功高震主，恐有反心”。
“樹大招風，看來這京城已非久留之地。”沈清辭低聲自語，腳步不停，朝著城南的碼頭走去。他深知，如今的他已陷入皇權博弈的漩渦，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暫時隱匿行蹤，另尋蹊徑，查清宮中流言的幕後黑手，同時尋找暗閣是否還有漏網之魚。
城南碼頭燈火稀疏，雨水打濕了船帆，發出沉悶的聲響。沈清辭按照約定，來到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旁，輕輕敲了敲船板。船艙內傳來一聲輕應，艙門被推開一條縫隙，露出墨老那雙布滿皺紋卻依舊銳利的眼睛。
“公子，你來了。”墨老將沈清辭讓進船艙，迅速關上艙門。船艙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木桌和幾把椅子，角落裡堆放著一些工具和零件。
“墨老，辛苦你了。”沈清辭摘下鬥笠，甩了甩上麵的雨水，“船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墨老點了點頭，“船工是我早年收留的孤兒，絕對可靠。我們今夜便可出發，順流而下，前往江南。那裡遠離京城，且有當年太子留下的舊部，正好可以暫時落腳。”
沈清辭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張地圖上。地圖上用硃砂標記著幾處地點，正是江南一帶的城鎮。“墨老，你可知曉，宮中流言的幕後黑手是誰？”
墨老歎了口氣：“目前還不確定，但據我打探到的訊息，此事與貴妃的兄長，禮部尚書李嵩脫不了乾係。李嵩一直嫉妒公子的功績，多次在皇帝麵前詆毀公子，此次的流言，很可能就是他散佈的。”
“李嵩……”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與李嵩素無往來，沒想到竟會被他視為眼中釘。“看來，我們此次前往江南，不僅要尋找暗閣的線索，還要調查李嵩的罪證。”
夜色漸深，烏篷船悄悄駛離碼頭，順著河水向下遊而去。沈清辭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京城輪廓，心中五味雜陳。這座見證了他無數榮耀與掙紮的城市，如今卻成了他必須暫時逃離的地方。
經過數日的航行，烏篷船抵達了江南的一座水鄉小鎮——烏鎮。烏鎮風景秀麗，河道縱橫，白牆黛瓦的房屋依水而建，充滿了江南的韻味。沈清辭和墨老在鎮上的一家客棧住了下來，暫時隱匿了行蹤。
安頓好後，沈清辭便開始著手聯絡太子的舊部。根據墨老提供的線索，太子當年在江南有一位心腹，名叫周伯通，曾擔任江南佈政使，後因不滿太傅的所作所為，辭官隱居在烏鎮附近的一座山中。
沈清辭按照地址，找到了周伯通隱居的山穀。山穀中雲霧繚繞，溪水潺潺，一座簡陋的木屋坐落在山穀深處。沈清辭走到木屋前，輕輕敲了敲門。
“誰？”屋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周大人，晚輩沈清辭，乃東宮舊部，特來拜訪。”沈清辭沉聲道。
木屋的門緩緩開啟，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走了出來，正是周伯通。他上下打量著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那個平定京城之亂、斬殺王懷安的沈清辭？”
“正是晚輩。”沈清辭拱手道，“晚輩此次前來，是想向周大人請教，同時也希望能得到周大人的幫助。”
周伯通點了點頭，將沈清辭讓進屋內。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木床、一張木桌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太子的畫像。“沈公子，你可知我為何隱居在此？”
“晚輩略知一二，周大人是因不滿太傅的所作所為，才辭官歸隱。”沈清辭道。
周伯通歎了口氣：“太傅當道，忠良被害，太子蒙冤，我雖有心報國，卻無力迴天，隻能隱居在此，苟全性命。如今太子的冤屈得以昭雪，暗閣也被鏟除，你為何會來到江南？”
沈清辭將京城的局勢和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伯通。周伯通聽完後，臉色凝重：“沒想到宮中竟有如此陰謀，李嵩此人，野心勃勃，勾結外戚，早有不臣之心。當年太子被害，他也脫不了乾係。”
“周大人，你可有證據？”沈清辭連忙問道。
“證據倒是沒有，但我當年擔任江南佈政使時，曾發現李嵩利用職務之便，在江南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還與一些地方豪強勾結，勢力龐大。”周伯通道，“或許，我們可以從他在江南的產業入手，尋找他的罪證。”
沈清辭點了點頭：“多謝周大人指點。晚輩此次前來，還有一事請教，不知周大人可知曉暗閣在江南是否還有殘餘勢力？”
“暗閣在江南確實有分部，當年我辭官後，曾暗中調查過，發現他們的據點設在蘇州城的一座宅院內。”周伯通道，“但後來不知為何，據點突然廢棄，暗閣成員也不知所蹤。或許，他們還潛伏在江南的某個地方。”
沈清辭心中一喜：“太好了！有了周大人的指點，我們就有了明確的目標。晚輩想先前往蘇州，調查暗閣的殘餘勢力，再尋找李嵩的罪證。”
“好。”周伯通點了點頭，“我在江南還有一些舊部，我會讓他們協助你。你放心，隻要能為太子報仇，為天下除害，我定當鼎力相助。”
離開周伯通的隱居地後，沈清辭立刻返回烏鎮，與墨老商議前往蘇州的事宜。墨老表示，他會留在烏鎮，負責聯絡周伯通的舊部，收集情報，同時接應沈清辭。沈清辭則帶著幾名精銳，喬裝打扮，前往蘇州。
蘇州城繁華熱哄，河道縱橫，船隻往來不絕。沈清辭等人抵達蘇州後，按照周伯通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暗閣當年的據點。那是一座位於城南的宅院，早已荒廢，院牆上爬滿了藤蔓，大門緊閉，看起來十分破舊。
沈清辭等人翻牆進入院內，院內雜草叢生，房屋破敗，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他們仔細地搜尋著，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在一間廢棄的廂房內，沈清辭發現了一塊隱藏在牆角的石板，石板下有一個暗格，裡麵放著一本黑色的小冊子。
小冊子上記錄著暗閣在江南的活動記錄，其中提到了一個名叫“煙雨樓”的地方，是暗閣在蘇州的秘密聯絡點。沈清辭心中一喜，立刻帶領眾人前往煙雨樓。
煙雨樓位於蘇州城的中心，是一座高檔的酒樓，樓內雕梁畫棟，裝飾華麗。沈清辭等人喬裝成富商，進入煙雨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子，我們該如何尋找暗閣的聯絡人？”一名精銳低聲問道。
沈清辭沒有說話，目光掃視著樓內的客人。他注意到，樓內有幾名客人神色異常，時不時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像是在等待什麼人。沈清辭心中瞭然，這些人很可能就是暗閣的成員。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敲擊了三下桌麵，這是小冊子上記載的接頭暗號。果然，那幾名神色異常的客人聽到暗號後，立刻朝他望來。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起身，朝著沈清辭的桌子走來。
“這位客官，可是在等人？”中年男子問道，語氣中帶著試探。
沈清辭點了點頭：“在下等候一位故人，不知閣下是否認識？”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客官的故人姓甚名誰？”
“姓暗，名閣。”沈清辭沉聲道。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立刻道：“客官請隨我來。”
沈清辭等人跟著中年男子，來到了煙雨樓的後院。後院中有一座假山，中年男子走到假山前，輕輕敲擊了三下，假山的一側突然開啟一道石門。
“客官，請進。”中年男子道。
沈清辭等人對視一眼，跟著中年男子走進了石門。石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儘頭是一間密室。密室中坐著幾名黑衣人，為首的是一名麵色陰鷙的男子，正是暗閣在江南的負責人，趙雷。
“你是誰？為何會知道我們的接頭暗號？”趙雷看著沈清辭，沉聲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們重振暗閣。”沈清辭道，“王懷安已死，暗閣群龍無首，我有能力帶領你們，完成王懷安未竟的事業。”
趙雷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你憑什麼認為我們會相信你？”
“就憑這個。”沈清辭從懷中掏出一枚暗閣令牌，正是從王懷安身上搜出的那枚。
趙雷看到令牌後，臉色一變，連忙起身行禮：“屬下參見主事者！不知主事者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沈清辭心中暗喜，沒想到這枚令牌竟有如此大的作用。他擺了擺手：“起來吧，不必多禮。如今暗閣處境艱難，我們必須儘快壯大勢力，報仇雪恨。”
“主事者說得是。”趙雷道，“屬下已聯絡了江南各地的暗閣殘餘勢力，共有三千餘人，隻是缺少糧草和兵器，無法展開行動。”
“糧草和兵器之事，我自有辦法。”沈清辭道，“我此次前來，是想讓你幫我調查一個人——禮部尚書李嵩。我懷疑他與當年太子被害之事有關，你需儘快收集他在江南的罪證，越多越好。”
“屬下遵命！”趙雷道，“李嵩在江南有不少產業，尤其是在蘇州，他開了一家綢緞莊，名為‘錦華莊’，實則是他搜刮民脂民膏的據點。屬下這就派人去調查錦華莊，一定能找到他的罪證。”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此事就交給你了。我在城外的破廟中等你的訊息，切記，不可泄露我的身份。”
離開煙雨樓後，沈清辭等人來到了城外的破廟。破廟內一片狼藉，布滿了灰塵和蛛網。沈清辭讓人打掃出一塊乾淨的地方，暫時作為落腳點。
幾日後，趙雷果然派人送來訊息，稱已查到錦華莊的秘密。錦華莊的後院有一個密室，裡麵藏著李嵩搜刮的金銀珠寶和大量的罪證，包括他與地方豪強勾結的密函、貪汙受賄的賬目等。
沈清辭心中一喜，立刻帶領精銳，前往錦華莊。錦華莊的守衛十分嚴密，沈清辭等人趁著夜色，翻牆進入莊內，悄悄潛入後院。
後院的密室門被鎖得很緊，沈清辭讓一名精銳用鐵絲開啟門鎖，推門而入。密室中果然藏著大量的金銀珠寶和罪證，沈清辭讓人將罪證全部收好，然後一把火點燃了錦華莊。
大火很快蔓延開來，照亮了夜空。沈清辭等人趁亂離開了錦華莊，返回破廟。
拿到李嵩的罪證後，沈清辭立刻讓人將罪證送往烏鎮，交給墨老，讓他快馬加鞭送往京城，交給溫庭玉，希望溫庭玉能在皇帝麵前揭發李嵩的罪行。
然而，幾日後，墨老卻傳來訊息，稱送信的人在途中被人截殺，罪證也被搶走了。沈清辭心中一沉，知道一定是李嵩的人乾的。
“看來，李嵩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龐大。”沈清辭道，“我們必須親自前往京城，將罪證交給溫庭玉。”
“公子，不可！”一名精銳連忙勸阻，“京城現在到處都是李嵩的眼線，我們一旦回去，必定會陷入重圍，後果不堪設想！”
沈清辭搖了搖頭：“李嵩的罪證至關重要，若不能及時揭發他，他定會繼續作惡，甚至可能威脅到皇帝的安危。此事關係重大，我必須回去！”
墨老也從烏鎮趕來，勸阻道：“公子，你冷靜一下。我們可以另尋他法，不必親自冒險。或許，我們可以聯絡林將軍和秦嶽，讓他們在京城暗中調查李嵩，尋找機會揭發他。”
沈清辭沉吟片刻，覺得墨老說得有道理。他點了點頭：“好，就按墨老說的辦。你立刻派人聯絡林將軍和秦嶽，讓他們暗中調查李嵩，我則留在江南，繼續尋找暗閣的殘餘勢力，同時收集更多李嵩的罪證。”
接下來的幾日，沈清辭在江南各地奔波，聯絡暗閣的殘餘勢力，同時收集李嵩的罪證。他發現，李嵩不僅在江南搜刮民脂民膏，還與北漠的殘餘勢力勾結，企圖再次發動叛亂，奪取皇位。
沈清辭心中大驚，立刻讓人將這一訊息告知林將軍和秦嶽，讓他們加強京城的戒備，同時做好應對北漠叛亂的準備。
就在沈清辭忙碌之際，趙雷突然傳來訊息，稱暗閣的創始人，也是當年太子舊案的真正幕後黑手，並非王懷安，而是另有其人，且此人就在京城之中。
“什麼？”沈清辭心中一震，“你說的是真的？此人是誰？”
“屬下也是剛剛得知。”趙雷道，“暗閣的創始人是一位身份尊貴的人物，當年他利用王懷安和太傅，殺害太子，勾結西域和北漠，企圖顛覆朝廷。王懷安隻是他的棋子，如今王懷安已死，他很可能會親自出手，奪取皇位。”
“此人到底是誰？”沈清辭追問。
“屬下不知。”趙雷道，“但屬下知道，他有一個代號，名為‘幽靈’。據說，‘幽靈’的身份十分隱秘，就連王懷安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沈清辭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看來，我們必須儘快前往京城，找出‘幽靈’的真實身份，否則，天下將再次陷入戰亂。”
他立刻召集眾人，商議前往京城的事宜。墨老表示，他會帶領一部分人手，留在江南，繼續聯絡暗閣殘餘勢力，收集情報。沈清辭則帶著蘇宸和幾名精銳，喬裝打扮，前往京城。
離開江南前，沈清辭再次來到周伯通的隱居地，向他辭行。周伯通將一枚太子當年賜給他的玉佩交給沈清辭：“沈公子，此乃太子的貼身玉佩，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幫到你。你此去京城，務必小心，若有需要，可隨時派人聯絡我，我會儘我所能幫助你。”
沈清辭接過玉佩，鄭重地說道：“多謝周大人，晚輩定不辜負你的期望，定會找出‘幽靈’，為太子報仇，還天下一個太平！”
帶著周伯通的囑托和眾人的期望，沈清辭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這一次，他們不僅要麵對李嵩的追殺，還要找出隱藏在京城中的“幽靈”，一場更加凶險的戰鬥，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