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禦龍圖 第24章 密道逃生,死裡逃生
漠北山林的夜,寒星如碎冰嵌在墨色天幕,晚風卷著砂礫呼嘯而過,颳得人麵板生疼。沈清辭扶著受傷的蘇宸,與荊武一同跌跌撞撞地穿行在密林中,身後傳來北漠兵的呐喊聲,火把的光如毒蛇的信子,在夜色中不斷逼近。
“公子,蘇宸傷得重,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荊武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蘇宸胸口捱了紅影一掌,此刻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咳嗽,嘴角溢位的鮮血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沈清辭咬牙,目光在四周飛速掃視。這片山林他從未踏足,草木稀疏,岩石嶙峋,根本無險可守。就在北漠兵的腳步聲即將追至身後時,他突然瞥見右側岩壁上有一道隱蔽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裂縫周圍長滿了耐旱的駱駝刺,若非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快,進那裡!”沈清辭當機立斷,扶著蘇宸先鑽進去,荊武緊隨其後,最後一人進入時,順手將周圍的駱駝刺攏了攏,遮住了裂縫入口。
裂縫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土腥味。三人摸索著前行,岩壁粗糙,颳得手臂火辣辣地疼。蘇宸咳嗽得愈發厲害,沈清辭隻能放慢腳步,在他身後低聲安慰:“再撐一會兒,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走出裂縫後,發現眼前竟是一處狹小的山穀,山穀中央有一座廢棄的石屋,看起來像是早年獵戶居住的地方。
“我們先去石屋躲躲。”沈清辭扶著蘇宸走進石屋,荊武則在門口警戒。石屋內空空蕩蕩,隻有一張破舊的木床和一張石桌,牆角堆著一些乾枯的柴草。
沈清辭將蘇宸放在木床上,解開他的衣襟,檢視傷口。隻見蘇宸胸口一片烏青,顯然是內腑受了重傷。沈清辭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敷在蘇宸傷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襟,為他包紮好。
“公子,謝謝你。”蘇宸虛弱地笑了笑,“都怪我,剛才太衝動了,才會中了紅影的埋伏。”
“不怪你,是我們太大意了。”沈清辭歎了口氣,“紅影偽裝得太好了,誰也沒想到她竟是北漠王的人。”
荊武走進來,沉聲道:“公子,外麵的北漠兵好像暫時退走了,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沈清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石屋的牆壁上。他發現牆壁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縫,似乎是人為開鑿的。他走上前,用手輕輕敲擊牆壁,傳來空洞的回聲。
“這裡麵好像有暗格。”沈清辭心中一動,讓荊武找來一塊石頭,小心翼翼地敲開牆壁。牆壁後麵果然有一個狹小的暗格,裡麵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沈清辭開啟鐵盒,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張泛黃的地圖和一封書信。地圖上畫著漠北的山川河流,標注著幾處隱秘的地點,其中一處用紅筆圈了起來,正是黑風城郊外的一座山峰。書信則是用漢文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間所書。
“這是……太子殿下的字跡!”沈清辭心中一震,連忙展開書信。信中寫道:“吾已發現暗閣與北漠王勾結的核心秘密,黑風山中有密道直通北漠王的地宮,地宮內藏有足以顛覆天下的陰謀。吾將前往探查,若未能歸來,望後人能憑此地圖找到地宮,揭露真相,還天下太平。——宸字”
“太子殿下果然在北漠!”蘇宸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精神也振奮了些,“他一定是去黑風山探查了,我們快去救他!”
沈清辭卻臉色凝重:“太子殿下寫下這封信時,處境定然十分危險。黑風山地勢險要,又有北漠兵把守,我們貿然前往,怕是會重蹈覆轍。”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太子殿下身陷險境?”蘇宸急道。
沈清辭沉默片刻,道:“我們先養好傷,再做打算。荊武,你去外麵找些水和食物,順便打探一下北漠兵的動向。我和蘇宸留在這裡,研究一下地圖,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突破口。”
荊武領命,立刻離開了石屋。沈清辭將地圖鋪在石桌上,仔細研究起來。地圖上標注的黑風山,位於黑風城西北方向,山勢陡峭,易守難攻。密道的入口在黑風山的半山腰,而地宮則在山腹之中。
“這密道十分隱蔽,北漠王定然想不到會有人從這裡進入地宮。”沈清辭道,“我們可以從密道潛入,尋找太子殿下,同時奪取北漠王的陰謀證據。”
蘇宸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等我們傷好了,就立刻出發。”
然而,天不遂人願。第二日清晨,荊武還未回來,石屋外麵就傳來了北漠兵的腳步聲。沈清辭心中一驚,立刻扶著蘇宸躲到暗格後麵,用石頭將暗格重新封好。
“搜!仔細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沈清辭他們找出來!”外麵傳來北漠將領的怒吼聲。
石屋的門被一腳踹開,幾名北漠兵衝了進來,在屋內翻箱倒櫃,四處搜查。沈清辭和蘇宸屏住呼吸,躲在暗格後麵,心臟狂跳不止。
就在北漠兵即將搜到暗格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廝殺聲。北漠兵們臉色一變,立刻衝出石屋。沈清辭和蘇宸鬆了口氣,透過暗格的縫隙向外望去,隻見荊武帶著幾名身著黑衣的人,正與北漠兵展開廝殺。
“是太子舊部的眼線!”蘇宸驚喜道。
沈清辭立刻推開暗格,帶著蘇宸衝了出去,加入戰鬥。有了援軍,北漠兵漸漸不敵,紛紛潰敗而逃。
“荊武,你沒事吧?”沈清辭問道。
荊武搖了搖頭:“我沒事,這些是衛統領留在北漠的眼線,我找到他們後,就立刻帶他們來支援了。”
為首的黑衣人道:“沈將軍,我們奉衛統領之命,一直在暗中監視北漠兵的動向。得知將軍被困,特來相助。”
沈清辭謝過眾人,道:“太子殿下可能被困在黑風山的地宮中,我們正打算前往營救。不知各位可否願意與我們一同前往?”
黑衣人們紛紛點頭:“為了太子殿下,我等萬死不辭!”
沈清辭心中一暖,立刻帶領眾人,按照地圖的指引,朝著黑風山出發。一路上,他們避開了北漠兵的巡邏隊,小心翼翼地前行。
黑風山果然名不虛傳,山勢陡峭,荊棘叢生,行走十分艱難。蘇宸傷勢未愈,隻能由兩名黑衣人攙扶著,緩慢前行。沈清辭則走在最前麵,開路探路。
經過一日的艱難跋涉,眾人終於抵達黑風山的半山腰,找到了密道的入口。入口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擋住,上麵刻著北漠的圖騰。
“就是這裡了。”沈清辭道,“荊武,麻煩你帶人移開這塊岩石。”
荊武領命,與幾名黑衣人一起,奮力推動岩石。岩石重達千斤,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岩石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我先下去探路。”沈清辭手持火把,率先鑽進密道。密道狹窄而陡峭,隻能容一人通過。沈清辭小心翼翼地前行,火把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隻見密道兩旁的牆壁上,刻著許多詭異的圖案,像是某種祭祀的符號。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密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門。石門上刻著“地宮”二字,字型蒼勁有力。
沈清辭示意眾人停下,仔細觀察石門。石門上沒有鎖,隻有一個凹槽,形狀與太子的“宸”字玉佩十分相似。沈清辭取出玉佩,放入凹槽中。
“哢嚓”一聲,石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麵的通道。通道內燈火通明,兩旁站著許多身著黑色勁裝的暗閣成員,顯然是北漠王的守衛。
“不好,被發現了!”沈清辭心中一驚,立刻下令,“殺進去!”
眾人紛紛拔出武器,朝著通道內衝去。暗閣成員們也立刻拔出武器,與眾人展開廝殺。通道內刀光劍影,殺氣騰騰,喊殺聲震耳欲聾。
沈清辭手持長劍,身先士卒,斬殺了多名暗閣成員。蘇宸雖然傷勢未愈,但也不甘示弱,手持短劍,與一名暗閣成員周旋。荊武和黑衣人們更是勇猛無比,奮勇殺敵。
經過一番激戰,眾人終於殺出通道,進入地宮。地宮寬敞而宏偉,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上燃燒著黑色的火焰,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北漠王正站在祭壇上,手持一把黑色的長劍,劍尖指著一名被綁在石柱上的男子。
那男子身著白色長袍,頭發散亂,臉上布滿了傷痕,卻依舊目光堅定,正是失蹤已久的太子趙宸!
“太子殿下!”沈清辭等人心中一喜,立刻朝著祭壇衝去。
北漠王冷笑一聲:“沈清辭,你們來得正好,省得我再派人去請你們。今日,我便讓你們和太子一起,為我的大業陪葬!”
說罷,北漠王舉起長劍,朝著太子刺去。
“不要!”沈清辭大喊一聲,奮力朝著北漠王衝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太子突然掙脫了繩索,側身躲過北漠王的一劍,同時一腳踹在北漠王的胸口,將他踹倒在地。
“殿下!”沈清辭等人驚喜道。
太子站起身,撿起地上的一把長劍,與沈清辭等人並肩而立:“沈將軍,辛苦你們了。今日,我們便一起鏟除這個奸賊,還天下一個太平!”
北漠王從地上爬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北漠王吹響了一聲號角。地宮的四周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無數暗閣成員和北漠兵從通道內湧了進來,將沈清辭等人團團圍住。
“今日,你們插翅難飛!”北漠王大笑道。
沈清辭等人絲毫不懼,紛紛舉起武器,準備迎戰。一場生死決戰,即將在這座地下宮殿中展開。他們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係到他們的生死,更關係到天下的安危。他們必須贏,為了太子,為了百姓,為了天下的太平!
地宮之中,黑色火焰在祭壇上跳躍,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北漠王一聲令下,暗閣成員與北漠兵如潮水般湧來,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著沈清辭等人籠罩而下。
“殺!”太子趙宸長劍一揮,白色長袍在亂戰中獵獵作響,雖麵帶傷痕,眼神卻如寒星般銳利。他一劍刺穿一名北漠兵的胸膛,鮮血濺在衣襟上,更顯決絕,“今日便讓爾等血債血償!”
沈清辭緊隨其後,短劍如靈蛇出洞,專攻敵人要害。他深知北漠王的目標是太子,始終將太子護在身側,與衝上來的暗閣成員廝殺在一起。蘇宸傷勢未愈,卻依舊咬牙堅持,短劍揮舞間,雖力道不足,卻也精準狠辣,逼退了幾名靠近的敵人。
荊武與黑衣人們更是勇猛無比,他們常年在北漠活動,熟悉暗閣與北漠兵的戰術,各自為戰,又相互呼應,將包圍圈撕開一個又一個缺口。然而,敵人數量實在太多,一波倒下,又一波湧來,眾人漸漸體力不支,身上都添了新的傷口。
“沈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荊武大喊一聲,一斧劈開一名暗閣成員的頭顱,“北漠王想耗死我們,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沈清辭目光掃過地宮,隻見地宮西側有一道狹窄的通道,似乎是通往外界的密道。他立刻對太子道:“殿下,西側有通道,我們從那裡突圍!”
太子點頭,長劍橫掃,逼退身前的敵人:“好!沈將軍開路,我來斷後!”
沈清辭應聲,帶著蘇宸與幾名黑衣人朝著西側通道衝去。通道狹窄,一次隻能容兩人並行,敵人一時難以追擊,眾人趁機殺開一條血路,鑽進了通道。太子與荊武則留在最後,奮力抵擋著敵人的進攻,為眾人爭取時間。
“殿下,快走!”荊武大喊一聲,一斧將一名北漠將領劈倒在地,自己卻被身後的暗閣成員一劍劃傷後背。
太子回頭看了一眼荊武,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咬牙鑽進了通道。荊武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隨即轉身,與追上來的敵人展開最後的廝殺,最終力竭戰死,身軀倒在通道入口,擋住了敵人的追擊。
“荊武!”沈清辭等人悲痛欲絕,卻隻能加快腳步,朝著通道深處逃去。
通道內漆黑一片,隻有前方偶爾傳來微弱的光亮。眾人摸索著前行,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去,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光亮越來越亮,終於,他們走出了通道,發現自己竟在黑風山的另一側,山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終於逃出來了!”蘇宸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太子看著眾人滿身的傷痕,眼中滿是愧疚:“都怪我,連累了大家。若不是我執意前往地宮探查,也不會陷入如此險境。”
“殿下言重了。”沈清辭道,“為了天下太平,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隻是荊武他……”
提及荊武,眾人都沉默了,心中滿是悲痛。
太子歎了口氣:“荊武是條好漢,我們定會為他報仇。如今北漠王的陰謀已初露端倪,地宮之中藏著的,恐怕是足以顛覆天下的兵力與糧草。我們必須儘快返回江南,聯絡衛崢與周伯通,集結太子舊部,聯合朝廷兵力,一舉鏟除北漠王與暗閣殘餘勢力。”
沈清辭點了點頭:“殿下說得對。隻是我們現在身受重傷,又被北漠兵追殺,如何才能安全返回江南?”
太子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遞給沈清辭:“這是我早年在北漠結識的一位隱士所贈,他在漠南有一處隱秘的據點,我們可以先去那裡養傷,再做打算。”
眾人休息了片刻,便立刻起身,朝著漠南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他們避開了北漠兵的巡邏隊,風餐露宿,艱難跋涉。太子傷勢較輕,時常攙扶著蘇宸,沈清辭則負責探路與警戒,眾人相互扶持,終於在三日後抵達了漠南的隱秘據點。
據點是一座隱蔽的山莊,莊主是一位白發老者,見到太子,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殿下,您終於來了。我已收到您的飛鴿傳書,早已備好房間與藥材。”
太子點了點頭:“有勞老莊主了。我們身受重傷,需要在此休養幾日,還望老莊主替我們保密。”
“殿下放心,山莊隱秘,不會有人發現的。”老莊主道,隨即讓人帶眾人去房間休息,並請來郎中為他們診治。
郎中檢查後,對眾人道:“各位將軍傷勢頗重,尤其是這位少年公子,內腑受損嚴重,需要好生休養,切不可再動武。”
眾人點頭應允,在山莊中安心養傷。太子每日都會與沈清辭商議對策,分析當前的局勢,製定返回江南的計劃。
幾日後,蘇宸的傷勢漸漸好轉,眾人也恢複了些許體力。太子決定,明日便出發返回江南。然而,就在當晚,山莊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老莊主匆匆趕來:“殿下,不好了,北漠兵追來了!”
眾人臉色一變,立刻起身,拿起武器。太子沉聲道:“老莊主,多謝你連日來的照顧。這裡危險,你快帶著家人離開,我們來擋住他們!”
老莊主搖了搖頭:“殿下,我不能丟下你們不管。山莊內有一條密道,通往山下的河流,你們快從密道離開,我來引開北漠兵。”
說罷,老莊主帶領家人,點燃了山莊的柴房,製造混亂。沈清辭等人不再猶豫,立刻跟著老莊主的兒子,朝著密道跑去。
密道入口在山莊的廚房內,掀開地上的石板,便能看到一條狹窄的通道。眾人依次鑽進密道,老莊主的兒子在最後,將石板重新蓋好,並在上麵灑了些灰塵,掩蓋痕跡。
密道內潮濕而黑暗,眾人摸索著前行,耳邊傳來山莊外的廝殺聲與火光衝天的劈啪聲。他們知道,老莊主為了掩護他們,已經與北漠兵展開了戰鬥,心中滿是感激與悲痛。
不知走了多久,眾人終於走出密道,來到山下的河流邊。河邊停著一艘小船,正是老莊主早已備好的。眾人跳上船,老莊主的兒子撐起船槳,小船順著河流,朝著江南的方向駛去。
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漠南大地,沈清辭心中感慨萬千。這一路,他們經曆了背叛與犧牲,數次死裡逃生,卻始終沒有放棄。如今,他們終於踏上了返回江南的路途,距離揭露北漠王的陰謀,還天下一個太平,又近了一步。
然而,他們知道,這並非結束,而是新的開始。北漠王絕不會善罷甘休,暗閣的殘餘勢力也依舊在暗中蟄伏,前路依舊充滿艱險。但他們心中燃燒著希望的火焰,隻要太子還在,隻要他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戰勝一切困難,迎來最終的勝利。
小船在河流中緩緩前行,載著眾人的希望與決心,朝著江南的方向駛去。夜色深沉,星光璀璨,彷彿在為他們指引著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