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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禦龍圖 第55章 賬目疑雲,糧庫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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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四年仲夏,揚州城的暑氣如蒸籠般籠罩著大地,連京杭大運河的流水都透著燥熱。龍舟大賽平息後的第三日,百姓們尚未完全褪去節日的歡騰,潛龍衛營地的糧草賬房內,卻彌漫著比酷暑更令人窒息的凝重。

蘇恒身著銀甲,雙手重重拍在堆滿賬冊的案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案上的賬冊攤開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如蛛網般纏繞,其中幾本的紙頁邊緣泛黃發脆,顯然被動過手腳。“公子,這賬目不對勁!”他聲音沙啞,帶著難以遏製的怒火,“上月鎮江調運的三千石糧食,賬冊上寫著‘入倉訖’,可庫房盤點時卻少了足足八百石;還有湖州上繳的五千石糙米,賬麵顯示‘全善’,實際入庫時竟有三成是發黴變質的陳糧!”

沈清辭剛處理完龍舟大賽的善後事宜,聽聞訊息便立刻趕來。他俯身檢視賬冊,指尖劃過那些篡改的痕跡,眉頭越皺越緊。賬冊上的墨跡新舊不一,關鍵數字處有明顯的描改痕跡,入庫與出庫的核驗簽名模糊不清,顯然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腳。“負責糧草的倉曹參軍是誰?”

“是周明,上個月剛由陳先生舉薦上任的。”蘇恒咬牙道,“此人原是鎮江的小吏,據說精通賬目,陳先生說他‘清廉乾練’,便讓他接手了糧草要務。”

沈清辭心中一沉,陳子墨舉薦的人出了問題,這讓他不得不聯想到之前的種種疑點。他轉身對身後的親兵道:“去請陳先生、秦先生和沈副統領過來。”

片刻後,陳子墨、秦越與沈落雁陸續趕到。陳子墨身著月白長衫,看到賬冊上的痕跡,眉頭微蹙:“竟有此事?周明上任時我曾考察過他的賬目功底,並未發現異常,怎會出現如此紕漏?”

“紕漏?這分明是有人故意貪汙舞弊!”蘇恒怒視著陳子墨,“陳先生,你舉薦的人,該不會是你的眼線吧?故意剋扣糧草,想要動搖我軍根基!”

“蘇將軍慎言!”陳子墨臉色一沉,“周明雖由我舉薦,但我與他並無深交,豈能因他一人出錯便胡亂猜忌?如今當務之急是查明真相,而非相互指責。”

秦越撚須沉吟,目光掃過賬冊:“從篡改痕跡來看,此人手法老練,絕非一時疏忽。揚州是我軍根基,糧草乃軍心之本,若真有貪汙舞弊,背後定然牽扯甚廣,甚至可能與暗閣或太子爪牙有關。”

沈落雁道:“將軍,不如先將周明拘押審訊,一問便知真相。”

“不可。”沈清辭擺手,“周明若真有問題,背後定然有人指使,貿然拘押恐打草驚蛇,讓主謀銷毀證據。我看,我們需先暗中調查,摸清他的行蹤與同夥,再行處置。”他頓了頓,看向陳子墨,“陳先生,周明既是你舉薦,你對他應有瞭解,他平日裡與哪些人往來密切?”

陳子墨沉吟道:“周明性格孤僻,平日裡除了處理公務,便是閉門不出,很少與人交往。不過,我曾聽聞他偶爾會去城西的‘福興客棧’飲酒。”

“好。”沈清辭當機立斷,“蘇恒,你帶人暗中監視周明的行蹤,務必查清他與哪些人接觸;沈落雁,你去城西福興客棧打探,看看周明是否與可疑之人會麵;陳先生,你負責梳理過往半年的糧草賬目,找出更多疑點;秦先生,你與我一起,前往糧庫實地探查,看看庫存是否真如賬冊所示。”

“屬下遵命!”眾人齊聲領命,各自分頭行動。

揚州糧庫位於城北,占地廣闊,由三座巨大的糧倉組成,外圍有潛龍衛嚴密守衛,牆上布滿了巡邏的崗哨,看似戒備森嚴。沈清辭與秦越身著便服,在糧庫主管的陪同下進入糧倉。糧倉內陰暗潮濕,彌漫著穀物的黴味與灰塵的氣息,一排排糧囤整齊排列,上麵標注著糧食的種類與數量。

“將軍,秦先生,這是一號倉,存放的是上月從鎮江調運的小麥,賬冊上是三千石,實際庫存也是三千石。”糧庫主管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一邊引路一邊介紹。

沈清辭走到一個糧囤前,拔出腰間的短刀,插入糧囤深處,拔出時刀身上沾著的卻是潮濕的陳糧,而非新鮮的小麥。“這就是你說的‘足額新鮮’?”他語氣冰冷。

糧庫主管臉色一變,額頭冒出冷汗:“將軍恕罪,這……這是屬下管理不善,部分糧食受潮了……”

秦越走到另一個糧囤前,用隨身攜帶的木鬥舀出一鬥糧食,裡麵混雜著大量的沙土與碎石。“主管大人,這就是湖州上繳的‘全善糙米’?”

糧庫主管嚇得雙腿發軟,跪倒在地:“將軍,秦先生,屬下知罪!屬下隻是一時糊塗,求將軍饒命!”

“一時糊塗?”沈清辭冷笑一聲,“這糧囤裡的糧食最多隻有賬麵的七成,剩下的三成去哪了?還有那些發黴變質的糧食,為何能通過入庫核驗?”

糧庫主管渾身顫抖,支支吾吾道:“是……是周明參軍讓屬下這麼做的!他說……他說這些糧食是用來應付檢查的,實際的好糧都被他調走了,還讓屬下偽造入庫記錄,否則就殺了屬下全家!”

沈清辭心中一凜,果然是周明在背後操作。“他把糧食調去了哪裡?”

“屬下不知……”糧庫主管哭道,“周明參軍每次調糧都親自帶人前來,不讓屬下插手,隻讓屬下在賬冊上簽字。”

沈清辭與秦越對視一眼,心中瞭然。他們又檢查了另外兩座糧倉,情況與一號倉大同小異,庫存嚴重不足,且多是陳糧、次糧,與賬冊上的記錄相差甚遠。顯然,周明不僅貪汙了糧草,還很可能將一部分糧食轉移給了敵人。

離開糧庫後,沈清辭立刻下令:“加強糧庫守衛,任何人不得擅自調運糧食,同時嚴密監視周明的一舉一動,等待蘇恒與沈落雁的訊息。”

當日傍晚,蘇恒與沈落雁陸續返回府衙。

“公子,周明果然有問題!”蘇恒神色激動,“屬下監視他一天,發現他中午時分去了福興客棧,與一名黑衣男子會麵,兩人交談甚久,臨走時黑衣男子交給了他一個錦盒。屬下派人跟蹤黑衣男子,發現他進入了城外的一座破廟,裡麵藏著數十名暗閣殘部!”

沈落雁補充道:“我在福興客棧打探到,周明經常與那名黑衣男子會麵,每次都選在偏僻的雅間,客棧老闆說,那黑衣男子腰間常掛著一枚曼陀羅令牌,顯然是暗閣的人。”

陳子墨也梳理完賬目,臉色凝重地走進來:“將軍,屬下發現,過往半年內,共有近萬石糧食去向不明,涉及鎮江、湖州、常州三地,每次調運都有周明的簽字,且核驗人都是他的心腹。此外,還有一筆五千兩白銀的糧草采購款,賬冊上顯示已支付,但供應商那邊卻說並未收到款項。”

“看來,周明不僅勾結暗閣,還貪汙了大量軍餉與糧草。”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將糧食與錢財轉移給暗閣,顯然是想裡應外合,顛覆我們在江南的基業。秦先生,你覺得我們該如何處置?”

秦越道:“周明已是甕中之鱉,但若直接抓捕,恐難引出他背後的主謀。不如將計就計,假意不知他的罪行,讓他繼續與暗閣聯係,我們暗中跟蹤,找出暗閣的藏匿據點,將其一網打儘。”

“我同意秦先生的計策。”陳子墨道,“我們可以故意放出訊息,稱近日將有一批糧草從揚州調往泰州,讓周明以為有機可乘,通知暗閣前來搶奪,我們則在半路設伏,將暗閣殘部與周明一並抓獲。”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就依此計行事。蘇恒,你帶領人馬,偽裝成押送糧草的隊伍,前往泰州;沈落雁,你帶領潛龍衛,在半路設伏;秦先生,你負責監控周明,確保他將訊息傳遞給暗閣;陳先生,你與我坐鎮府衙,統籌全域性。”

“屬下遵命!”

次日清晨,蘇恒帶領一隊人馬,押著幾輛裝滿“糧草”的馬車,浩浩蕩蕩地駛出揚州城,朝著泰州方向而去。周明果然得知了訊息,立刻派人前往破廟,通知暗閣殘部準備搶奪糧草。

沈清辭通過秦越的監控,得知周明已將訊息送出,心中冷笑:“魚兒上鉤了。”

當日午後,蘇恒的隊伍行至揚州與泰州之間的清風嶺。清風嶺地勢險要,兩側是懸崖峭壁,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山道,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蘇恒的隊伍剛進入山道,便有數百名黑衣人從兩側懸崖上衝了下來,攔住了去路。

“留下糧草,饒你們不死!”為首的黑衣男子正是與周明會麵的人,腰間掛著曼陀羅令牌。

蘇恒冷笑一聲:“想要糧草,先過我這關!”

雙方立刻展開激戰。就在這時,沈落雁帶領潛龍衛從兩側衝出,將黑衣人群團圍住。黑衣人見狀,知道中了埋伏,想要逃跑,卻被潛龍衛死死攔住,死傷慘重。

為首的黑衣男子見勢不妙,想要突圍,卻被蘇恒一劍刺穿肩膀,生擒活捉。

與此同時,秦越帶領人馬,衝進了周明的府邸,將正在等待訊息的周明當場抓獲。

戰鬥結束後,沈清辭在府衙審訊了周明與黑衣男子。周明起初還想狡辯,但在黑衣男子的指證與賬冊證據麵前,最終隻能低頭認罪。

根據周明的供詞,他確實勾結暗閣,將近萬石糧食與五千兩白銀轉移給了暗閣殘部,用於支援他們的叛亂活動。而指使他這麼做的,正是暗閣的“影主”(已被斬殺)與一名代號“鶴唳”的神秘人,此人身份不明,隻通過密信與周明聯係,讓他配合暗閣的行動,承諾事成之後封他為揚州知府。

“鶴唳?”沈清辭心中一震,這個代號他從未聽過,顯然是暗閣的新首領,或是太子派來的新聯絡員。“你見過這個‘鶴唳’嗎?他有什麼特征?”

周明搖了搖頭:“屬下從未見過他,隻通過密信聯係,他的字跡娟秀,像是女子的筆跡。”

沈清辭與眾人對視一眼,心中充滿了疑惑。暗閣的新首領竟是一名女子?這實在出人意料。

黑衣男子則供出,暗閣殘部共有兩千餘人,盤踞在城外的黑風寨,由“鶴唳”統領,此次搶奪糧草,是為了籌備攻打揚州城的物資。

“看來,這‘鶴唳’纔是我們真正的對手。”沈清辭沉聲道,“秦先生,你帶領人馬,前往黑風寨,搗毀暗閣的據點,生擒‘鶴唳’;蘇恒,你負責清理糧庫的腐敗分子,重新整頓糧草管理,確保不再出現類似問題;沈落雁,你負責審訊周明與黑衣男子,找出更多關於‘鶴唳’的線索;陳先生,你負責重新製定糧草管理製度,加強賬目審核,防止貪汙舞弊。”

“屬下遵命!”

幾日後,秦越帶領人馬,成功搗毀了黑風寨,殲滅暗閣殘部一千餘人,卻並未找到“鶴唳”的蹤跡,隻在寨中發現了一封密信,上麵寫著:“揚州糧草已得,太子大軍不日將至,屆時裡應外合,定可拿下揚州。——鶴唳”

沈清辭看著密信,心中一沉:“太子果然要動手了!看來,我們必須儘快做好準備,迎接大戰。”

陳子墨道:“將軍,太子大軍來勢洶洶,我們的糧草雖經整頓,但仍有缺口,若想長期堅守,必須儘快補充糧草。我建議派人前往荊襄,向劉表求援,讓他支援我們一批糧草與兵力。”

“我同意陳先生的建議。”沈落雁道,“劉表與太子素有間隙,若我們許以重利,他定會出手相助。”

沈清辭點了點頭:“好!沈姑娘,你立刻前往荊襄,聯絡劉表,務必說服他支援我們;蘇恒,你加強揚州城防,加固城牆,囤積守城物資;秦先生,你負責訓練士兵,提高戰鬥力;陳先生,你負責統籌糧草與後勤,確保萬無一失。”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揚州城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百姓們也紛紛響應,青壯年男子自願加入軍隊,婦女們則負責縫製衣物、準備糧草,全城上下齊心協力,誓要守住揚州城。

然而,就在沈落雁前往荊襄的途中,卻遭遇了埋伏。一支不明身份的人馬突然襲擊了她的隊伍,雖然沈落雁奮力抵抗,成功突圍,但隊伍也損失慘重,且未能按時抵達荊襄。

“看來,這‘鶴唳’不僅在揚州城內有眼線,還在城外佈下了埋伏。”沈清辭得知訊息後,心中更加焦慮,“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陳子墨道:“將軍,事已至此,我們隻能靠自己。揚州城防堅固,糧草雖有缺口,但足以支撐數月,隻要我們堅守不出,待太子大軍疲憊,再行反擊,定能取勝。”

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們都必須守住揚州城,這是我們在江南的根基,絕不能失守!”

夜色漸深,揚州城的燈火依舊明亮,映照著一張張堅毅的臉龐。沈清辭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的夜色,心中充滿了沉重。他知道,一場大戰即將來臨,而那個神秘的“鶴唳”,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給他們致命一擊。但他堅信,隻要全城上下同心協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難,戰勝敵人,守住這來之不易的江南基業。

而他未曾察覺,在他身後,陳子墨悄然站在陰影中,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的曼陀羅令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封從黑風寨搜出的密信,字跡與他書房中偶爾寫下的娟秀小字,竟有七分相似。暗閣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揚州城的上空,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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