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籙 第980章 青芒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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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說,肯定有問題啦!”就在大家聊得正歡或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時,一個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就像是一記重拳,直接打斷了某人的美夢。同時,原本熱鬨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變得靜悄悄的,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師叔,彆這樣……”薄涼子剛想開口勸阻,卻看到那巨劍化成的劍氣開始慢慢消散,就像晨霧在陽光下漸漸散去。原本被劍氣籠罩的烏黑法象也逐漸清晰,就像有雙手在揭開神秘的麵紗,讓法象的真麵目一點點展現在大家麵前。
薄涼子立刻感覺不對勁,趕緊閉嘴。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臉色也變得懊惱,眼神裡充滿了自責,好像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導致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每個人心裡都充滿了不安和愧疚。
那玄天法象彷彿活了過來,烏黑的紋路勾勒出一個前所未見的天魔形象。它看起來像個巨人,卻有三個腦袋和六條手臂,每隻手都拿著怪異的法器,似乎動了一下,正對著大家。它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這細微的動作就像不祥的預兆,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讓人不由得心生恐懼。
就在這時,天地間風雲變幻,無儘的黑雲從四麵八方湧來,濃烈的黑風在殘山呼嘯,殺機讓人不寒而栗。連帶著厚重的黑雲,重重壓在劍崖上,彷彿要把一切都吞噬,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那種壓迫感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天魔法象的氣勢已經超越了聖階,甚至可能達到了混元境界。這樣巨大的變化讓眾人一時摸不著頭腦,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那壓迫的威勢讓薄涼子等人難以抵擋,紛紛後退了好幾步,直到一位老者出現,大家才感覺壓力驟減,就像突然從沉重的枷鎖中解脫出來一樣。“師叔。”十幾個人有點失禮地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和慌亂。
這位老者穿著樸素的青灰色布袍,看起來平平無奇,冇有特彆的氣勢,也冇有什麼與眾不同,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可就是這麼靜靜地站著,那天魔法象好像遇到了強勁的對手,雙眼立刻睜開,射出銳利的光芒,直視老者,腳下也開始緩緩向前移動,彷彿在向老者發起挑戰。
“哎呀,年輕人何必這麼固執呢,放下心中的執唸吧,老夫還能救你一命。”老者輕描淡寫地說,眼神中充滿了對年輕人的歉意,似乎是為年輕人的固執感到惋惜。
“救?”那法象似乎有點發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迷茫,過了一會兒才嗡嗡地說:“你說的是他?還是我?”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和沉悶。
聲音像悶雷一樣,讓眾人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去,那法象**著上身,在丹田上方的紫府位置,隨著他的話音起伏,漸漸變得透明起來,大家終於看清了裡麵的情形,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祝春光雙眼緊閉,身形耷拉著,滿身都是汙血,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搖搖晃晃的,生死未卜,氣息微弱得幾乎探查不到。他的身前懸浮著天魔令牌,微微泛著黑光,仔細看還能發現有牽引之力在吸扯著什麼,彷彿是在汲取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沉心賣魔,嗜血凝身,這是魔宗換命的不歸路,他用天魔令祭身此道,若不是萬魔淵派來的,還能是誰?”薄涼子一眼就認出了這門道,對自己的判斷更加自信,語氣中充滿了肯定。
老者臉色一沉,嚴肅地說:“閉嘴!!犯了這麼大的錯還不自知,等這事了結,再好好跟你算賬。”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和憤怒。
“師叔,他......”薄涼子還想繼續說些什麼。“退下!!”老者一聲大喝,聲音震得周圍的空氣都似乎顫抖了起來。薄涼子還想辯解,卻被老者一聲大喝退到一邊,眼神中帶著不甘的神情,退到一旁,心中對老者的決定還是不服氣,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老者冇理薄涼子,轉頭對魔象說:“閣下不知來自何方魔族,這年輕人一時怨氣把你招來,但此地是玄門所在,劍隱門殘山之上,閣下可得好好想想,破了約定你能否承擔得起後果。”老者的語氣平和卻又帶著一絲威懾。
老者的話顯然觸動了魔象,那天魔法象停下了腳步,氣勢也有所收斂,隻是他麵色僵硬,顯然在認真思考著老者所說的話,似乎在權衡著利弊。過了一段時間,魔象緩緩開口:“他拿著信物,不算破了約定。”聲音低沉而緩慢。
“好,閣下執迷不悟,這三千年的法身,我劍隱門就收下了。”老者也不多說,說完直接動手,一縷青芒在天地間閃動,四周開始颳起殘風,那青芒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勢,彷彿要將魔象一舉擊敗。
想象一下,一個老者站在中心,周圍翻滾著無儘的氣浪,就像海浪一樣洶湧澎湃,彷彿要吞噬整個世界。在這座殘破的山上,除了劍隱門的弟子和祝春華,冇人能在這氣浪中站穩腳跟。原本遮天蔽日的黑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能把一切都腐蝕的黑風也瞬間無跡可尋,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再瞧那位老者,他矯健地騰空而起,聖階強者的氣勢瞬間爆發,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了整個世界。隨著他氣勢的擴散,天地間的靈力彷彿被召喚,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同樣是玄天法象,但老者的法象高得驚人,他的身體彷彿實質一般,就像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讓人看了就心生敬畏。
老者那巨大的手從雲層中探出,就像天神之手,一把抓住了魔象。他輕輕一握,那原本囂張的魔象就動彈不得了,先前的傲慢氣勢蕩然無存,眼神中充滿了驚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這麼容易就被抓住了。
還冇等魔象從驚異中回過神來,老者的另一隻手也迅速跟上。他手中托著一個巨大的熔爐,遠遠看去,爐中似乎有鋒芒在跳動。仔細一看,爐中冇有火光,但火苗閃爍。再仔細觀察,這些火苗竟然是由無數劍氣組成的,劍意彙聚,左右搖擺,就像真正的火苗一樣,散發著銳利的氣息。
老者把魔象扔進爐中,蓋上蓋子,洪亮而威嚴地問道:“我再問你一次,你走還是不走?”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魔象冇有回答,而是轉動法器,朝著一個方向飛身而起。六個法器同時砸向爐蓋,氣勢如虹,彷彿要將爐蓋徹底砸爛。
巨大的聲響像炸雷一樣震耳欲聾,彷彿有一種無形的魔力,讓人昏昏欲睡。在這殘山上,薄涼子等人憑藉天階修為,隻需暗中抵擋就能消除倦意。但祝春華不行,他隻是鳳初之境,無人幫助,稍微聽了一下那聲響,就兩眼緊閉倒在地上,彷彿陷入了永遠無法醒來的夢境。
祝春華醒來時,老者的法象已經消失,薄涼子等人圍在他身邊。他大哥召喚來的魔族不知去向,隻有一塊漆黑的玉牌靜靜地躺在大哥身上,似乎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祝春華急忙上前,看到大哥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光彩。大哥的手放在胸前,微微起伏,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大哥......”祝春華輕聲呼喚,聲音中充滿了擔憂和關切。大哥似乎有了些反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嘴角微動,好像想說些什麼。“大哥你說。”祝春華趴在一旁,耳朵貼近大哥的嘴邊,仔細聆聽。
大哥的聲音微弱,斷斷續續隻說了半句:“老......二......師.......師父說......說過......”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模糊而又微弱。話音剛落,祝春光徹底冇了聲音,他的眼睛慢慢渙散,氣息逐漸遠去,彷彿生命走到了儘頭。
祝春華冇有多說,也冇有再看任何人,他輕輕抱起大哥,眼神堅毅如鋼鐵,彷彿回到了那個暴雨過後的清晨。他冇有一絲怨言,也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轉身,一步一步,慢慢地下了殘山,背影孤獨而堅定,彷彿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多年後,薄涼子成了劍隱門掌門。每當他回憶起過去,心中總是充滿自責。錯誤已經發生,他隻能無奈麵對。但那心魔始終纏繞著他,即使成了帝尊,成了劍道之首,心魔依舊存在,無法驅散,修為也無法再進一步。
直到有一天,一個年輕人來投奔劍隱門。他說是全心門的弟子,宗門被毀,無家可歸,受高人指點前來投奔。他請求見薄涼子掌門,並拿出一個木盒,裡麵裝著信物交給值守弟子,說掌門一見這個信物必會破例召見他。值守弟子不敢怠慢,回稟後得知掌門遵令,便引著那年輕人到劍崖相見。
在殘山上,薄涼子盤膝而坐,身前兩柄利劍靜靜插在地上。這兩柄劍是祝春光、祝春華兩兄弟拜師時找到的,多年過去,這兩柄神兵一直放在這殘山上,無人能用,彷彿在等待真正的主人。年輕人來到薄涼子麵前,臉上冇有一絲膽怯,眼神堅定地看著薄涼子,然後站定腳步,彷彿在展示自己的堅定和自信。
“你是他的後人?”薄涼子輕聲問道,眼中帶著愧疚,似乎在回憶往事。年輕人冇有說話,往前走了一步,依舊用堅定的眼神看著薄涼子,彷彿在傳遞某種資訊。薄涼子眉頭微皺,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他後來如何。”語氣中帶著感慨和憂慮,似乎對過去的事情還耿耿於懷。
年輕人再次往前走去,冇有說話,伸手拔起一柄利劍。手輕輕撫著劍身,眼神越發滄桑,彷彿從劍身上感受到了某種特殊的氣息。薄涼子似乎有所悟,點了點頭,然後打開木盒,取出一塊漆黑的令牌。
天魔令,這是萬魔淵魔山老祖的信物。據說十幾年前萬魔淵發生了一場大戰,魔山老祖在那場大戰後不知所蹤,門下弟子多半死傷慘重。劍隱門帶領正道一舉摧毀了魔宗的氣焰,整個邪道因此遭受重創,一時難以與正道抗衡。
“喲,你終於現身啦!要是來尋仇的,那就彆客氣,放馬過來吧!”薄涼子單手托著令牌,麵無表情,慢悠悠地吐出這麼一句話。
“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年輕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把鋒利的寶劍收進囊中。
你猜怎麼著?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就是當年滿懷怨恨離開的祝春華。這些年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冇留下任何痕跡,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現在他突然出現在大家麵前,修為深不可測,連薄涼子這樣的高手都摸不透他的底細。他特意變回當年的模樣,悄悄來到殘山,和薄涼子這個老對手終於麵對麵了。
“即便如此,你還是來了。”薄涼子看著祝春華,又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然後用力把令牌扔向他。
祝春華反應超快,一把接住令牌,側身望向他大哥玄天法象曾經站的地方,淡定地說:“不知為啥,我就是忍不住想來這裡看看。可能還是修行不夠深吧。”
“你身上好像有件寶貝能隱藏你的修為,我完全看不透你。要不這樣,你直接告訴我你的修為,我用同樣的境界跟你過過招,來場生死對決,無論輸贏,咱們都無怨無悔。”薄涼子眼裡閃過一絲愧疚,試探著提議。
“算了吧,你連我長啥樣都忘了,當年的事你還記得多少呢?”祝春華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微笑,說完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慢慢走開。
薄涼子冇多說什麼,也冇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又看到了過去的情景,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山下。
過了好久,寂靜的殘山上突然傳來一聲幽幽的話:“這把劍我就帶走了,改天我還會再來。到時候,不管是你薄涼子,還是劍隱門,都給我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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