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引線 第2章 池穆 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池穆
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第一縷晨曦照進房間的同時,鬨鈴聲跟著也吵了起來。
池穆關掉鬨鐘,坐起身緩了會兒,而後洗臉、刷牙……看看小孩的入睡情況。
開啟客房房門,池穆下意識往床上瞄,沒見到池翼,才發現地板上有一條人。
池穆:“……”
他走過去,蹲下身,將池翼從被子裡解救出來。
因為有一部分被子被壓在身體下麵,池穆隻好先把人抱起來,再將被子“脫下來”。
“我飛起來了……”池翼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嗯,我放飛的。”池穆應了聲,把他抱回床上,到衣櫃裡拿來另一床被子給他蓋好。
地上的東西被他撿到洗衣機裡,放好水和洗衣液開機後,纔去做早餐。
簡單地把粥熬上,他再次回客房去檢視池翼的情況如何。
這小孩又跑到地下去了。
池穆:“……”
“池翼。”他蹲到池翼身邊,一邊喊他一邊拍了拍他的臉。
池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愣愣地看著池穆。
“你為什麼要睡在地上?”池穆收回放在他臉上的手,問。
池翼安靜了一會兒才意識不清地回答:“他們不讓我在床上睡覺。”
池穆大概明白了。
“我不管他們是誰,這裡是我家,我讓你睡床上你就睡,他們管不著,”他嚴肅地告訴池翼,盯著後者問,“明白了嗎?”
池翼很輕地點了點頭,感覺還沒睡醒地回應:“哦。”
池翼刷完牙之後就跑到在廚房打粥的池穆身後,一直跟著他,在心裡默默和池穆聊天。
我跟你說!
我今天早上飛起來了,有個仙子還和我講話了!
池穆蓋上鍋蓋,端著兩碗粥出去,放到餐桌上。
那個仙子是男仙還是女仙?
好像是個男仙?
池翼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他說是他把我放飛的,特彆厲害!
池穆看著一直在自己身後跟著的人,笑了一聲,說:“行了,過來吃早餐。”
“嗯。”池翼點點頭。
池翼站在餐桌前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作,耳朵裡又出現了叫罵聲。
他拽了拽自己的小拇指,警覺地看了池穆一眼,而後抱著碗坐到了地上。
池穆:“……”
“你很喜歡地板嗎?”他問。
粥太燙了,池翼把碗放到地上,擡頭看他,沒有說話,但搖了搖頭。
“那為什麼不坐在椅子上吃?”池穆無奈地問。
池翼這回沒有再理他了。
池翼正打算拿起勺子吃一口粥,池穆就忽然走到他身後,摟著他的胳肢窩,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哎!”池翼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被按在了椅子上,粥也被擱在了麵前。
他糾結了一會兒,還想下地,池穆就在他身旁坐下,說:“再坐地上我就拿皮帶抽你。”
池翼成功被唬住,委委屈屈地拿起勺子吃粥。
早餐過後,池穆有事要出門了,讓池翼自己一個人待在家,不要亂跑。
池翼一直跟著池穆到玄關處,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你要去哪裡?”
池穆很是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我去報名駕校。”
駕校?
池翼擡頭看著他,眼裡滿是疑惑。
“學開車的。”池穆就告訴他。
池翼垂下眸,左手抓著右手不停地搓著指腹手心。
“我就去報個名,很快就回來了。”池穆說。
你報名,所以我不能去。
池翼沒有說話,但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不是,”池穆感覺這小孩兒大概率理解錯了,再次歎氣,說,“走吧走吧,帶你一起去。”
那我也要報名嗎?
池翼重新擡頭,看向池穆的眼睛。
我已經十二歲了!
池翼換鞋的時候,時不時就會擡眼看一眼池穆。
“有問題就問。”池穆靠在牆邊等他,說。
“……那我也要報名嗎?”池翼發現自己的偷瞄被發現了,於是移開視線,盯著自己的鞋子問。
“十八歲纔可以報名。”池穆隻說。
“那我十八歲了。”池翼就說。說完就意識到了什麼,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再次防備地看了眼池穆。
“我看你像八歲。”池穆笑著說。
到駕校後,池穆怕池翼亂跑,就牽著他的手進門。
牽手的過程不太順利,池翼總是會突然放開手,然後又自己牽回來,再放開,再牽回來。
簡直跟一個透明的人一樣,生怕彆人看不懂他在想什麼。
後來池穆乾脆用不會弄疼池翼的力氣拽住他,不讓他再把手收回去。
訓練場往裡走,是一幢不高的樓,他們進去時,冷氣瞬間席捲了全身。
好涼快啊。
池翼一邊在心裡感慨,一邊左瞧瞧,右看看。
池穆帶著他走向電梯。
二樓有許多辦公室,池穆進了第一間,和裡邊坐著的人打了個招呼:“陳老師早。”
池翼隻知道對麵是老師,於是也小聲跟了一句:“陳老師好。”
陳老師是個中年男人,正在吃早餐,聞言沒忍住大笑,問池穆:“這是誰家的小孩啊?這麼可愛。”
“我弟。”池穆沒多做解釋,進門關門,坐到沙發上。
池翼想往地上坐,被池穆拽了一下,才老實坐到他身旁。
接下來的流程就很順利了,填表報名交錢,沒有超過半小時。
離開空調,離開訓練場之後,池翼仍然四處看著。
他們現在是要回家了嗎?
他還不想回家。
好不容易出門了。
他想去玩。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池穆隻看了池翼一眼,就知道這小孩兒不想回家。
他把車鑰匙拿出來,對著不遠處停車場內的車輛按了按。
“森林。”池翼小幅度地晃了晃被牽著的手。
池穆:“……”
“要不然我還是帶你去吃東西吧。”池穆說。
“嗯,”池翼想到今天早上的粥,又小聲補了一句,“……我不想吃白粥,好難吃。”
“這麼挑,”池穆笑了聲,“你以前在垃圾堆裡也這麼挑嗎?”
我不會吃垃圾!
池翼在心裡和他犟嘴。
“那就帶你去吃kfc吧。”池穆記得這附近就有一家。
克愛撫西是什麼?
池翼疑惑地看著他,但沒有得到關於克愛撫西的答案。
代駕被一通電話叫來,帶他們去最近的一家kfc。
“以前有吃過嗎?”池穆帶著池翼走進店裡,一邊問一邊找位置。
沒吃過。
池翼搖搖頭。
好香。
池翼四處看著。
他們可以吃烤雞嗎?
他看見彆人桌子上擺著的烤雞了。
池穆走到角落的位置裡坐下。
池翼坐到他旁邊,盯著彆人手裡的冰淇淋看。
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向池穆。
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池穆沒理他,掃了掃桌麵上的點餐碼。
池翼偷偷看了一眼池穆的手機螢幕。
都好想吃。
吃不完怎麼辦?
可以留到明天再吃!
池穆點了一個套餐。
池翼不知道套餐裡有什麼,下意識地去扒了一下池穆的手,想看一下手機,很快又收回來。
池穆轉頭看向他。
“我不是故意的。”池翼立刻低下頭,道了個歉。
“為什麼要道歉?”池穆卻問。
因為做錯事了。
池翼沒說話,表情有點可憐。
“你沒做錯任何事,”池穆擡手扒了扒池翼的頭發,說,“不需要道歉。”
池翼還是低頭沉默著。
“聽見了沒?”池穆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池翼的腦袋,問。
“哎!”池翼縮了縮脖子,捂住自己的腦袋,微微擡起眼看他,說,“知道了……”
“那重複一遍我剛才講的內容。”池穆正回頭,低頭在手機上又點了個有冰淇淋的套餐。
“聽見了沒?”池翼小聲重複了一遍。
池穆:“……”
池翼看著他的臉色,直覺自己這一餐可能是吃不成了。
但池穆卻隻是歎了口氣,看著他說:“你跟我念一遍。”
池翼點點頭,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沒有做錯事,我不需要道歉。”池穆說。
“我沒有做錯事,我不需要道歉。”池翼跟著他念。
“這回對了,”池穆摸了摸他的發頂,說,“獎勵你喝一杯橙汁。”
“謝謝。”池翼開心地說。
池穆笑了笑。
“我是不是忘記把我的名字寫給你了?”池穆說著就在手機上開啟了備忘錄。
還有我的你也沒寫。
池翼在心裡提醒道。
池穆就好像能聽見他的心聲一樣,把自己的名字和池翼的名字都打在備忘錄裡,將字型放大,遞給池翼看,說:“下麵那個是你的。”
池翼看了一眼,隻認識“池”字。
但他還是要不懂裝懂地點頭。
池木池木池木。
現在還十點不到,池翼吃完這餐估計都吃不下午飯了。
池穆想了想,覺得多少都要吃點有營養的吧。
簡單煮個青菜吧?
池翼見池穆在發呆,悄咪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嗯?”池穆下意識就應了。
“我想上廁所。”池翼說。
“自己去找,”池穆怕他們剛走位置就被占了,“不知道在哪就去問周圍的哥哥姐姐。”
池翼點點頭,從小沙發上下來,直接去了前台。
“姐姐,廁所在哪裡?”池翼沒有前台高,這會兒踮著腳,雙手扒在前台邊沿,露出一雙眼睛看店員。
“廁所在那邊,你轉彎過去就是了。”店員笑著給他指了個方向。
池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說了句謝謝姐姐就跑著走了。
他從廁所出來,重新找到池穆的時候,桌上已經擺滿了許多好吃的東西。
有烤雞也有冰淇淋,還有其他好多好東西。
好香!
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這是漢堡,”池穆把漢堡拆開,正要遞給他,忽然一頓,問,“你洗手了嗎?”
池翼心虛地搖搖頭。
“去洗。”池穆把漢堡放回了桌上。
池翼幾乎是跑著去跑著回的。
池翼坐回沙發上,伸出水淋淋的雙手給池穆看。
洗好了。
“嗯。”池穆拿了張紙幫他擦乾。
池翼就像三四天沒吃過飯了一樣,吃得很大口,主要是很想吃冰淇淋,但他隻吃了一半,池穆就不讓他吃了。
最終是池穆吃得更多,因為池翼吃不完。
池穆覺得自己明天得減脂了。
中午回到家,池穆本來想再煮點飯菜的,但礙於他自己也挺撐,便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房間裡的東西我可以用嗎?”池翼跟著池穆走到飲水機旁,問。
池穆把其中一杯水給他,說:“可以。”
“謝謝。”池翼接過水,快速地喝完,之後就跑回了房間。
書桌的抽屜裡有筆和本子,池翼把它們拿出來,擺好放在桌子上。
他回想著克愛撫西店門前的字,照著將“kfc”歪歪扭扭地畫在了本子上。
又在“kfc”的右邊畫了一個不圓的圓,在圓裡畫了一個很抽象的老爺爺人頭。
“好吃。”池翼小聲念著,在上邊寫了“好吃”的拚音。
他開始在紙上畫池穆,畫著畫著他就趴到了地上,畫完之後在旁邊寫了“池木”兩個字。
“池”字的部首和偏旁還離得特彆遠。
畫完之後筆和紙就直接扔在地上,他到書架上拿了本封麵比較漂亮的書,坐到飄窗上去看。
但有很多字他都不會念,於是越看越困,最後睡在了飄窗上。
他好像又飛起來了,那個男仙在說話,他聽不清。
男仙帶著他飛進了一片柔軟的花叢中,而後又離開。
再後來……那朵白蘑菇來找他了,告訴他,它變成人了。
池翼醒來的時候有點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床上。
但他知道白蘑菇說讓他去找它。
於是他下床,穿好小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悄悄將門拉開。
外麵很安靜,沒有人在。
池木也不在外麵。
他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經過客廳,又走到玄關。
玄關的門是指紋鎖,裡麵是可以按按扭開的,但池翼不會開。
他研究了好一會兒,正會開了的時候,後領子忽然被拽了一下。
他小聲地哼了聲,回頭看向拽他領子的人。
池木怎麼走路沒有聲音!
“去哪?”池穆鬆開手,問。
池翼低下頭,沒有說話。
池穆也沒多問什麼,隻是說:“去穿襪子,帶你去醫院拿檢查報告。”
池翼站在原地沒動。
池穆就擡手在他額頭彈了一個腦瓜崩。
池翼立刻捂著額頭跑回房間了。
檢查的結果沒什麼大問題,身上並沒有什麼病毒,不過有點貧血,白細胞和血小板的含量都很高,還有輕微的低血糖。
來回一趟,拿了不少藥,還有消炎藥。
池翼不喜歡吃藥。
所以剛回到家,他就跑進房間躲了起來。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擺在地上的畫不知道為什麼回到了桌子上,飄窗上的書也歸了位。
池翼重新把本子放到地麵,把枕頭拿下來墊在手肘下邊,趴著又開始東畫西畫。
他畫了一棵樹,一個房子,和一朵小蘑菇。
雖然不太能看得出來那是蘑菇。
“蘑菇。”池翼小聲說。
他畫了很多隻有他自己才能認得出來的東西。
會飛的馬,長腳的蛇,沒有尾巴的狗。
畫到後來,他又趴在地上睡著了。
迷糊中,他聽見有人歎了口氣,然後自己又飛了起來。
晚上,池翼自己醒了,感覺腦袋空空的,頭發也亂糟糟的。
他怎麼又在床上?
本該在地板上的畫也又一次消失了。
家裡好像有男仙。
他在床上坐了會兒,就又跑到地下去了。
池穆過來叫他吃晚飯的時候,他正坐在地麵折飛機。
“吃飯了,池翼。”池穆站在門口,說。
池翼沒說話也沒應,隻是默不作聲地把飛機放到一旁,起身走向門口。
池穆就同時轉身往客廳去。
池穆幫池翼盛飯、夾菜,把碗放在桌上,指了一下碗,對池翼說:“這碗是你的。”
“謝謝。”池翼走到餐桌邊沿。
“嗯。”池穆轉身回廚房,去盛自己的飯。
結果一出來,就看見池翼又抱著碗坐到了地上。
池穆:“……”
他把自己的碗放到桌上,然後走到池翼麵前,蹲下,看著對方。
“池翼,你再坐地上,我就現在去拿皮帶,把你掛在陽台上抽三天三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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