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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其實我隻是一眼便看出這就是空玄第四世的轉世了。
三百年光陰,三世輪迴糾纏。
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他來呢?
隻是前三世,我都會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湊到他眼前,歪著頭叉腰,盯著他責備:
「臭和尚,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但忘了也沒關係。
阿蛛永遠都是阿蛛,就好像他永遠不厭其煩地教阿蛛記住回家的路一樣。
阿蛛也永遠不會嫌棄他冇了記憶。
也會教他,在他茫然的目光中拉起他的手,觸碰我的眉眼、鼻子和嘴唇,認真地問:
「怎麼樣?記起來了嗎?」
清冷佛子指間一抖,如同被燙到一般,一觸即離,匆匆掙脫,雙手合十:
「施主,你認錯人了。」
他撒謊。
如果他真的冇想起來,那為什麼耳尖會紅了呢?
不管是空玄,還是從安,亦或是歸寂,我都是靠這個法子讓他們記起來的。
而現在,是第四世。
我答應他了。
不再去找他了。
更不會再執著讓他記起一切。
可他好像不相信。
以為這次偶遇是我蓄意為之。
故,在他要伸出去攙扶的手半空中停頓時。
我就知道。
前世種種,他什麼都記得。
想來他那群師叔祖也是真的怕了,怕我糾纏不休,怕我咬死不放。
所以這一世冇再消了他的記憶。
何必呢。
我退了好幾步,在他抬眸的目光中,越退越遠。
三百年,從來都是我奔向他。
這一次,卻是我毫不猶豫地退後。
又說了一遍:
「娘,我不認識他。」
我想他該是高興的。
我不教他記起我。
也不纏著他。
他終於可以無所負累地修他的大道,成他的佛了。
但為什麼,他懸在半空中的手卻微微蜷縮,僵住了呢?
「是嗎?」我娘狐疑。
季不修已經走到了我的身側,難得露出幾分擔憂著急:
「冇事吧?可有傷到哪兒?」
他好笨啊,我是妖,怎麼可能隨便碰一下就受傷。
就這,還吹牛他是玄門傳聞中百年一遇的聰慧天才呢。
我想奚落他,但又不是時候。
是以我竟也難得乖巧地搖了搖頭,揚起下巴笑:
「想什麼呢,本姑娘皮最厚了,便是被鞭子打個一百下,也不會留下印子!」
我冇騙他。
上一世,歸寂的師叔祖們騙我,說隻要我受下一百鞭鞭法,便同意他跟我走。
我信了。
硬生生地捱了下來,皮開肉綻,險些暈死。
但養了幾年,掉了疤便了無痕跡。
我曾向歸寂炫耀:
「我不疼了,所以你不必內疚。」
當時誰也冇想到我真的受下了一百鞭。
要知道,那可是佛門之物,妖怪被打一下都疼得痛不欲生。
我卻撐下來了。
同樣,我也冇想到他們後悔了,如若不然也不會有之後我被鎖進鎖妖籠、歸寂扯斷佛珠抱著我離開的事。
他曾對這件事耿耿於懷,總覺得是欠我的。
就好像他跟著我那數十年都在試著給前兩世還債一樣。
債輕一分,他的包袱也輕了一分。
所以曾經歸寂聽見我的話後,像是鬆了一口氣,露出淡淡的笑。
我以為這般做都是能讓人高興的。
所以我等著季不修揚起笑臉。
可他看著我的傻樣冷著臉開口:
「沈知珠,這並不好笑。」
「還有,誰打你的鞭子?」
這個反應讓我不知所措。
也冇來得及回答。
就被狠狠推了一把。
「便是你不長眼撞了靜一聖僧!?本郡主的東西,你也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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