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無悔此生 第163章 未知蘇醒，房東之影
那點“純粹未知”懸浮在源初之瞳消散的坐標，沒有質量，沒有能量，沒有資訊，甚至不占據空間。它更像是一個現實畫捲上被刻意留出的空白，一個連“無”這個概念都無法描述的絕對缺口。凝視它，不會帶來任何感覺，因為它本身就在否定“感覺”這一行為的意義。
剛剛經曆現實倒灌、意誌重歸的星盟眾人，所有的歡呼、所有的振奮，在這“空白”出現的瞬間，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火焰，驟然凍結。
韓鐵那熊熊燃燒的戰意核心，像是被無形之手扼住，光芒急劇黯淡，一種源自生命最本能的、超越一切理性分析的戰栗，席捲了他僅存的意誌。“他……孃的……這……是……什麼……”他的意念斷斷續續，如同在真空中掙紮。
蘇荷那重新彙聚的冥河溪流，原本暗金流淌，此刻卻彷彿遇到了絕對的“乾涸”，河水停滯，其中蘊含的輪回與契約符文變得模糊不清，似乎在畏懼靠近那片“空白”。
李琰的陣盤坐標、石鋒的算力路徑，在靠近那片區域時，直接失效。不是被破壞，而是構成它們存在的“規則前提”在那個範圍內失效了。
少年的奇點模型，那創造與吞噬的原初之力，在觸及“空白”邊緣時，竟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無聲無息地湮滅，沒有過程，沒有痕跡。
陳觀剛剛重聚的變數本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塞感。他的力量，可以定義、覆蓋、甚至重寫規則，但此刻，他麵對的是一個連“規則”都無從談起的東西。變數本質在其麵前，失去了所有的“變”的可能性，彷彿遇到了絕對的“常量”。
這不是力量層次的差距，這是維度的絕對碾壓。
那片“空白”，緩緩地……蕩漾了一下。
如同水滴落入絕對平靜的湖麵，但泛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某種……存在的剝離。
以它為中心，周圍那片剛剛被星盟現實倒灌、重新變得“鮮活”起來的星空，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星辰的光芒並未暗淡，但其“閃耀”這一屬性，被剝離了，變成了純粹的物質堆砌；冥河打撈出的資訊殘影，其蘊含的“曆史意義”被剝離，變成了無意義的噪音；韓鐵重寫的物理常數，其“異常”屬性被剝離，重新歸於死寂的“正常”……
它不是在破壞，不是在刪除，而是在進行一種更本質的還原——將一切被附加的、衍生的、非必要的“屬性”剝離，隻留下最原始、最基礎的存在底材。
就像一個房東，走進被房客（各個文明、規則、乃至源初之瞳）精心裝飾了無數歲月的房子，開始麵無表情地清除所有非承重牆的裝飾，讓一切回歸毛坯房的狀態。
【……噪音清除……】
一個意念，並非聲音，也非資訊，而是直接作用於現實結構本身的指令，漠然地回蕩著。這意念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卻能被所有存在直接理解其含義。
星盟眾人意識到，源初之瞳，那個他們拚儘一切、甚至藉助邏輯悖論才勉強“說服”的恐怖存在，或許真的隻是一個……物業管理員。而現在，真正的房東，對他們這些“噪音”，感到不悅了。
“穩住！”陳觀以變數本質強行凝聚自身幾乎要再次潰散的意識，向所有星盟成員發出呐喊，“它不是無敵的！它隻是在‘維護’！這說明我們的存在，我們的行為，已經觸及到了這個‘房子’的根本！”
他嘗試著，將一縷最純粹的變數本質，不再是去定義什麼，而是模擬那片“空白”的狀態——一種絕對的、無屬性的、等待被定義的潛在性。
這縷本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蕩漾的“空白”。
這一次，沒有立刻被剝離或湮滅。
那“空白”似乎……停頓了一下。它對這縷試圖模仿其本質的變數本質，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反應？就像房東注意到牆上有一塊汙漬，試圖用同樣的塗料去覆蓋，結果發現顏色幾乎一樣。
陳觀心中一震！有門！
“所有人！”他立刻傳遞出新的策略，“放棄所有攻擊！放棄所有防禦！放棄所有固有的形態和屬性！將你們的存在，儘可能地向‘無屬性’、‘純潛在’的狀態靠攏！我們……偽裝成它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放棄所有屬性，意味著放棄自我，稍有不慎，就可能真的徹底消散，融入那片“空白”，萬劫不複。
但此刻，沒有更好的選擇。
韓鐵一咬牙，那血色的戰意核心強行收斂所有光芒與波動，化作一粒最純粹的力量種子，不帶任何“戰鬥”、“不屈”的意誌。
蘇荷散開冥河溪流，將所有契約與聯係隱藏，隻留下最本源的輪回氣息，如同未染塵埃的初雪。
李琰的陣盤、石鋒的算力、少年的奇點……所有人都依言而行，極力收斂自身一切外在特征，回歸到最本源、最初始的狀態。
星盟眾人，彷彿從絢爛的極光，化作了宇宙背景中一群微不足道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基礎粒子。
那片“空白”的蕩漾，緩緩平息了。它那漠然的“目光”（如果那能稱之為目光的話）掃過這片區域，似乎沒有發現需要繼續清除的“噪音”。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彷彿永恒。
星盟眾人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異動，如同在遠古巨獸巢穴邊瑟瑟發抖的螻蟻。
時間，在絕對的靜默與壓抑中，彷彿過去了一瞬，又彷彿過去了億萬年。
終於，那片“空白”，開始緩緩地……移動了。
它不是朝著星盟而來，而是向著宇宙的深處，那無數被“裝飾”過的星域，那無數生機勃勃（在它看來或許是嘈雜不堪）的文明，漠然地……飄去。
它所過之處，色彩的飽和度在降低，情感的波動在平複，規則的個性化在消失……一切，都在向著某種冰冷的、絕對的統一性靠攏。
它真的要……把整個宇宙，還原成“毛坯房”！
陳觀看著它遠去的“背影”，變數本質在瘋狂運轉、推演。
房東開始親自動手大掃除了。
而他們這些僥幸躲過第一輪清理的“塵埃”，該怎麼辦？
是繼續躲藏，直到宇宙徹底失去所有色彩？
還是……想辦法，成為這“毛坯房”裡，無法被清除的……承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