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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寵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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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知道從前的你……

說是過來請安,
話才說了兩句。明溪側頭去看沈玦,杏眼裡全是驚詫,還以為會多留一會兒。

她還未說話就聽沈老夫人咳了兩聲,一旁的媽媽扶著她,
說道:“您該用藥了。”

沈老夫人單是聽沈玦方纔那句話就知道他不高興,
他不想在明溪麵前提這個人,
林之瑤是還活著,
也僅僅隻是活著。

“哎,人老了,
不比你們。”沈老夫人手扶著扶手,含笑對明溪道:“回來就好,好好養養身子。”

明溪連忙起身行禮:“祖母身體不適那我們就先告退了。”問安是為了讓彼此安心,
若因此攪擾了老夫人的安就不好了。

兩人出了沈老夫人的院子,明溪心裡雖然擔心,麵上卻很愉悅,沈玦轉頭看她:“和祖母請安就這樣高興?”

“祖母和善。”明溪抬頭看他,眼裡滿是笑意。

沈玦看著她的笑臉,眼尾也輕輕勾起,就這點小事便如此愉悅,
他應道:“嗯,日後你遇到的所有人都會對你這般和善。”

反正也不是什麼難事,誰敢對都察院指揮使夫人不和善,
那纔是真的活膩了。

兩人一大清早收拾了就過來,
飯還沒來得及用,
折騰這一趟回去才剛坐下下人就陸陸續續端著飯菜上桌了。

明溪喜食清淡,飯菜都依著她的口味,每一道都是她愛吃的。她吃得高興,
沈玦在一旁看得也舒心,一頓飯下來,府裡的下人都知道少夫人回來了,大人高興著呢。

沈玦身居高位,鮮少有空閒的時候,前些日子因著明溪離京許久,皇上日日都要見他,都察院也積攢了許多下麵的人處理不好的事等他親自去做。

“你才剛醒,身子虛。在府裡歇著,彆出門。”沈玦坐在她旁邊和她說話,往日之事沈玦還記著,他不能再拘著明溪,可也實在不放心她自己出門。

明溪是個不願給旁人添麻煩的人,上次出府似乎就遇到了危險,她現在什麼都記不起來,也沒什麼想出去的心思。她點點頭,問沈玦:“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偌大的沈府裡這麼多的人,她如今隻和沈玦親近些,沈玦一走她難免有些不安。

沈玦看著她黑亮的眼眸,心裡像是被人輕輕戳了戳,他握住明溪的手,含笑回她:“我儘量早些。”

明溪耳根一紅,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瞪了他一眼,才和他說過不要當著彆人的麵親近,他怎麼又拉自己的手。

她這樣在意,卻不知道府裡的丫頭都是被立過規矩的,少夫人對大人有多重要無人不知,不說彆的,但是這兩日大人笑的次數比過去一整年都多。彆說拉手,便是還有其他的,她們也不敢亂嚼舌根。

“若一定要出府,務必帶著人。”沈玦終究不想趁她不記得事還這麼欺負她,沒把話說死,退了一步道:“我擔心你的安危,那些人會護著你,你全當是為我帶的。”

這話倒是真的,明溪被人挾持這樣的事,他決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

“我記住了。”她出府又無事,不知沈玦怎麼這麼在意這件事。

見她應聲,沈玦才放下心,時辰已經不早了,他不能再耽擱,剛站起身就覺得衣袖被人扯了扯,垂頭便看到明溪拉住他的衣袖,她抬頭看著他,叮囑道:“你一定要小心啊。”

他身上的傷還纏著紗布呢,若再受傷就不好了。

沈玦隻覺得好似冰封萬裡的天地間照進了一道春日的光,又亮又暖。有那麼一瞬,他曾想,若是讓明溪服用了忘憂的解藥,他是不是會更暖一些。隻是這念頭立刻便被他按了下去,他不想試。即便是假的,他也想擁有一刻是一刻。

明溪被他一看,握著他衣袖的手就鬆開了,規規矩矩地疊在自己身前,好像剛才扯人衣袖的不是她。

“一言九鼎,答應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沈玦壓下唇角笑意,轉身走出梧桐院。

沈指揮使夫人回府的事很快就傳開了。當日落崖,沈指揮使尋人時好大的陣仗,傳得許多人都知道。官位越高的人,發生點什麼事傳得也越快。指揮使夫人回府,沈大人高興,他高興,那些整日提心吊膽的官員們也終於鬆了口氣。

沒人會再質疑明溪在沈玦心裡的地位,人人都知道沈少夫人纔是沈玦的軟肋。是以明溪才剛歇了幾日,拜帖就雪花似地往沈府裡送。

“隻挑你想見的見。”沈玦站在書案前,看明溪捧著臉凝眉,出聲道:“若都不想見就不必理會。”

他連眉頭都捨不得讓她皺,更見不得明溪為這些不知道什麼人送來的拜帖傷神。

明溪確實愁悶,她沒有什麼好友,這些拜帖全是那些官員夫人遞的,有些年長都算她的長輩,可若全推了,那些年紀相仿的她也見不到了。拜帖太多,她最終沒動那些,暫時擱著了。

暮春已過,天也越來越熱。沈府裡什麼都不缺,沈玦知道明溪畏寒,如今才剛入夏,還不到盛暑,暫且不宜用冰。好在院裡這棵梧桐樹夠大,比起春日,樹葉也全伸展開,遮天蔽日的,擋了不少熱氣,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在府裡這麼多日,明溪終是有些坐不住了。她原不是那種貪熱鬨的人,隻是自從回來以後,一次也未出過府,著實有些悶。上次出府被人挾持受傷失憶,現在若是出府還要帶著人聲勢浩大的,總歸是麻煩了些。

她越想越覺得不妥,硬是忍著沒說。隻是她這個人藏不住心事,更瞞不住沈玦,輕易便讓沈玦看出來了。

因為天熱,明溪胃口不好,那些廚子變著花樣地做菜,明溪也沒吃幾口,神色有些怏怏。沈玦在一旁看得清楚,出聲道:“再多用幾口,明日我帶你出去看看。”

明溪眼睛微微一亮,心裡有些雀躍,隻是很快又垂了眼,回道:“可是出門要帶很多人,太招搖了。”

又招搖又麻煩,她不喜給人添麻煩。

“不用帶很多人,帶我便是。”沈玦給她夾了藕片,鳳眸看著她:“我親自護著你,用不著他們。明日乞巧節,街上已經熱鬨了兩日。”

“乞巧節?”明溪心裡一動,她從小到大都沒在乞巧節上過街,隻隱約記得是在家裡過的。沈玦若陪著她,那就隻有他們兩人,也不必勞煩其他人。

她這麼一想,心裡愉悅不少,果真又多吃了幾口飯。沈玦坐在一旁看著她,眼底藏著明溪看不見的東西,從前是她為了出門哄他,上元節那時她明明還怕著他,卻能忍著害怕去抱他。如今倒是他哄她出門了。

“你在想什麼?”明溪見他出神,忍不住問他。

他輕笑道:“想你從前也是這麼喜歡熱鬨。”

明溪的臉就微微一紅,她有些愧疚道:“我會儘力想起你的,要不然我們再看看大夫。我們兩個人的事,不能隻讓你一人記得。”

他一定很難過,她受傷原是意外,可忘了自己的夫君,如今也抗拒和沈玦同房,實在是不好。

沈玦的笑意淡去,忘憂是他親自喂明溪服下的,他並不想讓她想起。

明溪眼看著他神色凝住,心裡的愧疚更大了些,補道:“對不起。”

三個字,狠狠地紮在沈玦心上。是他對不起她,怎能讓她愧疚。他放下銀箸,說道:“不是你的錯,想不起也沒關係,若真的這麼在意,明日我就再請大夫來試試,一定會想起來的。”

“嗯!”明溪重重地應了一聲,眼裡重又帶了笑和一絲儘力藏起來的羞:“我也想知道從前的你是怎麼樣的。”

她待沈玦不同了,心裡像是有粒種子悄悄發了芽,她想知道他的過去,因為他不再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沈玦對上她的眼睛,沒有露出半分不對勁,心裡卻像有人在撕扯,扯出傷口,流出血來,從前的我和現在的我都卑劣不堪。

乞巧節是大節日,幾日前街上就熱鬨起來了,隻是還是七月初七這日最熱鬨。沈玦果真沒讓其他人跟著,隻牽著明溪的手上了街。

街上掛著燈籠,小攤上有許多繡好的香囊,全都是上好的繡工。身著新衣的少女們拿著團扇帶著笑,美得像是一幅畫。

拜七姐、祈求巧藝、祈禱姻緣。明溪雖然已經成親,可也不妨礙她喜歡熱鬨,視線掠過花燈和香囊,最後落在一道掛著麵具的攤上。麵具這種東西她兒時見過,隻是沒銀子買,今日終於能買來試試了。

這麼一想,她就走向了麵具攤。這些麵具做得精巧,明溪看得目不暇接,很是入神。

街上人來人往,沈玦原是牽著明溪的,卻不知她看到了什麼,掙開了他的手。接著便是擠來擠去的人群,處處都是身著淺色衣服的少女,明溪的身影很快就不見了。

隻那麼一瞬,沈玦心裡便湧起巨大的不安,他想過許多,是不是明溪恢複了記憶這些時日又在演戲騙他,還是陸斐又想設計劫走明溪。原有少女想送他香囊,見他冷著臉的模樣嚇得也不敢靠近。

就這麼一盞茶的時辰,沈玦心裡已經過了太多,明明是夏夜,他卻渾身寒涼,還未發作,眼前便被遞上一張麵具,他半分心思也無,沉著臉撥開麵具就看到了明溪。

她用一個狐狸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麵具並未係上,是她用手扶著的,夜風吹起麵具兩側的彩帶,擦著麵具晃動。

看不見全臉他也知道這是明溪,身上的衣服是她的。血液裡的冰涼褪去,他在那一刻像是回了神,接著麵具被明溪拿開,露出那張笑意盈盈的臉,那雙眼睛彎月一般,她聲音抬高一些,說道:“這就嚇到你了?”

下一刻她被沈玦攬進懷裡,耳畔嘈雜,她聽到沈玦的聲音:“嚇到了,我以為你不見了。”

明溪睜大雙眸,被他緊緊抱著,聽著他劇烈的心跳,看著眼前彩色的花燈,心也跟著跳得快了些。他竟然這樣緊張她,那一瞬她想,原來一個人真的能喜歡另一個兩次,大婚那次不提,即便失憶,她還是會再喜歡上他一次。

明溪輕輕推開他,和他麵對麵站著,看著他的臉,收起臉上的笑,頗為鄭重道:“沈玦,我好像……”

下一刻她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若不是沈玦拉著她,怕是就要摔了,她回頭去看,瞧見一個滿身臟汙的女子,花燈很亮,可她頭發淩亂地散著,擋住了大半的臉。

“果然是你!”這女子聲音粗啞,說話的時候頭發隨著一動,明溪看到她左臉上好大一塊疤,光影明滅間,這塊疤的看著尤為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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