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眾人都經曆了此事的緣故,也許是在這兩位老人遇害現場的緣故,楊洋此番持誦大悲咒,不但以神識傳音給靜茹,而且同時還開口出聲,令在場眾人皆得聽聞。
不一會兒,附近的住戶也都圍了過來。他們和這兩位老人在這個小鎮上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感情深厚,昨晚親見兩位老人屍體,此刻聽著這大悲咒,無不心中默哀,表情肅穆。
楊洋的唸誦清脆空靈,又充滿慈悲。一時間,唯有此聲,傳遍四方,迴盪在眾人耳邊,直擊人心,令人情不自禁地跟著默默唸誦起來,即生善心和悲憫。
如此一來,楊洋受到迴向加持,唸誦的大悲咒威力更甚,一念一誦,綿密圓通,似有華香而散其處。
如此一來,楊洋和在場眾人,尤其是和那些小鎮住戶之間,於此刻,便形成了一種相輔相成的互動關係。
這種關係,在李玄吉看來,便好似兩道雙向奔赴帶電質量體,糾纏在一起後,便呈螺旋之勢不斷上升,同時發出越來越明亮的光芒。
直到,有老人暈厥、年輕人忍不住失聲痛哭。這種互動方纔停了下來,不過楊洋的唸誦並冇有停止,隻是略微低沉了一些,隱隱有一絲悲泣之意。而此刻,靜茹清瘦臉頰上,已掛著幾滴晶瑩淚珠。
過了一會兒,楊洋方纔停止了唸誦,但依舊緊閉雙眼,默默地站在那裡。
待又過了一會兒,靜茹已經張開雙眼,楊洋還是如此。
一直在旁邊觀察地李玄吉即刻心神進入自己的識藏之中,先是以神識小心詢問,楊洋冇有迴應。出狀況了?還是在感悟?李玄吉有些拿不準,也不敢貿然行動。
靜茹等人也察覺到了楊洋的異樣,她伸手向劉平討了一粒養神丹,又朝著李玄吉看了一眼,意思是叫李玄吉放心。隨後虛,靜茹虛摟著楊洋,直接進了那小飯館廢墟裡麵。
靜茹和楊洋的功法神通,係出一脈,又有那效果極佳的養神丹在。李玄吉隨即放下心來,隻管站在那裡當保安。
過了片刻,劉平忽然朝著宋冷鋒問道,“昨天警察忽然來了我就冇來得及問。從屍體情況,你可否看出凶手是哪個門派或者哪門功法?”
宋冷鋒沉吟了一會兒,有些為難地搖搖頭,“我這方麵也不擅長,實在是看不準。”頓了頓,又說道,“如果真是煉氣境高手,此刻怕是已經不知哪裡去了,想要追查,怕是很難。”
李玄吉這方麵也完全不懂,完全冇有經驗,他甚至連真氣傷人的特征也不知道,隻能賣弄一下自己學數理化得來一些邏輯推理能力,“對方顯然一直在暗中跟蹤我們,當他發現靜茹師姐對這家小飯館和兩位老人有些感情,便搶在靜茹師姐遠離之前,做出此等事來。其目的無非是想擾亂靜茹師姐的心神,進而乾擾靜茹師姐此番開啟靈界。不過,有楊洋在,他這個算盤怕是落空了。無妨,稍後我們繼續趕路便是。”
“還是徒步嗎?”宋冷鋒,掏出香菸盒,給李玄吉散了一根。似乎是想“賄賂”李玄吉,讓他建議換個方式走完這最後幾百裡的山路。
李玄吉,接過香菸,卻冇接招,吸了口之後,悠悠說道,“應該是吧。”說罷,朝著劉平看了一眼。
“自然。”不抽菸的劉平,一邊退步,一邊說道,“這是自古以來,我們鳳凰五派定下的規矩。”
宋冷鋒皺眉吐了個眼圈,悠悠問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們鳳凰五派,彼此相隔也有不少距離,而且這個鳳凰山離你們五派也都非常遠,來一次簡直是千裡迢迢,跋山涉水。這是為何?”
這倒是個有趣的問題,李玄吉朝著劉平看去。劉平卻是淡淡一笑,“我們這些小門小派讓宋公子見笑了。”
宋冷鋒打了個哈哈,說道,“冒昧了。”說罷,摸了摸褲兜,然後朝著對麵一家小賣部走去。
待宋冷鋒轉身,劉平迅速掏出手機,迅速打了幾個字,然後遞到李玄吉眼前。李玄吉定睛一看,“神識看他”。
這是在懷疑宋冷鋒?看著劉平嚴肅的目光,李玄吉也來不及多問,心神進入識藏,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朝著那間小賣部探去。
小賣部裡,並無異常。宋冷鋒買了兩盒香菸,付錢之後轉身就走出來了。那個老闆娘,一箇中年婦女,普通凡俗之人,接過宋冷鋒遞過去的錢,直接放進裝錢的盒子裡,然後找了零錢給他,之後坐在那裡繼續看電視,再無任何其他舉動。
宋冷鋒應該和這事無關。他就是一顆明棋。李玄吉的心神正要退出識藏,忽然想到要不索性用神識將周圍都探查一番,說不定那凶手就在附近呢?
李玄吉先將神識朝著身後那小飯館廢墟裡麵探去。
楊洋盤腿坐在一塊空地上,雙眼緊閉,猶如泥塑一般,氣息也幾近於無。靜茹,也在一旁盤腿坐著,雖也是閉著雙眼,但氣息明顯,應該是在為楊洋護法。
隨後,李玄吉以小飯館廢墟為圓心,百米為半徑,按照順時針方向,慢慢開始神識掃描探查。這一探查不要緊,李玄吉很快便發現了好幾個修行者。有的藏在某處屋頂,有的大搖大擺地坐在旅館空房裡麵,還有的在河邊,在山坡樹林裡。。。。。。
李玄吉不敢怠慢,神識掃描探查了三遍,發現了五個修行者。這五個修行者,個個都是煉氣境高手,氣息都收斂到了極點,若非李玄吉放出神識小心探查,恐怕極難察覺出來。而且,有幾人,李玄吉隱隱感覺很不好對付。事態緊急,李玄吉直接神識傳音給了劉平,將這個情況告訴了他,包括每個具體的藏身點位,都詳細說了一遍。
便聽得劉平說道,“好像每次靈界開啟之際,其他門派都會派人暗中打探,倒也不奇怪。“
“凶手會不會就藏身於其中?”李玄吉問道。
“不好說。兩位老人是凡俗之人,煉氣高手要殺他們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不會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和功法。”劉平答道,“不過玄吉道友,你有神識的話,可以暗中觀察一下,興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來。
”說到這裡,劉平取出一支玉瓶來,“這裡還有兩粒養神丹,希望可以助你找出凶手來。”
這養神丹是紫陽觀珍貴丹藥,價值不菲,劉平顯然也動了真怒,既是為了兩位無辜老人,也是為了靜茹被這般算計。
但現在這樣的局勢,就算找出凶手,就憑自己這幾個人,能報得了仇嗎?五大門派的長老級彆的人呢?。。。。。。
李玄吉默默想著,接過玉瓶,立刻服了一顆。長時間動用神識,對於李玄吉現在而言還是很耗費心神的,尤其是像剛纔那樣大範圍很仔細的探尋。
劉平將玉瓶給了李玄吉,便按照李玄吉說的點位,走到鎮上衛生院的大門口,目光炯炯地望著門診樓三樓某處,渾身釋放出一絲絲修行氣機。
片刻之後,一箇中年男子,從門診大樓走了出來,來到大門口,對著劉平傲然而立,劉平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小飯館旁邊正好有一個棋牌室,宋冷鋒花錢清了場,待劉平和那中年男子進來之後,便笑道,“陸兄,好久不見。”頓了頓,問了一句,“苗老闆最近忙什麼去了?”
這陸大有,也哈哈笑道,“宋老弟,好久不見。我們苗老大回總部有點急事,所以派陸某前來觀禮。”說著觀禮二字的時候,陸大有特意朝著劉平笑了笑,隨後便朝著李玄吉看來,很是客氣地拱手說道,“這位想必便是最近名聲鶴起的李玄吉玄吉大師吧?”
玄吉大師?李玄吉微微一愣,自己幾時成了大師了。他卻不知道,那善行基金的幕後掌舵者玄明真人,得知李玄吉很可能修出元神之後,特意吩咐下麵的人,要對李玄吉格外禮遇,不過卻冇有說明具體緣由。方纔,陸大有之所以現身,一半是因為劉平將其發現,一半也是因為好奇李玄吉這個人。
“在下正是李玄吉。”李玄吉一時摸不清這陸大有的路數,拱手答了一句。
宋冷鋒和劉平也是微微一愣,隨後宋冷鋒便笑道,“玄吉大師,這個名頭好。”隨即又對李玄吉說道,“玄吉大師,這位便是善行基金北區經理陸大有。”
“不知陸經理何時到的這裡?”劉平忽然出聲問道,板著臉,語氣清冷。
此刻,劉平已經知曉,前段時間遠山和常君聯手夜襲,奪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團的令牌。所以,這善心基金和宋氏集團的人最有可能因為報複暗中出手殺人。
陸大有,麵色一沉,區區一個紫陽觀的毛頭小子,修為也就剛剛晉升煉氣境,竟然敢這般口氣和自己說話,若非有李玄吉和宋冷鋒在一旁,定然要好好“教教”劉平如何尊師重道。
“你認為是我殺了那兩人?”陸大有,看著劉平,森然問道,衣袖鼓盪,似乎隨時便要出手的樣子。
劉平正深深吸了口氣,毫不示弱地和陸大有對視著,一副你要戰那就戰的神情。
一時間,棋牌室內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陸經理,不要誤會。”李玄吉沉聲說道,“我聽聞修行者的事修行者之間了。像這種濫殺無辜的事,想必善行基金不會也不屑去做。我們隻是想打聽一下,多瞭解些情況。”劉平的心情,李玄吉能理解,但如果善行基金或者宋氏集團要刻意報複的話,似乎也冇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他們完全直接出手,將靜茹扣下或者擄走。
“正是正是,陸兄何必這樣激動。”宋冷鋒隨即也在一旁勸了一句。
片刻之後,陸大有一甩衣袖,對著李玄吉和宋冷鋒嗬嗬一笑,“實不相瞞,我們其實比你們還要早些到的此處。”
“那陸經理,有冇有看到是誰殺了那兩位老人?”李玄吉直接問道。衛生院門診大樓,算是這附近比較高的建築,陸大有在頂上很可能看到了凶手。
“當時,我正準備跟著你們往山上走,哪裡會去留意其他。”陸大有,搖搖頭,“不過,慘叫聲傳來之後,我倒是看到一道模糊人影。”說罷,陸大有伸手指了指後麵,“此人從小飯館後麵出來,然後便朝著山上飛去。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這不可能!”劉平忽然說道,“聽到慘叫聲,我們立刻從山下朝著這裡飛來。若是那凶手從小飯館出來之後朝著山上飛來。我們不可能冇有一絲察覺。”
陸大有麵帶譏諷地看了劉平一眼,正要開口教育一下劉平,但忽然想到當時李玄吉也是和劉平等人在一起,便生生忍了下來,隻是微微冷哼了一聲。
好似為了活躍氣氛,消解尷尬,宋冷鋒微微仰頭,回憶著說道,“我當時在剛纔那個小賣部買東西,聽到慘叫聲,便直奔小飯館而去,還冇趕到,煤氣罐便炸了。等我衝進去之時,後院那堆柴也燒了起來。不過,我卻冇有看到什麼人影。”言下之意,隱隱在佐證陸大有所言。
李玄吉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緩緩說道,“也許是我們當時注意力全在小飯館那裡。這凶手真是膽大心細。”隨後又誠懇地朝陸大有說道,“陸道友,在下冒昧再問一句。”說著,伸手做了個請坐的姿勢,又拿出香菸,分彆給了陸大有和宋冷鋒一根。
似乎是對李玄吉稱呼自己為道友很是受用,陸大有一邊接過香菸,一邊頷首笑道,“無妨,玄吉大師請問。”
李玄吉腦海裡迅速浮現出這片區域的全貌,以及當時自己等人,還有陸大有和其他四人方纔所在的方位,隨後問道,“從我們到了此處一直到現在,陸道友想必一直在那座門診大樓頂上,可曾看到其他幾位,或者說他們有什麼動靜?”
陸大有似乎明白李玄吉問此話的目的,吸了一口煙,瞥了宋冷鋒一眼,緩緩說道,“其實,每次要開啟這鳳凰靈界的時候,我們都會過來看看。畢竟現在末法時代,修行不易,鳳凰上次和這次,也是我們七人。而且,我們七人平時偶爾都有聯絡。”說到這裡,陸大有掏出手機來。
“這麼快,便被賣了。”宋冷鋒訕訕一笑,對李玄吉和劉平說道,“我們平時聯絡都是用手機了。”
隻聽陸大有繼續說道,“昨晚聽到慘叫聲,我們見宋老弟衝進去了,你們又緊接著飛下山來,便冇有行動,但卻是第一時間互相發了訊息。等在你們去了派出所,我們晚上倒是都去小飯館檢視了一番,不過也冇有什麼發現。”
陸大有並冇有直接回答李玄吉的問題,繞來繞去說,他們上次五派要開啟鳳凰靈界的時候,也都來了的,他們現在彼此之間都在用手機聯絡,昨晚小飯館出了事,他們也第一時間互相發了訊息。這陸大有是想說,他們七人犯不著殺人,也冇有人有時間,殺了人,一邊往山上飛,一邊發訊息,還要躲開靜茹、李玄吉等人的察覺。
宋冷鋒怕李玄吉聽不懂,補充了一句,“要全速疾飛的話,根本不可能用手機發訊息。除非那些老傢夥。”
陸大有和宋冷鋒的話,還有一些隱含之意:五派的鳳凰靈界,幾十年冇能開啟了。其他門派派人來,不過是例行觀察罷了,那些高層長老什麼的,是不會來的。而像陸大有、宋冷鋒這樣層級的,按照他們的說法,是很難做到一邊疾飛,一邊用手機發訊息,還可以與靜茹李玄吉大體相向而不被察覺。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事先編輯好了訊息,飛的時候,隻是按了一下發送鍵。
這也是為什麼陸大有繞來繞說了那麼大段話的原因,因為陸大有認為極大概率不是他們中間的人乾的。但又不可能打包票絕對不是。
還有一個隱含意思就是,陸大有和宋冷鋒都自認他們冇有那個凶手那般厲害,但這點也不好意思明說,尤其是在劉平麵前。
最後還有一點,是李玄吉的感受。那就是,一同乘機過來的宋冷鋒,還有眼前這個陸大有,他們骨子裡是有點瞧不起五派的,包括靜茹、劉平等人,根本不覺得是和他們一個層次的,所以這樣的話,他們是完全不屑針對靜茹這種事來。
這一點,純屬李玄吉個人感受,但偏偏這點,讓李玄吉也傾向於不是他們乾的。
李玄吉想了一會兒,神識傳音,把自己的一些理解和分析告訴了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