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吉朝著遠處姍姍走來的張宇軒望去。
張宇軒,麵帶微笑,撒歡兒地奔跑過來。跑著跑著,他的身體容顏也開始變幻了。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細長,開始長出許多的毛。他的腦袋越來越圓,一晃一晃的,像個被踢來踢去的球。他的笑容漸漸凝固消失,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卻在不斷變化。
李玄吉哈哈大笑,手指著張宇軒,“快點跑來,讓本真人看看你到底是何等尊容。”
同樣的,張宇軒跑著跑著,便也看到李玄吉漸漸變了模樣,像鬼一樣。雖知道這是幻境,但還是忍不住露出驚疑之色。這,倒顯出他麵容愈發的猙獰起來。
李玄吉再次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旁邊溪流,示意到了此處山腳下的張宇軒自己看一下自己。
張宇軒,站在山溪前,沉默片刻,忽然發出一聲尖利淒慘的叫聲。
“老大!”張宇軒對著李玄吉喊了一聲,連連後退,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李玄吉笑了笑,“距離產生美。”
張宇軒聽了這句,卻是冇感悟,停下腳步,粗聲說道,“想想辦法啊,這樣真的不美!”說著,似乎是口渴了,雙手從溪流中掬起一捧水,往嘴裡送去。卻誰知,那一捧清水,瞬間化作血膿之水,驚得他連忙甩手,哇哇大叫著問道,“老大,你不要玩我,是不是真冇辦法了?”
李玄吉歎了口氣,“我也不是神仙。你隻當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然後好好感悟吧。”想了想,又給張宇軒打了個預防針,“這裡的幻境有點像餓鬼道,我在網上看到過,餓鬼道裡的鬼有很多種,大多饑渴難耐,卻偏偏吃不到喝不到,就像你剛纔那樣。還有一些,比如食吐鬼,喜以人嘔吐物氣味為食,食糞鬼,喜歡以人糞為食,等等,皆又偏偏求之不得。你要有個心理準備。”說罷,朝著眼前峰頂走去。
張宇軒聽了李玄吉這番話,更是嚇得要死,急忙追上來,拽著李玄吉的手,“要不教我唸誦清靜經吧,總有些用。”
李玄吉停下腳步,沉吟著說道,“你可要想好啊。他實,這種考驗和磨鍊,是可遇不可求的。”
張宇軒低頭沉思起來。
李玄吉見狀,便又說道,“要不我們先試試,你拉著我的手,實在不行再唸誦清靜經也不遲。”
張宇軒嗯了一聲,遂跟著李玄吉朝前麵山頂而去。
李玄吉心神入識藏海,發現裡麵的方纔已經恢複的神識雲海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看來這裡的精神波動確實厲害,不但直接影響和作用腦部中樞神經係統,而且同時也在影響和作用感官係統中的神經單元。從某種角度來說,就好比前麵直接作用意識,後麵作用眼、眼、耳、鼻、舌、身,合起來就是六識,皆被他影響和作用。
自己須得心神內守在識藏海,不時唸誦清靜經驅除它的侵入和影響。不過,這樣也好,自己正好藉此修習研究一下自己的種子**。李玄吉想到這裡,隨即心神投向那朵青蓮,祭出清靜經,將侵入識海藏中的那股精神波動全都驅除了出去。
然後。李玄吉又將心神投向那朵對應著一把白劍的白色蓮胚。白日裡,在湖邊樹林,李玄吉已經對這朵白色蓮胚持續關注,令他有所壯大。此刻,那白色蓮胚受到激發催動,隨即化作一把銀白短劍的幻影。
斬!李玄吉起心動念,嘗試著令銀白短劍的幻影去斬滅那些侵入自己的眼、耳、鼻、舌、身的精神波動。果然奏效,銀劍幻影飛出識藏海,在外麵附近將那些精神波動悉數斬滅。
至此,算是暫時將幻境破去。不過,走了一會兒,外麵的精神波動又開始侵入。
如此,李玄吉和這裡的精神波動,反覆進行著陣地(神經係統)爭奪戰。精神波動侵入,李玄吉神識驅除,待休息片刻之後,精神波動又侵入進來,再驅除。
換而言之,李玄吉現在是不時慢慢陷入幻境,等到自己快要完全淪陷的時候,自己心神方纔在識藏海發動反擊,猛地破去幻境,然後,等著下一次的淪陷,如此循環。
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淪陷,接近完美的代入諸惡鬼狀態,李玄吉就像在經曆一場場命運的安排,有太多的人生鬼生感悟等著自己慢慢消化;同時,他的識藏海中那一朵青蓮和一朵金蓮胚胎,也學會了這種抵抗模式和機製:隻要有外麵精神波動侵入到識藏海,那清靜經和那把銀劍幻影便會自動祭出,護住斬敵,條件反射一般。
而後麵的張宇軒,則一直硬扛著,不時發出低沉怒吼或者怪叫聲。李玄吉冇有回頭去看,估計張宇軒也不想彆人看到他自己現在的狀態和樣子。李玄吉不想再給他任何壓力。而從他的發聲來判斷,張宇軒也應該經曆了很多驚險精彩的幻境遭遇,因為他的聲音中隱約有些亢奮。
他應該不是受虐狂,而是實實在在有所感悟。李玄吉如此善意地理解,然後堅持著不回頭,帶著張宇軒,走到了山頂。
就像從海裡上了岸一般,那些精神波動隨即退去。緊接著,一陣溫暖的光芒照過來,隱約之間還有一種稀薄的靈氣瀰漫過來。李玄吉身心無比舒暢,這才緩緩回頭。
張宇軒,一臉憔悴,眼神無比滄桑,好像一下子老了幾十歲一般,冷漠地看著李玄吉,默然無語。
李玄吉明白,這餓鬼道幻境後勁太大,張宇軒還冇有緩過來,遂對他說道,“這裡已經有靈氣了,按照靜茹的說法,前麵可能更多。我們先往前一點,恢複一下。”說著拉著張宇軒的手,朝著前方走去。
走了十幾米,張宇軒忽然停了下來,沉穩而緩慢地搖了搖,望著李玄吉開口說道,“前麵可能幻境威力更大。老大,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說話的同時,似乎回憶起了剛纔的遭遇,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生無可戀的表情。
李玄吉拍了拍張宇軒的肩膀,想了想,拉著他盤腿坐下,然後祭出清靜經,為他恢複心神。張宇軒,默默聽了一會兒,心神漸漸平穩下來,隨後跟著大聲唸誦起清靜經來。
“你之前靜坐的功夫不夠,精神力不強,在這樣厲害的幻境中麵前,就算你把清靜經念得滾瓜爛熟也冇有用。所謂煉精化氣,煉氣化神。這裡開始有靈氣了,最好的辦法是吸收靈氣,進而增強精神力,然後再往前走一段,然後再停下來吸收靈氣,如此反覆。而我會你附近跟著你,隨時祭出清靜經,應該對你有所助益。”李玄吉沉吟著對張宇軒說道。
張宇軒此刻臉上已經恢複了一絲靈動,想了想,點了點頭,“老道士教我的金光神功,我現在雖然還冇有領悟攝取星宿之力,但基礎的運氣法門卻是已經熟練掌握。”
“如此甚好。”李玄吉遂帶著張宇軒,朝前又走了十幾米,略微感應了一下,停下來說道“此處靈氣又比剛纔濃密一些,那精神波動也影響不大。便從這裡開始吧。”頓了頓,李玄吉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前麵是地獄道、餓鬼道,我估計這裡便是畜生道。”
聽了李玄吉這句善意的提醒,張宇軒不由皺眉苦笑道,“那我希望變成一隻雄鷹,直接就飛了過去。”
“不錯。縱然墮入畜生道,也要成為一隻雄鷹。”李玄吉說罷,盤腿坐下,心神入識海藏,全力祭出清靜經來。
張宇軒朝著一片霧濛濛的前方看了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即也盤腿坐下,開始運行金光神功基礎運氣法門。
青純道人所傳的這金光神功,本是接引西方白虎星宿之力,然後輔以體內靈氣,將星宿之力煉為己用。張宇軒此刻直接吸收靈氣,也可以,隻是身心改造的效果和克敵製勝的威力有所差彆而已。不過此刻,張宇軒主要是打下基礎,壯大心神,倒也恰好對症。
這金光神功,非常霸道。張宇軒,運行基礎運氣法門冇多久,周圍的靈氣便如潮水般朝他湧來。不一會兒,張宇軒便將周圍靈氣吸了大半,遂睜開眼睛,射出兩道淩厲的眼神,然後朝著李玄吉看來。
李玄吉感應到這一切,暗暗咂舌,這也太猛了吧。自己方纔祭出清靜經之後,身體真氣也自動運轉,但吸收的靈氣,卻是極少。
這青純老道,怎麼也不給自己一個這般的修行法門。李玄吉心中咕噥了一聲,隨即起身,與張宇軒一起朝前走去。
就這般,走走停停,一邊修行,兩人終是走出了這第三處幻境。期間,自然也有自己成了各種畜生的感覺,但轉瞬即逝。
李玄吉和張宇軒,都冇有問起對方或提及這些,實在是有些非人般的痛苦經曆,真的不足為外人道也。唯有自己默默承受感悟,將其化解,進而化作之後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