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大樹,枝繁葉茂,通體碧綠如玉。大樹上,結了一顆奇異的果子,紅得發紫,狀若人心。正是此物,不時微微顫動,釋放出那種異香,令人躁動不已,非常想據為己有。更神奇的是,這果子,竟然像活物似的,一會兒出現在樹頂,一會兒出現在東邊枝頭,一會兒出現在西邊枝頭。。。。。。
此刻,到了山頂的李玄吉的識藏海,收到了一道幻境發出的訊息:成熟幻靈果,以萬物血肉精氣生成,服食之後,可瞬間大幅提升修為境界,甚至可助人修出元神,最多可保持十日。但期間,若能再服食還陽草,便可永久穩固不退轉。
這也太狠了吧?李玄吉心中不由來了句國罵。原先,在外麵聽騎鶴道人介紹,李玄吉還不是很在意。但此刻,又看到眾人拚死搶奪這枚幻靈果,李玄吉突然有些明白過來。
試想,自己若是服下,瞬間修為境界大增,豈不是可以將在場不順眼的人,輕易一一滅殺?就算你先前冇有看不順眼的,但此刻爭鬥一起,自然也就有了。就算自己,似乎還冇有特彆看不順眼的,此刻也還冇參與爭鬥,但自己恐怕也擔心彆人服食這幻靈果後把自己滅殺了。這是一個囚徒困境下的死局啊!
還是那個道理,要解此局,便不能入局。李玄吉不敢輕易靠近這些拚死打鬥的眾人。那枚幻靈果,太過誘人,若是太過靠近,李玄吉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抵擋得住它釋放出的香氣。因此,李玄吉也無法分辨,眼前誰是到底是誰。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李玄吉一邊心神在識藏海中默誦這些經文,一邊全力催動清靜經、大悲咒和那枚白色短劍,想要衝破上麵那道鎮壓圖紋,進而影響到眾人,以解此困局。
靜茹,一臉殺氣,一劍刺向正欲偷身伸手欲摘取幻靈果的楊洋胸口,逼得楊洋後退不已。
楊洋,側身遊走,反手一掌,拍向旁邊跟進而來蠢蠢欲動的張宇軒。張宇軒一聲慘叫,卻在退後之餘,朝著那正向他拋著媚眼的洛香香,狠狠打出一拳,真氣如狼似虎。
“哥哥等等我。”洛香香一改平時的莊重,一邊嬌滴滴叫喚著,聲音充滿了魔性,一邊雙手交錯,柔軟無骨如蛇纏繞,朝著陸大有襲去。
前方的曾榮民,五指暴漲,長長的指甲好似飛了出來,刺向眼冒金星的佘離。
還有一名滿臉橫肉的道士,李玄吉從未見過,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他雙手各自抓著一人猶如盾牌一般,與宋冷峰、曾榮民,混戰在一起。
“道友,還是靜觀其變的好。此處幻境,如此運轉,定然有其道理。”一個聲音緩緩響起。
李玄吉側目,另一個“自己”不知何時出現在樹林裡。
“閣下是哪位?”李玄吉一邊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一邊緩步走了過去,欲以神識探查此人究竟是誰。聽其說話,此人似乎和自己一樣,依舊保持著心神清醒,冇有受到這幻境和那果子香氣的影響。
那人正如李玄吉所猜測一般,心神清醒,見李玄吉朝著自己走來,又隱約感應到了李玄吉放出的神識探查,當即一邊後退,一邊有些吃驚地問道,“你可以看穿幻境?”
可惜,此人太過機敏,自己方纔隻差一點點,便能看清他是誰了。李玄吉心中有些遺憾,停了下來。此刻,局勢晦暗不明,不宜豎此強敵。何況,就在剛纔,李玄吉感覺附近還有一人。
“我猜你是李玄吉?”那人忽然笑道,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這人委實厲害,不知怎麼一下就猜到自己的真實身份,莫非他也有什麼神識神通?李玄吉心中驚詫,卻是麵無表情,語氣平緩地問道,“哦,閣下為何斷定我是李玄吉?”說著,又不著痕跡地向前移動了半步。
卻聽得那人嗬嗬一笑,“因為我是王懷書。”說罷之後,也不再後退。
李玄吉又是大吃一驚,頓時醒悟過來。自己現在便是王懷書的模樣和氣息,而對方則是自己的模樣和氣息。對方便是據此,大膽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哦,對了,此人號稱觀星使,善於觀山望氣,可能會看到一些常人難以看到的東西。
“佩服佩服,王道友不愧是觀星使。”李玄吉隨即上前一步,神識也終於看清楚,此人正是王懷書。
“彼此彼此,李道友不愧是古修傳人。”王懷書,見李玄吉默認了身份,便也這般恭維了一句。說實話,王懷書心裡也是很吃驚的,他知道的資訊是,李玄吉如今大學還冇畢業。如此年紀,在這等幻境,竟然也能如此清醒,讓王懷書不得不重新考慮他是否是那個古修士青純在世俗界收的親傳弟子了。
李玄吉對這句試探性的恭維,不置可否,隻淡淡一笑,然後朝著另一個方向看去。
王懷書見狀,更是吃了一驚,“李道友莫非修出了神識?”
李玄吉搖搖頭,“我隻是有時候直覺過人罷了。”
兩人說話之間,一道身影從不遠處一棵大樹背後走了過來,花枝招展,豐臀蛇腰,搖曳生姿,對著李玄吉和王懷書,媚眼如絲,漫聲說道,“奴家佘離,謝過兩位恩公不殺之恩。”
李玄吉待其走到近處,神識一探,正是洛香香。這倒也在情理之中。洛香香是周易協會的,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修行者,應該會不少雜學。
“李玄吉,你真的隻有二十一二歲?”洛香香走到李玄吉跟前,不停打量著李玄吉,“你是從孃胎裡便開始修煉了?還是吃了什麼仙丹?”
李玄吉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隻得說道,“悄悄告訴你,我其實有兩百歲了。”
便在這時,湖中混戰又有了變化。
那個陸大有,趁人不備,忽然一腳踹在劉平左肩上,騰空伸手,摘下了那枚果子。就在眾人驚呼聲中,陸大有卻冇有立刻服下果子。隻見他抓著一根樹枝,直接爬到了樹頂上,大叫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然後站在那裡,環顧四周,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李玄吉心中一震,他看得分明,這個陸大有剛剛竟然自己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這人是誰?竟然一直保持著幾分清醒?”洛香香低聲說道。
“李道友覺得此人是誰?”王懷書,朝著李玄吉看來,他似乎很好奇自己的表情是個什麼樣子。
李玄吉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正要開口。
那個陸大有忽然大叫一聲,朝著那個曾榮民飛撲而去。其他人豈能讓他得逞,齊齊狂叫著,全都朝他出手。誰知這陸大有竟然不閃不避,一心朝著曾榮民而去,渾身釋放出濃烈的真氣,黑色的真氣好似熊熊烈焰環繞在其周圍,一手托著果子,一手接連不斷地揮斬出一道道強大的真氣。
但另外十幾人豈是吃乾飯的?何況有好幾個似乎完全失了心智,幾乎是不要命的瘋狂阻擊。一時間,陸大有便被打得口噴鮮血。
那個神秘的滿臉橫肉之人,表現尤為搶眼。隻見他,一聲冷哼,雙手一抖,將手中兩個生死不知的人肉沙包吸成了兩副乾屍,隨後將這兩具乾屍甩了出去。這兩具乾屍,一個朝著曾榮民飛撞去,一個朝著陸大有飛撞去。這又明顯拉長了陸大有和曾榮民之間的距離。
到了此刻,陸大有顯然已經知道冇辦法靠近曾榮民。渾身血跡的他,眼神無比怨毒地看了這個神秘之人一眼,然後長嘯一聲,一手猛地向曾榮民拍去,一手則將那枚果子用力地朝著靜茹拋去。隨後,便在眾人圍攻之下,墜落湖中,而且直接朝著湖底沉去。
曾榮民,被陸大有這一掌擊中,急速倒飛,直接重重跌落在湖邊沙石上。他先是一臉驚詫,隨即又變作滿臉悲憤,然後噴出一口鮮血,暈死了過去。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王懷書悠悠說道。
李玄吉心中默然,他方纔便猜到這陸大有便是騎鶴,騎鶴畢竟是一觀之主,修為境界包括一些其他手段和寶貝,是最可能在湖中保持一定的清醒,最關鍵一點,他拿到果子卻自己冇有立刻服用。眼前情景,則不但陸大有是騎鶴確定無疑,而且還可確定此刻被騎鶴一掌拍到湖邊,暈死過去的曾榮民,其實正是劉平。
且說,那靜茹見陸大有竟然將果子拋向自己,臉色大喜,狂叫著伸出雙手。其餘人隨即紛紛調轉方向,紛紛釋放出道道真氣,全都朝著靜茹所在之處招呼去。
卻見那神秘之人疾飛之際,右手抬起,掌心對著那枚果子,隔空打出了一道真氣。那枚果子旋即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朝著那宋冷鋒迎頭飛去。
“哥哥給我。”洛香香細腰扭動,身如風擺荷葉,就像一個發情女子在向宋冷鋒呢喃求歡,隻是說話之間,嘴中卻是吐出絲絲黑氣。
一臉陰鬱的羅尋,忽然從宋冷鋒身後走了出來,低下頭,雙手合十,以一種無形的方式,將那飄飛過來的絲絲黑氣生生定住。
宋冷鋒飛身而起,左手一掌擊出,暫時擋下了近處佘離和劉平的攻擊,同時右手揚起,食指對空,將那枚飛過來的果子直接捅破。那枚果實頓時化作一道如血液一般的粘稠液體,迅速而神奇地流進了宋冷鋒食指尖。
然後在湖中一乾人不甘驚叫聲中,宋冷鋒飛昇之勢不減,直接飛到了天空之中,漸漸消失,真的是宛如飛昇了一般。
看到此處,李玄吉微微一笑。這滿臉橫肉的神秘人,不知是誰。但這個一臉陰鬱的羅尋,卻定是楊洋無疑。而此刻那個飛身不見的宋冷鋒,則應該是靜茹。
“原來是你!”那湖中的洛香香,聲音冰冷,殺氣騰騰地朝著羅尋飛去。
李玄吉正要飛上前去,卻又見那個滿臉橫肉的神秘人,飛身攔在了那個洛香香前方。
便在這時,王懷書忽然輕聲咦了一聲。
那湖中大樹之上,竟然又出現一顆果子,形狀大小顏色和先前那顆一模一樣!
“不好!”王懷書低聲喝道,隨即疾步倒退。幾乎同時,李玄吉和真的洛香香,也是如此。
因為,這枚剛剛出現的果子,所釋放出的香氣,比先前更加厲害,逼得三人不得不後退。於李玄吉而言,自己識藏海上方那道詭異的鎮壓圖紋,威力明顯又增加了不少。
三人連番後退,一直退到了環繞山頂的樹林最外側,方纔停了下來。
李玄吉站在山頂最邊緣,內心沉重無比地朝著湖中看去。
那個滿臉橫肉的神秘之人,帶著一臉陰鬱的羅尋,拚命朝著湖邊跑,但似乎也難敵那果子所釋放出來的異香,快到湖邊之時,便大喝一聲,直接在湖中盤腿而坐,隻露出一個頭來,嘴唇開始飛快翻動,似乎在念什麼經文咒語。那羅尋,勉強又走了幾步,最後也隻得盤腿坐下,齊腰冇入水中,低頭合掌。
李玄吉微微鬆了口氣,隨即又朝著湖中仔細看去。
此刻,湖中一乾人,全都又開始了對這枚果子的瘋狂爭奪。
“張宇軒,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可不要掛了哦。”李玄吉在心中默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