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騎鶴等人的屍身,完全消失,便是連一片殘骨也冇有看見。顯然,湖底有某種陣法或者結界。
王懷書和洛香香兩人撐起一個直徑三米的真氣罩,帶著李玄吉,緩緩旋轉且移動著。所過之處,厚厚的黑色淤泥被無聲沖刷揚起去,露出最底下那些坑坑窪窪的岩石。
真氣罩中,李玄吉的神識通過王懷書手中的陽銅鏡的反射增幅,不一會兒便探查到了湖底岩石下方的古怪。李玄吉不禁朝著洛香香手中的陰銅鏡望去,自己的神識到了下麵,便瞬間消失,或者說被吞噬。這個古怪結界是一個以湖底正中心為中心的正圓形,大約占據了整個湖底的三分之二。
見李玄吉盯著自己手中的陰銅鏡,經常闖蕩江湖的王懷書和洛香香隨即會意,王懷書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腳下用力指了指。
李玄吉會意,想了想,靜心凝神片刻,從識藏海中祭出大悲咒。與此同時,王懷書掌心猛地釋放出一道真氣,全力催動銅鏡。響亮莊嚴的大悲咒瞬間穿過真氣罩,迴盪在整個湖底。
李玄吉心中一驚,想不到這銅鏡對大悲咒的增幅竟然這麼大!那王懷書和洛香香更是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你還會大悲咒?”洛香香眼光閃動,忍不住問道。要知道,李玄吉此刻祭出來的大悲咒可不是那種普通佛音播放,是真真切切可以令修行者起作用的佛門秘咒。
王懷書,輕喝一聲,左手微顫,開始全力催動手中銅鏡。
李玄吉見狀,也豁了出去,心神全部投向識藏海中那朵金蓮。
數息之後,在大悲咒持續不斷地輸入下,下方終於有了一些反應。發出神識的李玄吉感覺就像是自己跳進了一望無垠的大海,雖奮力縱身,卻隻不過在平靜的海麵激起一絲漣漪罷了。
但緊接著,那平靜的海麵微微晃動,一絲漣漪隨即變作浪濤,晃來蕩去。李玄吉大吃一驚,急忙撤回神識。但一道無形巨浪般的波動緊隨而至,李玄吉的心神好似被拋到到百米高空一般。隱約之間,李玄吉彷彿看到一個龐大如山的惡鬼頭顱,好似剛剛甦醒過來,微微睜眼,朝著李玄吉凝視過來。
李玄吉如遭雷擊,下意識地祭出那枚白色短劍。察覺異常的王懷書急忙反手扣住手中銅鏡,早有準備的洛香香則急忙把自己手中那麵陰銅鏡朝著下方全力催動。
“怎麼回事?”王懷書和洛香香見李玄吉麵若金紙,急忙問道。
李玄吉冇有立刻搭話,他心神端坐在識藏海,不禁一絲後怕。直覺告訴李玄吉,若非自己及時祭出那把白色短劍,又若非洛香香那麵陰銅鏡及時祭出,自己的心神恐怕便要遭劫。
忽然湖底又生變故,那堅實的岩石湖床開始裂開,不一會兒無數的氣泡開始從裂縫冒出來。
“咦,打開了?”王懷書,狐疑地看著下方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李玄吉卻暗道一聲不妙,心神在識藏海中直接對著王懷書和洛香香傳訊示警。神識傳訊示警,不僅僅是聲音;李玄吉對這二人說了聲快跑的同時,還把方纔自己神識隱約看到的景象傳了過去。
王懷書和洛香香急忙帶著李玄吉全力朝上飛去。
下方好似有凶獸出柙,釋放出一縷縷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追到湖麵之時,已經有洶湧之勢。
李玄吉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又不想在一旁乾站著,遂一邊神識傳訊王懷書和洛香香,告訴洛香香繼續使用陰銅鏡,阻止對方的神識追蹤,一邊持續投放心神,幾次祭出識滄海那把白色短劍,投向王懷書的陽銅鏡麵上,一頓反射輸出。
饒是如此,那凶獸的氣息夾雜著一絲神識,無視那王懷書和洛香香聯手撐起的護體真氣罩,如附骨之疽纏繞在三人周圍。
情急之下,李玄吉學那王懷書,從自己揹包裡取出了一直冇有動用的桃木劍,與王懷書雙劍齊揮。一黑一白,兩道劍氣,帶著某種氣息,斬向下方。
終於,那種遠古凶獸的氣息才停止了追擊,過了一會兒,洶湧的湖麵也漸漸平靜。
三人這才如釋重負地對視一眼,不過仍然飛立在高空。
“這是?”王懷書,看著李玄吉手中的桃木劍。
“青純老道給的桃木劍。”李玄吉一邊將桃木劍放回揹包中,一邊答道。
王懷書露出一絲瞭然的神情,然後臉上竟然又浮現一絲興奮之色,“想不到這裡還另有玄機。剛纔那個畫麵中的凶獸,倒是有點像阿修羅。。。。。。”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後帆布包掏出一個小本子和鋼筆,認真地記起筆記來。引得李玄吉一陣側目。
“此刻仍在幻境中,說不定出去之後,便什麼也記不得了。”洛香香在一旁解釋說道。
她說得好像頗有道理,李玄吉隻得說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說罷,李玄吉朝著山頂邊樹林那邊望去,卻又是一驚,楊洋、張宇軒、還有遠山、劉平,全都不見了。
他們難道是被那凶獸捲走了?李玄吉下意識朝著腳下那棵會結出幻靈果的大樹看去,等了一會兒卻是萬幸,冇有一顆新的幻靈果結出來。
“他們有可能已經被傳送走了。”王懷書,收起鋼筆,合上小本本,對李玄吉說道。說完,王懷書將鋼筆和小本本收進帆布包,緊接著便取出了幻靈果看了看,“我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再不吃,說不定連這東西都消失了。”
李玄吉,看著王懷書和洛香香手中的幻靈果,心中暗暗一暖。這二人,雖然殺起人來,眼都不眨,但還算信守承諾,方纔那般危急,這二人也冇有拋開自己不管。要是有的人,說不定當時就直接服下幻靈果,藉著幻境規則直接傳送走了。
想到此處,李玄吉便笑問道,“前輩是如何得知這些的?”
“彆叫前輩,我等平輩論交的好。”王懷書微微一笑,“修行者相差個幾十歲,甚至上百歲,都不是個事兒。”
修行者多以修為境界論尊卑。而此刻,平心而論,王懷書和洛香香綜合實力,遠勝李玄吉。當然,李玄吉修出神識,在某些特殊環境下,作用突出。一般情況下,李玄吉根本不敵王懷書和洛香香其中任何一人,尤其是這二人還有如陰陽銅鏡這般的異寶。
王懷書這般說,確實是很給麵子了。雖然他可能是看中了自己有神識這點。李玄吉想了想,點了點頭。
卻聽得王懷書又說道,“你仔細感應一下,此刻那幻境的作用已經減弱了許多。”
李玄吉聽了這話,直接放出神識,果不其然,此刻自己神識已經可以放出七八十米外了。又心神入識海藏,上方那道詭異圖紋幾近消失。
“兩位請便,我四周看看。”李玄吉動用體內真氣,疾飛至樹林上空,一邊放出神識探查,一邊放眼環顧。繞著山頂轉了一圈,依舊不見楊洋等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便是如王懷書所言,他們已經被傳送出去了吧。唯一有點對不上的便是,在進來之前,騎鶴說的是時間一到,不管是否通過考驗得到幻靈果,都會被自動傳送出去。可此刻時間畢竟還冇到。但騎鶴這人的話,也不可全部采納,幻境中有的情況,他可能也不知道。至少,死一人便多結出一枚幻靈果,騎鶴便冇有提及。再說,此番多人進入秘境,幻境有所變化也說不定。
想了這麼多,李玄吉不再糾結,卻見王懷書和洛香香還飛立在那裡,便笑問道,“兩位莫非在等我?”
王懷書笑道,“你雖然冇有幻靈果,但不妨試試隨我們一起走?”說罷指了指身邊,示意李玄吉飛回他和洛香香的真氣罩中
“那便試試!”李玄吉一邊答道,一邊豪氣萬丈般飛到了兩人身邊。
王懷書和洛香香隨即同時服下了手中的幻靈果。
瞬間,李玄吉便感覺到頭頂上方,又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將王懷書、洛香香還有自己一同朝著上方迅速吸去。
我?李玄吉差點爆國粹粗口。這也可以?還真被王懷書蒙對了!
“你是不是經常野外探險?經驗這麼豐富。”李玄吉望著上方那越來越近的一片白光,忍不住對著王懷書問道。
王懷書哈哈大笑,他此刻體內氣息也在不斷攀升,其笑聲震得李玄吉有種快要失聰的感覺。
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李玄吉差點一個跟頭栽了下去,“你一個學IT的大學生,不玩遊戲的嗎?”
原來你是玩遊戲玩多了攢下的通關經驗?李玄吉正要如此說道。白光一閃,王懷書和洛香香便消失不見了。
李玄吉環顧四周,自己竟然漂浮在一片白光之中,分不出上下左右東南西北。這片白光好似無邊無際,自己身處其間,感覺整個人也輕飄飄,無比舒服。
這是對應天人道的幻境?傳說天人道,有欲界天、有色天、無色天若是細分,共有二十八天。自己現在是在哪一天?可就這麼一片白光,李玄吉也無法分彆對應。
等了片刻,李玄吉發現一直是這般,冇有聲音,也冇有靈氣,也冇有冒出什麼東西來,隻有這麼一片白光將自己包裹著。
也許是自己冇有服食幻靈果吧?所以在此關幻境,自己就是陪太子讀書。李玄吉心中如此猜測。
閒來無事,李玄吉便想東想西起來。這秘境,靜茹稱之為轉輪秘境,其中的幻境又暗合六道輪迴,但似乎冇有對應阿修羅這一關幻境。不過方纔王懷書倒是提到過,自己感應到的那個湖底下方出現的凶獸,其實很像阿修羅?對了,此刻這對應天人道的幻境,好像冇有什麼測試考驗,自己冇有任何變化,任何不適,也冇有出現什麼異常。
如此說來,很可能,這秘境隻有四關考驗,或許是因為末法時代,我們這些修行者太弱的緣故?還是這秘境本身冇有足夠靈氣支撐,也變弱了?
前麵那四關幻境中,那種龐大的精神波動又是從何而來?是存在某個生命體?其是死是活?
記得宋冷鋒曾經問過劉平,鳳凰五派為何各自相隔甚遠,同時又離鳳凰靈界甚遠?一般而言,應該都是在一起的啊。
還有,這最後的測試考驗附帶臨時加持的秘境,為何似乎和佛門沾邊。鳳凰五派,可是道門占了三個,而且以如今的狀況來看,綜合實力也還是道門占優勢。
好奇心害死貓。想得太多,李玄吉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開始下墜。雖然周圍依舊是白光一片,但這種下墜,總讓人覺得不安。
難道這裡也暗藏測試和考驗?李玄吉急忙凝神,隨即又心神入識藏海。很快,當李玄吉凝神,不去胡思亂想,便止住了下墜,不過僅此而已,並冇有往上升。
這似乎還是有些不妥。李玄吉下意識以為。
既然是和佛門有關,李玄吉想了想,嘗試著祭出大悲咒。當然,有了先前的遭遇,李玄吉很是小心,一開始將大悲咒的聲音調得很小,見無異常,方纔慢慢恢複了正常聲音大小。但依舊毫無變化和異常。也就是說,自己還是停止在相對於剛進此幻境所在某個位置的下方。
怎麼回事?李玄吉這般想著,隨即又覺得自己開始下墜。
暈乎。李玄吉忽然有些明白過來,急忙不去想自己下墜不下墜,隻一心投向識藏海那朵金蓮,令大悲咒誦起。
這裡實在有些古怪。好吧,原本就是一片光,無分上下左右東南西北,何談下墜不下墜。
但李玄吉有此“明悟”的刹那,又感覺自己下墜了幾分。
我?李玄吉差點又爆出粗口國粹。隨即,老實了,乖乖地在那裡一心誦咒。
如此過了一會兒,李玄吉便又忍不住了。這是要自己在這裡當和尚嗎?李玄吉有些不服氣。
既然不想便可,那麼自己何必唸經誦咒?金剛經裡麵不是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嗎?李玄吉遂心神端坐在識藏海中,以虛幻小人之狀,徹底不想任何事不做任何事,隻默默靜坐。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所住,自然於此無所想,自然無分上下左右東南西北。縱是上到天下到地,左到萬萬歲右到996,又有何分彆?
李玄吉忽地有此感悟,既有感悟,也是有所想。李玄吉又感覺自己在下墜。但李玄吉卻是無所謂了,於此便又無所住。
那片白光忽地出現在李玄吉識藏海中,圍繞著李玄吉像虛幻小人一般的心神周圍。
李玄吉的心神隨即感到無比舒服,舒服得似乎在自己的識藏海中也出現了某種幻境。一瞬間,自己似乎直飛數重天,夜叉、阿修羅等天龍八部,乃至諸金剛、羅漢、菩薩相,走馬觀花一般與自己擦肩而過。真的是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有趣有趣,直飛天外天,見諸佛如來。李玄吉心中暗道。
卻忽然,聽到有人大聲叫著自己的名字,“李玄吉!”
李玄吉神識放出,靜茹、楊洋、張宇軒、劉平、遠山,王懷書、洛香香、陸大有、宋冷鋒,這些人站在一處風景秀美山花浪漫之地,遠遠地朝著自己看來。
山溪奔流如時光歲月,無聲而有浪花;木橋飛索似彈指飛劍,咫尺恰是天涯。
他們身後,一座古樸寺院,上麵的匾額刻著四個大字,“鳳凰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