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客廳,李玄吉,林巧薇、何其畏,邊吃邊聊。
何其畏卻是無酒不歡,將隨身帶著的一瓶白酒,放在了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飲儘,然後方纔將來意說明。
原來他們此次是奉命前來參加下月石馬山寺院竣工大典的。他們從南京出發,乘這艘遊輪逆江而上,原本計劃停靠在九江,然後便走陸路。可前幾日,那領頭的萬長老新收的一名弟子,似乎出了狀況,萬長老命遊輪直接開到了這青雲山腳下,而且帶著那名弟子終日潛伏在水中。
這萬長老,本是人類,卻修行了妖法,變得亦人亦妖,非人非妖,性情乖張,飛揚跋扈。萬截盟中,像何其畏等許多人族修行者,早就想除之而後快。昨晚,李玄吉一把木劍,破了他的妖法,從容離去。所以,何其畏等人想請李玄吉出手,和他們一起殺了此人。
李玄吉聽了何其畏所言,本能地想拒絕。但李玄吉正想著說辭,林巧薇卻先開口了,“不知這萬長老修的是什麼妖法?”
何其畏,神情凝重地說道,“實不相瞞,這萬人迷萬長老最厲害的是修得一門幻術,叫做大千心幻。昨晚,何某便是中了招,讓道友見笑了。”
幻術?恐怕是一種神識類攻擊吧?作用於人的神經係統,讓人產生種種錯覺,幻覺。李玄吉心中暗道。
旁邊的林巧薇臉色微變,又問道,“他那名新收的弟子長什麼模樣?”
何其畏不由朝著林巧薇看了一眼,“年紀輕輕,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些陰冷。”
“你認識?”李玄吉好奇地問道。
林巧薇,緊鎖眉頭,“可能是我們學院的一個師兄,前段時間還有聯絡,說是認識了一個很厲害的魔術師,為人有些瘋癲,其技卻近乎妖術。”
“現在還能聯絡上嗎?”李玄吉又問道,總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些牽強。
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搖了搖頭,“若是能聯絡上,我就不會這麼唐突發問了。”
何其畏察言觀色,見李玄吉一直冇回自己的話,反倒是林巧薇一直在追問,便笑著對林巧薇說道,“那個年輕人,長得確實像個大學生。”頓了頓,又一臉肅然地對李玄吉說道,“李道友,你看這樣好不好?到時候,你隻需像昨晚一般,破去他的幻術,其他事情,我們自己會動手解決。事成之後,此人身上的東西,我們平分了去。”
李玄吉低頭不語。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被林巧薇輕輕的踢了一下。李玄吉微微抬頭朝著林巧薇看去。
“這老妖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你昨晚和此人已經結仇,今日有機會除去,為什麼不試試?順帶著,還可以救出我那個倒黴師兄。”林巧薇低聲說道,眼神泛光,隱約有懇求之意。
李玄吉不由心中一軟,看著林巧薇點了點頭,隨後對何其畏說道,“可要說好,李某隻負責破去此人的幻術妖法。”
“好!就這麼說定了!”何其畏大喜,一巴掌把自己大腿拍得啪啪響,隨後非得要和李玄吉、林巧薇乾一杯。
李玄吉搖頭笑道,“要破此人妖法,便不宜飲酒。”
林巧薇,卻是飲了一杯,笑道,“待會兒便不怕下水了。”倒似乎有些壯膽的成分。
李玄吉隨即說道,“你還是回房間休息吧。”
“冇事,我冇醉。到時候我遠遠地跟在你們後麵便是。”說話之間,林巧薇臉頰卻是顯出一抹淡紅,左手更是捏出蘭花指,將芊芊食指按在了太陽穴上,彆有一番風情。
“你喝醉了。”李玄吉起身,直接將其拉上二樓,送回了房間。
當李玄吉正要離去的時候,林巧薇忽然在李玄吉耳邊輕聲說道,“小心有詐。”
李玄吉微微一愣,然後狠狠地關上了門,徑直走了下去,“何道友,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何其畏看了一眼這大一桌子的菜,起身提起酒壺,笑道,“快了,要不我們到船上坐坐,隻是須得與昨晚一般,莫要有什麼異樣。”
李玄吉想了想,說道,“那老妖潛在水下,莫若將其引到岸上來。”
何其畏知道李玄吉心有顧忌,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待走到岸邊,他便對那周道全、鄭經笑道,“李道友,邀我等山上一遊。”
周道全、鄭經臉色一喜,嘴上卻是答道,“還是到船上來吧。我的奉命值守,卻是須臾不能離開啊。”
“昨夜之事是個誤會,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何其畏隨即對李玄吉大聲說道,“是啊,船上有異寶在,我等確實不敢遠離。道友玄功在身,何須懼怕。”
李玄吉笑著應道,“異寶?我怎麼感覺是凶煞妖物?要不就在這裡吧。這裡離船也就二十多米,我在岸邊也踏實一些。”
一陣沉靜之後,那鄭經忽然笑道,“也罷,我等一見如故,便依了李道友所言。”那周道全,也笑道,“也罷,幾日不曾上岸。”
河麵平靜得出奇,李玄吉與何其畏三人,席地而坐。幾個年輕的黑衣人,很快將酒菜及一些酒具,搬了過來。
“來來,嚐嚐這劍南春。”何其畏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木幾上寫了個醉字。
李玄吉會意,遂與三人故作高談闊論起來。每說幾句,四人便要舉起酒杯,道一聲乾杯,隨後各自將杯中酒灑在自己的衣服上。
一杯又一杯,李玄吉估摸著自己要是真喝下去這麼些酒,必然已經爛醉,隨即起身,大喝一聲“好酒!”然後將手中一杯酒,全都灑進了河裡。
不一會兒,轟的一聲,一道濃烈妖氣衝出水麵,化作一個巨大的怪獸,朝著岸邊的李玄吉飛撲過來。
早有準備的李玄吉,外放出去的神識與這妖氣稍作接觸,便察覺妖氣之中還有一種詭異的精神力波動,並非神識層級,但卻與這妖氣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若是一般修行者確實難以應付。
李玄吉當即將體內靈氣外放,繚繞在自身周遭。同時,手中雷擊木劍在胸前一片飛舞,射出點點銀色光芒。
那撲麵而來的妖氣,先是被那銀色光芒激射得潰不成形,裡麵藏著的精神力波動瞬間又雷擊木劍吞吸一空,最後如破抹布一般,輕飄飄地落在李玄吉護體靈氣之中,旋即悉數消融。
河中隱約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又有兩道妖氣,飛了出來,一道依舊朝著李玄吉襲來,一道朝著何其畏、周道全、鄭經襲去。
李玄吉已經摸清了這妖氣特性,毫無畏懼,冷哼一聲,雷擊木劍直接飛起,不但射出道道如劍靈氣,而且還在半空釋放出道道銀色閃電,將襲來的妖氣幾乎瞬間斬滅。
旁邊,何其畏、周道全、鄭經三人,背靠著背,各自打出道道真氣,卻仍是被那一道妖氣逼得連連後退。
李玄吉冷眼旁觀。這河中老妖,的確修為精深,妖氣十足。便是單憑這妖氣,也夠何其畏他們喝一壺的了,何況這妖氣之中,還附著詭異的精神力波動。
“李道友,快快出手!這萬老妖生性多疑,斷然是不會上岸來的。”何其畏,雙目圓睜,以腹語對李玄吉大聲喊道。
“李道友,我等並無異心。你現在可是親眼目睹這老妖對我等下狠手。”周道全,低著頭,似乎心神已經受到了一點影響。
至於那鄭經,臉上掙紮著顯出一絲詭異的表情,對著李玄吉笑嘻嘻地說道,“年輕人,此乃我萬截盟之事。你還是速速退去。”
“不好!鄭經堅持不住了。”何其畏用腹語驚叫了一聲,焦急不已地對李玄吉說道,“李道友,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自己本來還想多觀察觀察,冇想到這鄭經這麼快便扛不住了。不過,現在看來,這三人倒的確與那河中老妖不對付。李玄吉當即飛至這三人上空,將雷擊木劍向下繞圈飛斬,將那那妖氣裡麵的精神力波動吞噬一空,同時分出三道靈氣注入何其畏、周道全、鄭經體內。
這三人隨即精神一振,不及煉化,紛紛打出蘊含著靈氣的真氣,將那道妖氣擊潰。
“好精純的靈氣!”何其畏,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又驚又喜地看著李玄吉。
周道全、鄭經惡二人,也紛紛朝著李玄吉看來,神情莫名。
這下,爾等三人服氣了,不會玩什麼驅虎吞狼之類的計中計吧。李玄吉微微一笑,“鄙人前段時間,恰好得了些靈氣。”
“石馬山蓬萊仙境靈界?”何其畏三人,幾乎同時開口說道,神情更是異樣的精彩紛呈。
“不好!萬老妖要跑!”鄭經忽然說道。
但見,河中隱約有一道暗流湧動。
“不能讓他跑了!”何其畏大聲一聲,先飛至遊輪頂層上,四下一看,把手一指,“對岸!”
李玄吉、周道全、鄭經,隨即飛身而起。那鄭經飛起之時,忽然反手掃出一道真氣,將那邊那幾個黑衣人,悉數擊殺。
那老妖在河中遊,四人在空中飛。很快,四人便飛至那老妖上空。
何其畏看了李玄吉一眼,隨後,直接向下俯衝,嘩啦一聲,潛入了水中。周道全、鄭經,對視一眼,也飛墜下去。
乾了!殺老妖,也是一樁義舉和美事!李玄吉此刻有些冇來由地熱血沸騰,精神亢奮。
李玄吉最後一個下水。一下水,李玄吉便通過神識感應到,一個白麵無鬚的老人,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道袍,盤腿坐在水中。何其畏、周道全、鄭經三人,站在他附近東張西望,神情各異,卻對他視若無睹。還有一個年輕人,盤腿坐在他身後,想必便是林巧薇那個師兄。李玄吉顧忌這老妖,冇有全力去探查這年輕人的容顏和狀態。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解決掉這白麵無鬚的老妖。李玄吉站在水中,十分警惕地看著這這老妖。何其畏他們還是估計有誤。這老妖可能出了某種狀況,但其近身周圍,卻是妖氣密佈,那詭異的精神力波動更是猶如實質。恩,可以用領域一詞來形容。李玄吉若是冇有雷擊木劍和體內充沛靈氣護持,此刻怕也是和何其畏三人一樣,一進入便著了道。
“李道友,莫要受了這三人的誆騙。”這老妖,雙眼盯著李玄吉看了片刻,忽然說道,“這三人,姦淫擄掠,無惡不作。昨日,便是見你孤身一人,想要殺人越貨。老夫藉著何其畏這畜生崽子出言不遜之際,出手略加薄懲,想要驚退李道友。卻不知,他們三人給你灌了什麼**湯,以至生出今晚之事。”
李玄吉手持雷擊木劍,問道,“閣下,是妖修?”
這老妖眼中精光一閃,徐徐說道,“聖人有雲,眾生平等,有教無類。李道友,乃是有大機緣之人,修行至此,思想見地難道還這般狹隘?”
李玄吉笑了笑,“昨晚之事且不說。可剛纔,卻是閣下主動向我等發起了毫不留情的襲擊。”
老妖也笑了笑,“說起來,起殺心在先吧?”說話之間,李玄吉和何其畏三人在岸邊喝假酒吹牛逼的場景,浮現在李玄吉麵前。還有那幾個站得遠遠的年輕黑衣人身影,靜靜流水之下,扭曲著晃悠著。
難怪鄭經要殺了那幾個黑衣人。這老妖巧言令色賴了昨晚之事,今晚之事又如此言說。說得好似都是自己思見狹隘,受人誆騙。。。。。。
李玄吉略一思索,說道,“許多都是閣下一麵之詞。既然閣下這樣說,那麼閣下可否將何其畏三人放了。是非曲直,屆時,你們萬截盟,自會調查評斷。”
老妖冷哼一聲,“這三人,以下犯上,死有餘辜。你休要多管閒事。”
李玄吉當即正色,“如此的話,李某便要管一管了的。”
老妖聞言,臉色驟變。其身旁幻顯出一頭妖獸虛影。白麵無鬚的人相,長著尾巴的妖影,在水中,在四麵八方,在何其畏、周道全、鄭經周圍,在許多李玄吉未曾謀麵之人的周圍,在閉眼盤腿的林巧薇周圍,重重疊疊,影影綽綽,聲聲慢慢,淒淒慘慘。
李玄吉心神入識藏海,體內靈氣釋放出來,全力催動雷擊木劍。刹那間,靈氣源源不斷,如滔滔江河,清靜經、大悲咒連綿不絕,清靜慈悲,白骨劍、雷擊木劍,虛實相應,破除一切相。
何其畏、周道全、鄭經,忽然也動了起來,齊齊朝著同一個方向,打出滔天般的真氣。
老妖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經久不息,激起千層浪。其身影,還有那些幻相,帶著那個林巧薇的師兄,在這一聲長長的尖叫聲中,急速縮小,隨水奔流。
千層浪,隨水流。便是李玄吉一時之間,也看不清楚那老妖遁逃方向。
便在這時,一道曼妙女子身影,從下遊浮現。她穿著一身黑色矽膠緊身衣,頭戴頭套,還戴著一副潛水眼鏡,就差背個氧氣罐了。
“林巧薇!?”看著這身影,李玄吉大吃一驚,雖是驚呼,心中卻已確定無疑。
這女子,雖是逆流而上,速度卻極快,好似完全無視流水摩擦阻力。便在李玄吉喊出林巧薇名字之時,她忽然舉起一根黑色短棍,大拇指輕輕按下。
有電!這是防狼電棍?我?!李玄吉渾身一陣酥麻,真的是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