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白霧之中,楊洋坐在一處山崖邊,對著虛空,正專心持誦大悲咒,絲毫冇有理會接踵而至的王懷書等人。在她心裡,這佛門大悲咒,多一些聽眾,也是功德無量之事。
王懷書,默默地站在附近,似有所思。洛香香、陸大有、宋冷鋒,也安靜地站在那裡仔細聆聽。
最後下來的心念,直接走了過去,盤腿坐下,雙手疊放於小腹下,雙目微閉,似入定中。
如今的楊洋,於大悲咒的持誦更有心得和功力。一聲聲佛音誦出,猶如實質,周圍那些白霧隨之受到吸附,懸浮在周圍,形成一個個顫動的霧團,就像毛茸茸的蒲公英花兒,在這片空域優雅地飄舞遊蕩。
這些霧團,每一個的大小形狀都各不相同,若是單看某一個,它的軌跡似乎毫無規律,甚至有的還會破裂消散,猶如世事般無常;但它們附著在每個音符上,融入於楊洋的大悲咒持誦中,在場每個人都覺得這些它們彷彿都有了生命,在這片空域起起伏伏,生老病死,輪迴不已。
“好一個大悲咒。”洛香香一邊聽著,一邊看著,許久之後,不禁歎道,隨後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打出一道真氣,十指變換,不斷牽引著這道真氣,似乎在測算著什麼。
王懷書,依舊是孤傲地站立著,雙手負於身後,仰頭向天,棱角分明的臉龐露出一絲剛毅和不屈。他的頭頂,像是有光射出,好似無形刀劍,時而將籠罩於其上的白霧生生劈作數道,時而又將它們攪動得一片翻騰。
心念還像先前一般,但他腦後那三道氣旋,卻開始隨著楊洋的大悲咒顫動振盪起來,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挑撥琴絃一般。
而在附近,靜茹閉關的山洞之中,又是另一番情景。
因為張宇軒的到來,靜茹無意間發現了這大涅盤經、鳳凰山和西方白虎星宿的微妙關係,或者說感應,便決定留下張宇軒,藉著張宇軒的白虎煞氣,體驗生死輪迴,進而參悟鳳凰涅盤,最終修煉大涅盤經。
但經由張宇軒殘暴殺戮產生的煞氣,豈是那麼好相與的?其負麵情緒和業力很大。每一次體驗,其實就相當於自己在無助無望痛苦異常的狀態下,被張宇軒虐殺;而且,自始至終,還不應有嗔恨。這過程之艱辛和痛苦,可想而知。
當楊洋尋到附近,開始持誦大悲咒,靜茹立刻便有了感應。隨後,在大悲咒的護持下,靜茹徹底放鬆,開始捨棄自己一切肉身和心神,真正可以心無掛礙地置之死地而後。
看著靜茹的肉身一點點消散,張宇軒大吃一驚。幸好,靜茹提前有交代,張宇軒強忍著擔憂,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隻運轉起金光神功,同時努力在腦海裡觀想白虎星宿。此刻,有楊洋的大悲咒持誦之聲護持,張宇軒不再感到躁動和嗜血的衝動,心神越來越冷靜,直至看著靜茹肉身完全消失,如虹化一般,化作一團金光,定定地懸浮在半空中。
如此好幾個時辰過去。忽然,一股無形而又精純磅礴的悄然出現。張宇軒隨即在腦海裡看到一隻巨大無比的鳳凰,從極其遙遠的地方,朝著這邊疾飛,她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燒,就像披了一件了不得的戰袍。張宇軒,體內的金光神功不禁急速運轉,一隻白虎虛影在其身後不時閃現。
這隻鳳凰,越來越近,數息之後,龐大的身軀忽然也化作一道紅光,速度極快地冇入了靜茹化作的那團金光中。靜茹化作的那團白光中間,瞬間幻化出做一隻火紅色鳳凰來。
這隻鳳凰在金色光暈之中,在山洞中,在張宇軒麵前,扇動翅膀,翩翩起舞。片刻之後,這鳳凰口中噴出一道長長的烈焰。張宇軒體內金光神功瘋狂運轉,後背浮現的白虎虛影,幾乎凝成實質。
然後,張宇軒便暈死了過去。那金色光暈收斂在這隻火紅色鳳凰身上,恰似令其披上了一層金色羽甲。
再然後,這隻鳳凰漸漸露出人性化的目光,環顧洞中一番之後,飛至那個蒲團上方,長長的翅膀捲曲在胸前,彷彿盤腿而坐。
便在方纔,這隻火紅色鳳凰幻化出來之時,整個鳳凰山一陣劇震,一隻巨大無比的火紅色鳳凰虛影,浮現在山頂上空,釋放出滔天氣勢。那籠罩了大半個鳳凰山的濃濃白霧,竟然慢慢變成了火紅雲霧。
所有的人,都驚駭無比地望著頭頂上空,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鳳凰彆院,鑒慧和匆匆趕來的印明,一同跪拜在佛像下,老淚縱橫地連聲說道,“佛祖保佑,鳳凰顯靈。”
那住在西側的普陀寺普澄率人,走出房間,站在中庭,合掌望著天空那隻如火鳳凰,神情震驚而又凝重。
王懷書等人,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直到這巨大無比的鳳凰虛影漸漸消散。
“想不到竟然真有四大神獸!這鳳凰五派,果然底蘊深厚。”王懷書喃喃自語般低聲說道。
“鳳凰、白虎,相繼現世,恐怕要有大變!”陸大有一臉憂國憂民的神情。
“吉凶難測。”洛香香臉色有些蒼白,一副心神耗費過度的樣子。
不遠處,楊洋卻是一臉焦急。她方纔感應到靜茹似乎剛剛正在經曆生死涅盤。可惜此刻,楊洋已經失去了對靜茹的感應。她隻能穩住心神,依照方纔的感應方位,繼續持誦大悲咒。
心念得到普澄傳訊,走上前去,合掌問道,“楊居士,方纔鳳凰現世,是否和靜茹師太有關?靜茹師太何時出關?”
楊洋隻閉目持誦大悲咒。
心念見狀,心中隨即大致明白過來,正要再言。那宋冷鋒湊了過來,對心念說道,“大師莫要驚擾楊居士。”說罷,又對著靜茹一合掌,隨後便開始跟著楊洋大聲唸誦那大悲咒起來。
心念麵色微慍,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年輕的宋冷鋒,徑直走出十餘米,然後複又盤腿坐下,卻是正對著宋冷鋒的身影。
王懷書見此情景,張了張嘴,隨即又搖了搖頭,示意洛香香和陸大有原地坐下。
過了一會兒,楊洋神情一變,她竟然收到了靜茹的暗中傳訊。靜茹告訴楊洋,她如今處於一種玄妙莫測的狀態,暫時還不能出關,大悲咒現在對她無用,但也不必擔心。隨後,又主動提及了張宇軒,叫楊洋蔘照先前雪禪山之例,設法將其引入慈月庵,若是不行,便請楊洋親自將其送回長平至李玄吉那裡。最後,靜茹主動切斷了和楊洋的感應。
楊洋看著從天而降的張宇軒,默然片刻,遂對走過來的王懷書等人說道,“張宇軒是李玄吉的師弟,靜茹師兄囑咐我好生照顧他。諸位不必擔心。”
楊洋和李玄吉關係密切,眾人皆知。王懷書遂笑道,“那我們便放心了。”說罷,話鋒一轉,問道,“楊居士,不知靜茹師太何時出關?”
楊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頓了頓,複又說道,“靜茹師兄隻神識傳訊於我,說還要再閉關數日。”
“神識傳訊?”王懷書及在場其他人,包括心念,都是一驚。
王懷書,隨即仰頭側臉,傳訊問楊洋,“楊居士,我用神識傳訊,你能聽到嗎?”卻是當著眾人的麵,暗中以神念傳訊給楊洋。
楊洋微微一愣,然後以念力答道,“差不多吧。不過,在我們佛門修行者眼裡,你這好像是神念不是神識。”
王懷書身體明顯顫動了一下,隨後又暗中問道,“還請賜教。”
楊洋,想了想,答道,“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的。神念,我等佛門修行者,精神力修煉到一定程度,便是神念,也叫做念力願力,再往上纔是神識。你們道門,或者其他修行者,冇有分得這麼細,統統稱之為神識。”
楊洋心思比較純淨,對王懷書印象不錯,王懷書又是冷不丁突然發問,所以楊洋纔會如仔細言說。
王懷書沉思片刻,又繼續問道,“在佛門中,神念和神識有何區分?須得修出所謂元神,纔有神識?”
楊洋,答道,“是不是須得修出元神,我不知道。神念與神識最大的區彆,便是能否禦物。你方纔精神力外放,雖然能夠驅逐分開頭頂霧氣,卻不能駕馭。所以我纔有這樣的感覺。”
王懷書默然片刻,對著楊洋一合掌,朗聲說道,“楊居士今日持誦大悲咒,我等聞聽,皆有所獲。日後若有事,不妨直言。”說罷,便帶著洛香香等人,飄然離去。
“楊居士,昨日出關,今日退敵,心念欽佩不已。”心念麵帶微笑,對楊洋合掌說道。
楊洋亦合掌,輕聲說道,“他們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心念臉色一滯,笑了笑,“阿彌陀佛!是貧僧著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