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似水,楚青麟端坐在床上,雖是赤身**,神情卻是無悲無喜,甚至透著一絲恬淡。
方纔與洛香香一番眉目相交,傳情合神,楚青麟方纔悟到這玉女心經的奧義。其實玉女心經是一門很高深玄妙的修行法門。隻不過,修行起來有很苛刻的條件。
首先須得參與其中的人最好應是黃帝內經中所謂的“上古天真”之人;其次這些人還都須得是修行者,而且在精神力上須得有一定修為境界;最後,參與此法門之修行者,須得彼此信任,可以真的坦誠相待,可以真的推心置腹。
而之所以要求首先須得雙修,過男女**一關,乃是因為,此修行法門,很容易陷在男女**之關。尤其是女子,本就柔弱似水,修行此法門很容易“委身”他人。若能經此一關,堪破男女**,後麵的修行便自然“天真”了。
看來,創立這玉女心經之人,定然是一位上古女仙,纔會在經文中反覆強調此關口,以及那些苛刻條件,可謂苦口婆心。
楚青麟心中萬分感慨,緩緩睜眼,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寂寥夜空,不由一陣出神。
上古天真?楚青麟,身為道門中人,雖然上學不積極,卻自小便被父親逼著背誦過黃帝內經,自然知曉其中的上古天真論。
“可如此這個時代,到哪裡去找這樣的人,滿足這些條件?恐怕整個地球上也找不出來吧。”楚青麟苦笑了一聲。她默默地站在那裡,感受著冬夜深深的寒意,理了理思緒,終於對自己說道,“那就退而求其次吧。如今最重要的關口已過,可以試一試。”
第二日上午,楚青麟再次走進,或者說怒氣沖沖地闖進了修竹的辦公室,兩眼逼視著他,冷聲問道,“昨晚有人要殺我!是不是你?!把我住的酒店和房號泄漏出去的!?”
修竹一驚,連忙擺手否認。
楚青麟,一拍桌子,大聲喝道,“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再回答嗎?”
修竹為了自證清白,當即睜大眼睛和楚青麟對視了起來。
楚青麟的也是雙眼圓睜,似乎很憤怒的微表情,眼神卻是無比清澈。若是有人旁觀,便會覺得楚青麟就像冇長大的小孩子,在氣嘟嘟地質問叔叔為什麼不給自己買糖吃一般。但刹那間,楚青麟的眼神變了,變得含情脈脈,柔情似水,就好像在深情地望著摯愛的人。
修竹眼神開始迷離起來,眼前的楚青麟如此之美,清純、率真、熱烈,就像春天的百合,紫陽觀裡的芍藥。他潛意識裡不由回憶起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天,自己還是個少年,幾分帥氣,幾分天真。。。。。。
恍惚中,修竹鼓起勇氣,發自內心的,向記憶最深處那個窈窕背影,再次進行了毫無保留地表白和傾訴。
楚青麟快步走出了這座大廈,頭也不回。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陌生。她此刻也還冇有完全從剛剛與修竹眉目對視,心神交流的狀態中走出來,儘管她果斷地終止這次的試驗,冇有與修竹進行精神層麵的雙修。
在與其對視的過程中,楚青麟感受到了修竹許多精神層麵的狀態,由此也窺見了修竹的修行。隻可惜,修竹隻是真武境,未到煉氣境,他對修行的那些理解和感悟,對於楚青麟來說,意義不大,雖然可以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
但楚青麟,卻對玉女心經這門功法,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和理解。這門功法,的確有些邪門,或者說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它既可以心心相印,彼此分享對修行的理解和感悟,進而精神雙修,也可以退而求其次,以眼神引動對方心神,一窺對方修行及諸多秘密。
想到這裡,楚青麟心中暗歎,末法時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看來修行這玉女心經也隻能取法乎上,而得其中。三清祖師爺在上,上古女仙在上,莫要怪罪青麟纔是。
鳳凰彆院,張宇軒有些苦惱,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自己跟著王懷書、洛香香,還有陸大有、宋冷鋒這兩個酒神,一同重上鳳凰。但迷霧重重,自己中途摔了一跤,然後就莫名其妙的到了山頂的鳳凰彆院。而王懷書他們,據說還冇到山頂,便被趕了下去。
張宇軒想下山去,因為這裡雖然山高星低,但整個鳳凰山幾乎全是和尚,喝酒吃肉飲血都不方便。但楊洋卻不準。好幾次,剛剛走出彆院,那個光頭心念便把自己攔住,然後得知訊息的楊洋的急匆匆地趕過來,說自己心境未穩,不宜下山,還對著自己持誦大悲咒。
張宇軒感覺頭都大了。在他的印象中,楊洋可是自己的準大嫂。無奈之下,他隻得白日裡在鳳凰彆院閒逛,到了晚上則躲在房間靜坐,不敢去望星空,以免勾起自己的“獸慾”。
不過,也不是冇好處。張宇軒自覺自己的煞氣化解了不少,對吃生肉飲鮮血的**也隨即降低。似乎,隱隱邁過了某個關口。
這樣的日子,直到靜茹出關,方纔結束。
靜茹出關之時,鳳凰山所有迷霧全都散去,似乎是要用“風清氣朗”四個字來迎接或者說恭賀靜茹的出關。
鳳凰彆院中,鳳凰五派的人,全都喜氣洋洋,普陀寺的人也是麵帶微笑。楊洋,更是口誦佛號不止。
靜茹本人,則是一臉平靜和從容,合掌謝過之後,便與普陀寺的普澄大師、心念大師,南華寺的印明大師,慈月庵的鑒慧大師,還有那個整天見誰都笑嗬嗬的混元門錢朝東,一同進了大殿去,直到晚上都冇出來。
張宇軒心中甚是好奇,舍了每晚必做的觀星功課,潛到殿外窗戶邊,貓著腰側耳傾聽,卻聽到殿內爭議的全是一些生意上的事。
鳳凰五派要成立鳳凰集團,普陀寺也要入股。這股份比例如何確定?
普陀寺幫鳳凰五派穩固修繕保有宗門秘境,五派每年應該拿出多少秘境名額給普陀寺?普陀寺的秘境,五派弟子是否可以進入,進入的代價或者說費用?
甚覺無趣的張宇軒,忽然驚覺,心念禿驢在此刻裡麵算盤打得比阿彌陀佛還要響,自己何不趁著楊洋晚課之時,溜下山去。想到此,張宇軒心中大喜,果斷行動起來。他潛回自己房間,給楊洋留了一封告彆信,隨後從東麵翻牆而出。
一路上,所有的動物,紛紛避讓。自己還冇有顯出白虎虛影,單單那有意無意釋放出的白虎煞氣,便足以笑傲山林,百獸臣服,張宇軒心中不由有些沾沾自喜,走路更加拉風。
待到天亮,張宇軒便來到了翠屏山頂。望著那有些渾濁的湖泊,張宇軒不禁回想起當初和李玄吉一起勇闖輪迴秘境的情景,心中一動,縱身跳進湖中,一陣逡巡之後,來到了湖底。
張宇軒運轉金光神功,雙掌朝著四周打出道道白虎煞氣。片刻之後,張宇軒聽到一陣陣低沉模糊的吼叫聲,像是從湖底下方傳來,攪動得整個湖水都有些翻騰起來。
張宇軒不驚反喜,自己胡亂試了試,卻不想真的有些效果,遂全力將白虎虛影凝聚出來,然後對著湖底發出一聲長長虎嘯。
湖底震動,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來。張宇軒直接跳了下去。黑暗之中,整個人加速疾墜。過了一會兒,張宇軒有些擔憂起來,自己還冇有修出真氣,更不可能真氣外放,如此高度,豈不是要摔死?但願像上次一樣,現在的情形隻是自己的幻覺或者說錯覺。
正如此想著,張宇軒忽然覺得身形一頓,有一種落入水中一般的感覺。一種無形的力量從周圍湧來,將自己包裹著,下墜之勢大減。
幾分鐘之後,張宇軒穿過光海,緩緩降落站在了一個圓形石台上。他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個圓形空間。腳下圓形石台,作為這裡唯一一個實物,以某種未知的方式,孤零零地懸浮在正中間。
張宇軒靜靜地站著,等了一會兒,發現冇有任何動靜,隻得如剛纔在湖底那般“以身入局”,將白虎虛影凝聚出來,雙手朝著四周打出一道道白虎煞氣,不時還虎嘯幾聲。
過了一會兒,上方亮了起來,灑下點點金光。張宇軒忽有所感,仰頭一看,心頭不由一震。頭頂上方許多浮現出許多光點,這些光點隱約組成了白虎星宿的圖案!
這裡怎麼會有白虎星宿?這是什麼陣法?!張宇軒默默仰望著上空。那些垂灑下來的點點金光冇入身體,猶如甘霖。張宇軒感覺體內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雀躍。那金光神功自動加速運轉起來。
張宇軒乾脆躺平,就像之前躺在草原上一般,睜大雙眼,凝神仰望著上方白虎星宿光團,隨即感應到,除了那些金色光點,更有一種特彆的氣息從上方垂落下來。張宇軒略一用神,便將這氣息接引入雙目,然後幾乎不用如何轉化,腦海裡便逐漸浮現出白虎星宿來,並非平麵圖案,而是那種立體的星宿光團。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光團越來越立體,越來越清晰,就像一隻白虎硬生生闖入張宇軒心神,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與此同時,張宇軒渾身冒著金光,釋放出一股肅殺之氣。一個巨大的白虎虛影,在金光中浮現,幾乎充斥了這個神奇的圓形空間。
便在這時,一陣佛號聲響起,上方白虎星宿隨即隱去,張宇軒猛然一驚,一躍而起,卻忽然感覺整個空間都旋轉起來,隨後便被一股巨大的離心力甩了出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張宇軒回到了翠屏山頂的湖邊。他飛快確定了環境之後,隨即閉上雙眼,開始感悟腦海中那立體的白虎星宿光團。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宇軒緩緩睜眼起身,眼中金光閃爍,渾身充滿了力量,霸氣十足。他冇有再跳進湖中去,直覺告訴他,今日乃是奇遇,可遇不可求。
張宇軒,默察體內片刻,朝著空中打出一拳,拳頭泛著淡淡的金光,所過之處,震得周圍空氣發出虎嘯般的聲音,最後更是迸射出一道無形的白虎煞氣,將十餘米外的幾棵大樹直接打斷。
若是李玄吉等人在旁見此情景,定然大吃一驚。張宇軒這一拳,隔空擊物,絕對是隻有真氣外放方能做到的。
先前差點誤入歧途了!這金光神功,不應叫做金光神功。既然觀西方白虎星宿而修,便應稱之為白虎神功纔是。
修煉這白虎神功重在觀星其神而化為己氣。這大概便是當時李玄吉和王懷書在這湖邊講的,自我暗示,借假修真?
吃生肉飲鮮血,也是不對,是最原始的形式模仿,落了下乘。所謂取法乎上,僅得其中。若是取法乎下,那恐怕便難有今日奇遇了。
說起來,還多虧楊洋對自己持誦大悲咒,憋了自己幾日。
想到這裡,張宇軒默默地朝著鳳凰彆院方向望瞭望,又回想起方纔在那個神奇圓形空間聽到的佛號聲。
莫非,這白虎神功煞氣太重,須得以佛法輔助之?張宇軒不由又想到楊洋要自己學李玄吉,做慈月庵的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倒也不是不可以。像李玄吉那般,哪裡看得出來他是佛門俗家弟子?酒照喝,肉照吃,百無禁忌。張宇軒,笑了笑,一聲嘯叫,飛身而起,朝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