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普願、無眉、虎先生、範無疆、宋琪,王瞎子六人決定自立門戶,結盟組建新勢力之後,便各自找人談話。此次跟著過來的,多半是他們的弟子或者心腹,一說就通。有少數礙眼的,或關係不佳的,也以各種名義派遣回宗門和家族,倒冇有殺人滅口。
之後,六人遂將所有人悉皆聚集在大雄寶殿,吸收那香火靈氣。一日一夜下來,眾人皆修為大增,當場又有數人,當即晉升煉氣境。其中便有還真觀尋幽子、玄陽宗陸虎二人。如此一來,眾人大喜之餘,最後一絲疑慮也隨即消失,更加堅定了跟著六人留在此處獨享香火靈氣的心思。
隻是,這香火靈氣摻雜著眾生念願之力及業障。所以,普願六人定下規矩,除開他們六人之外,每人暫時一週隻能入大殿一日一夜。其餘時間,眾人各自設法化解那些眾生念願之力及業障,以免心境不穩,走火入魔。
至於具體化解之法,普願等人也有一個初步的思路。首先,便是清修靜修,磨礪心境,純潔心性。其次,還可以遊曆紅塵,或救死扶傷,或替天行道,或助人為樂,總之是為眾生做好事,類似於為人民服務,算是還報眾生之念願。
當然,具體怎麼做,還要看個人秉性和修行法門。像普願、無眉及其弟子,都是在靜室裡打坐清修。而其他一些人,打坐練功之餘,則又會下山去遊曆紅塵,為人民服務。
這一點,普願等人也是樂見其成的。因為,既然以後要在石馬山自立門戶,那麼便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譬如擴建寺院,置辦產業,在長平乃至一省擴充實力,擴大影響力。所以,普願等人,因勢利導,順便給那些要不時下山去弟子,分派了任務。像尋幽子、陸虎等人,這段時間,則是須得下山之時,聯絡好長平相關政府部門。
這纔有了尋幽子等人今夜之赴宴。
那鎮長聽聞尋幽子一句淡淡的“又是洞玄宗”,便知有戲,當即將自己昨晚詭異遭遇說了出來。尋幽子,忽然凝神看了他一眼。他頓時感覺對方兩眼深邃無比,自己的整個人似乎被吸扯了進去,就像進了熱氣騰騰的澡堂子,溫暖如春,飄飄欲仙。
片刻之後,忽然一震,複又清醒了過來,長長吐了口氣,隻覺心中一塊巨石卸下,清爽無比。便聽得尋幽子在一旁淡淡說道,“不過是些旁門左道,貧道方纔已經為王施主盪滌心神,驅除邪祟。”
這王鎮長心中大喜,連聲說道,“道長真神人也!”遂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朝著尋幽子等人躬身行禮,簡直是五體投地一般的敬佩。
這一番舉動,倒是把他那個民宗局的鐵哥們兒看得有些呆了。他雖然在民宗局,但職級不高,隻是個科長,平時其實也很少和尚道士打交道,根本不知道修行界的存在。
修行界其實有一個公認的規矩,便是不能隨意在凡俗之人麵前顯露修行。像尋幽子等人,先前也是如此。但也許是吸納了香火靈氣,又或者要在石馬上自立門戶了,尋幽子心境有些不穩,今夜便趁著酒興,小小露了一手。
見鎮長驚服,這民宗局的小科長一臉驚異,那玄陽宗陸虎也不禁一陣心癢,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劉科,陸某敬你一杯。”說著,手指輕輕一彈,酒杯便輕飄飄地慢慢地自動飛至這劉科長跟前,然後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
那劉科長和王鎮長見此一幕,不禁都張大了嘴。片刻之後,劉科長,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地碰了碰這懸停在空中的酒杯,有些恍惚地說道,“你們,這不會是魔術吧?”
陸虎手指微動,那酒杯又徐徐倒飛回手中。陸虎,含笑示意,飲了這杯酒,然後笑道,“劉科火眼金睛,這確實是些障眼法。”
陸虎這般說道,劉科長卻反倒不作此想。方纔,這一幕幕,可是自己親眼所見,而且自己還親自碰了碰那個酒杯。他心中驚駭不已,又驚又喜,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宋氏集團的宋瑞和善行基金的沈經見此情形,對視了一眼。他二人雖然也在大殿修行了一日一夜,但差了點火候,尚未如尋幽子和陸虎一般直接晉升煉氣境。
宋瑞輕咳了一聲,對著王鎮長、劉科長笑道,“洞玄宗之人,個個狡詐狡猾,巧取豪奪,可謂臭名昭著。不過,兩位放心,我等自然會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王鎮長,更是大喜,笑道,“那就有勞各位仙師了。”頓了頓,複又唉聲歎氣地說道,“隻可惜,那麼多良田被他們征用了去。老百姓雖然得了點錢,但失了生計,坐吃山空,以後可怎麼活啊。”
沈經在一旁笑道,“王鎮長可能還不知道吧。宋公子正是宋氏集團的青年才俊。”
宋氏集團?王鎮長和劉科長頓時睜大了眼睛,金光閃閃,好似也成了修行者,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石馬山上,幾輛小轎車徐徐停在寺院門口,尋幽子、陸虎、宋瑞、沈經四人,下了車,和王鎮長、劉科長一一握手話彆。後者兩人,望著恢弘寺院和那塊新掛上去的匾額,一陣出神。
“靈應寺。”劉科長輕聲念道。
“有求必應。”王鎮長笑嗬嗬地接了一句。
尋幽子等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塊匾額,微微一愣。想不到六大長老,給這寺院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靈應寺。”四人,也默默的唸了一遍這三個字,若有所思,旋即釋然。
待小車轉向,駛下山去,尋幽子方纔說道,“鳳凰五派,憑藉其背後的靈界,好像得到了普陀寺的大力支援,要成立一個鳳凰集團。”
他這話頗有深意,宋瑞想了想,笑道,“尋幽師兄,靈應寺這個名字取得好。我等要此地經營,便須得有求必應,靈驗無比。再則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言語之間,隱隱約約便是將鳳凰靈界和普陀寺也不放在眼裡了。
陸虎比較直接,說道,“洞玄宗,現在有三個煉氣境的高手,宗主楚尚陽,其女兒楚青麟,其大弟子劉雲。”
方纔,王鎮長隱晦提出,成立個公司,把洞玄宗擠走,接收那個種植基地,大家一起發財。四人頗為心動,這不但是為新成立的宗門置辦產業,也是為四人自己置辦產業。大功一件,好處多多。
但現實的障礙便是,對方有三個煉氣境高手,而且楚尚陽作為一宗之主,二十年前便已經晉升煉氣境,修為深厚。但己方四人,也就尋幽子和陸虎剛剛晉升煉氣境。
沈經望著那靈應寺三個鎏金大字,笑道,“我們靈應寺,這麼多煉氣境高手,區區一個洞玄宗,有何足道哉?”說罷,看了看尋幽子和陸虎,“要不,我們再找一個外援?度嗔師兄,或者周易協會的胡小仙?”
度嗔,乃普願大師親傳弟子,多年前便已晉升煉氣境,一身修為在沈經等人眼裡可謂高深莫測,絕對可以對付洞玄宗宗主楚尚陽。胡小仙,也是煉氣境,雖然實戰能力不怎麼樣,但卻善於推衍,占斷吉凶。這兩人,皆非四人同門,從某種意義上講,也不會影響到四人在自己勢力中的地位,如果此事是大功一件。
“還是胡丫頭吧。再多煉化些香火靈氣,我們的修為皆有增長,足以對付。”陸虎沉聲說道。在他的印象中,胡小仙比較人畜無害一些。而度嗔一天雙手合十笑嗬嗬的,倒是個笑麵虎。
尋幽子,點頭說道,“胡小仙,見微知著,料敵先機,勝過千軍萬馬。”
“冇有不透風的牆。”宋瑞微微搖頭,“這事兒,我們隻邀請胡小仙加入,到時候便成了單單撇開普陀寺的人。”
尋幽子深深看了宋瑞一眼,“宋老弟說得也有道理。”頓了頓,又說道,“那個王飛,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一陣沉默。
先前,也是與洞玄宗起了衝突。四人不願出頭,本欲將王飛這個愣頭青推出去。但度嗔卻出麵,逼著四人與王飛一起去醫院殺人。但是,萬萬冇想到的是,王飛現今失蹤了,生死不知。度嗔的心思和手段,真是讓人忌憚。從頭到尾,也未見其得了什麼好處。
還是沈經,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胡小仙,是王長老的親傳弟子。她雖然修為不是很厲害,但卻是和度嗔師兄這些實力派都說得上話。依我看,不如先和胡小仙說好,再讓她去和度嗔師兄交涉。靈應寺,剛剛成立,還是不要鬨出生分來。”頓了頓,又說道,“度嗔師兄境界高遠,也不一定看得上那幾百畝茶園。”
胡小仙,煉氣境,雖然實戰不怎麼的,但年輕貌美,古靈精怪,善於推衍,是如今這石馬山靈應寺裡麵最吃得開,可以和普願無眉虎先生等人撒嬌的“小可愛”。若是為了大局和穩妥,由她“對付”度嗔道是一步好棋。
沈經這番話說出來,尋幽子、陸虎、宋琪都不再說話,顯然是默認了他的提議。
再說那王鎮長和劉科。這兩人坐在一輛車上,神情甚是怪異。
方纔尋幽子,陸虎,各施“神通”,宋瑞和沈經又露出背後勢力,著實讓二人震撼不已。但二人畢竟從小到大,受得都是唯物主義教育,又混跡官場多年,回過神來之後,便暗自嘀咕起來,就像劉科長剛纔在席間的疑問,“魔術?”
不是不相信,實在是不願相信,這意味著他們原先世界觀的崩塌。
“老王,我們是不是酒喝多了,在做夢啊?“劉科長問了一句。
王鎮長,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也許是特異功能吧。“
劉科長,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道,“不管是魔術也好,特異功能也罷。反正都得服我們的管。“他身為民宗局的科長,忽然間有些明白了民宗局存在意義,代表國家管理這些人。
王鎮長又笑道,“管他的呢,一起發財便是。真要怎麼的,我不相信他們真的刀槍不入,子彈打不穿!要真那樣,國家早亂了。”說罷,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噴著酒氣,吐詞清晰,字正腔圓地說道,“喂,羅隊嗎?出來喝兩杯。”
真的是千杯不醉酒精考驗的唯物主義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