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馬山,靈應寺,在朝霞的照耀下,格外的金碧輝煌,山中霧氣尚未散儘,又給這一片依山而建的廟宇於威嚴之外另增了一分飄渺。
林巧薇、張宇軒,還有李玄吉,下了車,便看到那王懷書和洛香香早已站在那裡。王懷書依然是負手而立,傲氣十足,與洛香香對三人頷首示意之後,便笑著低聲說道,“出來之後,我們便去長白山如何?”
去長白山探險,是早已商定之事。昨晚,王懷書也有提及。此刻,他一見麵又如此說道,似乎是有點強行提升“逼格”的意思。你看,我們這次來,其實是為了吸收香火靈氣,然後就去長白山探險,說不定就有大收穫大機緣。
李玄吉朝著緊閉的寺門看去,隨即朝著寺內神識傳音,誦持起清靜經來。
不一會兒,寺門大開,度嗔走了出來,躬身合掌,低聲誦了句佛號,將眾人引至大雄寶殿前。
數息之後,大雄寶殿的門也自動打開一條縫隙,青極(胡小仙)的聲音從裡麵徐徐傳來,“諸位道友請進。”
李玄吉與王懷書對視一眼,隨即帶著林巧薇等人,推門走了進去。
殿中靈氣瀰漫,就像桑拿室一般。李玄吉一眼望去,普願、無眉、虎先生,還有王瞎子、宋琪、範無疆,都在。還有那自稱蓬萊道宮宮主的青極道人,是以胡小仙的樣子,被一團靈氣包裹著,懸浮在大殿正中,氣息飄渺,尤顯超凡脫俗,不同凡響。
李玄吉心中卻是暗道了一聲可惜。看樣子,青純這老小子並冇有來,而是繼續潛伏在長平大學裡。再看這七人,都是雙目緊閉,冇有誰開口說話,李玄吉便自己坐了下來。王懷書等人隨即也紛紛坐下。
片刻之後,那青吉方纔口吐靈氣,緩緩說道,“如今之世,人心不古,物慾橫流,是以我等奉命入世,為的便是傳法弘道,正本清源,再造乾坤。”
片刻之後,見李玄吉等人一片沉默,那青極方纔緩緩睜眼,精光微閃,看了五人一眼。他原本以為自己做足了架勢,說出這番開場白,足可驚天地泣鬼神,五人再怎麼也得有些反應,但五人坐在那裡麵無表情,眼神平淡,那樣子倒像是了不得的修行前輩一般。
其實,這件事,五人先前已經知曉,哪裡還會驚訝?如果說激動話的,也談不上。像這種豪言壯語,甚至比這還要豪邁偉大神聖的話語,報紙上、電視裡,經常出現,李玄吉等人早已免疫。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青極心中不由暗歎了一聲。
好在林巧薇意識到了,隨即說道,“諸位靈界前輩,有此良苦用心,我等俗世後進,實在不甚感懷。”
青極臉色一緩,“諸位道友皆是俗世間修為有成之輩,今日能夠前來,實在難得,可喜可賀。”
林巧薇微微朝著李玄吉和王懷書看去。李玄吉從林巧薇說話之時起,便也閉上了雙眼,對林巧薇的眼神恍若不覺。那王懷書倒是會意,遂沉聲說道,“此事,王某已經稟報上去,我天文愛好者協會經過商議,也願和諸位靈界前輩攜手合作,傳法弘道。”
青極點點頭,“甚好。我這裡有請柬一封,你可帶回去。”說罷,衣袖中飛出一道白光,落在了王懷書麵前,卻是一片玉簡。
王懷書,鄭重其事地將這片玉簡收入懷中,隨後拱手行禮。他身邊的洛香香,緊接著也拱手行禮,說道,“我也將此事稟報上去,我周易協會也願共襄盛舉。”
青極又頗為滿意地點點頭,等了片刻,終於將目光投向了李玄吉。
李玄吉感受到青極的目光,心神遂在識藏海中,先將那清靜道觀觀想出來,再在裡麵的殿中,將那朵青蓮催動,祭出清靜經。
李玄吉此舉也算表明自己的傳承和身份背景。
想當初青純數次窺探自己秘密,或者說窺探那清靜道人的身份,引得清靜道人出手,不但煉化了那桃木劍令,還毀了青雲觀。青純似乎有所察覺,或者說猜測,很是忌憚。卻不知青純到底知道多少,又是否告訴了青極。
且看你青極如何反應?如果青極也如同青純一般有所察覺,有所忌憚,自己也算狐假虎威,仗著清靜道人爭得一些主動權;如果,青極還有其他一些舉動,自己也可以通過他藉機逼出或者逼近清靜道人的身份來曆。
這是李玄吉上山之前便想好了的。說到底,李玄吉也不是迂腐之輩。甚至,有時候極其大膽,會把清靜道人也隱隱利用上。
李玄吉默默將清靜經通過此種方式悄然誦持出來,殿中眾人卻是全都有所感應。
林巧薇、張宇軒,王懷書、洛香香四人,還好,隻覺得整個人一片清靜,就好像在聽一首古琴彈奏一般,不知不覺,怡然沉醉。
殿中其他人,卻漸漸露出一絲驚訝之色。普願、無眉、虎先生三人,他們是感覺到了自己的神識都受到了李玄吉誦經聲的影響,隱隱有一種心絃被扣動的感覺;而青極等四個蓬萊靈界的上古修士,都是是修出元神的了,他們四人的元神竟也受到了影響。要知道,修神識乃至元神,是精神力修煉到極其高深之後的產物,許多時候,等同於高等級的第二性命,一般的外界乾擾,根本影響不了。可此刻,李玄吉區區一個俗世間修行者,尚未修出元神的修行者,卻居然可以以神識聲音的方式影響到他們的神識乃至元神,雖然這種影響現在還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這七人,隨即紛紛運功,消除了李玄吉清靜經的影響,紛紛一臉肅然地朝著李玄吉看去。那青極,更是雙眼精光閃動,猶如實質般投向李玄吉。
關於李玄吉背後傳承的猜測,青純自然告訴了青極,否則李玄吉考試那兩天也不會輕輕鬆鬆,冇有受到任何乾擾。但青純也隻是模糊猜測到,那清靜道人很可能是仙界之人,而且還是道門中人。對此,青極一直是半信半疑,畢竟自己身為蓬萊道宮宮主,都還冇真的遇到過仙人。青極的推測,是李玄吉身後可能是靈界某位大佬,那種屈指可數的頂尖大佬。
但眼下,李玄吉的表現,確實把青極震撼到了。李玄吉誦持的,不過就是清靜經。而清靜經,在道門修行者眼中,不過就是一本極其普通的入門級典籍。
不行,須得探查個明白!青極一片火熱,恨不得立刻元神從胡小仙頭頂飛出,直奔李玄吉而去。但他到底忍住了。李玄吉的背後之人顯然很不簡單,必然會在其體內留下佈置,自己元神冒然闖進去,萬一出了事,那就太得不償失,悔之晚矣。更何況,若是被那位大佬察覺,要找自己的麻煩,那也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好在這時候,王瞎子(善存)忍不住出聲說話了,“阿彌陀佛,李施主這清靜經誦持之法是從何處習得?”聲音輕柔,和藹可親。
青極,雙眼眯了起來。
想不到是這附身在“王瞎子”身上的和尚出麵說話了,李玄吉不得不停了下來,答道,“離此處不遠的青雲山。”想了想,又補充了三個字,“青雲觀。”
青雲山上青雲觀,你這和尚莫要誤會了,亂攀關係,待到日後搞清楚了,又惱羞成怒,找我麻煩。李玄吉心中暗道。
王瞎子(善存)一雙恐怖肉眼微微向上一翻,似乎有些激動。不僅僅他,那同樣被附了身的宋琪和範無疆也神情微微一變,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片刻之後,王瞎子(善存)朝青極看了一眼,又誦了聲佛號,卻是不再言語。
青極忽然沉聲笑道,“如此甚好,大事可期。”然後將目光投向張宇軒,隨後又環顧了李玄吉這邊五人一眼,笑道,“諸位道友,俗世間靈氣枯涸,我蓬萊靈界特意在此處引下一道靈泉,可助諸位提升修為,感悟大道。”說罷,微微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那王瞎子(善存)、宋琪(郭楓銘)、範無疆(邱懷基),也在一旁含笑示意。
早已忍耐不住的張宇軒,立刻施展出白虎神功,開始瘋狂吸收起從大殿之中那些如雲洶湧的香火靈氣來。王懷書、洛香香,還有林巧薇,隨後也各自施展功法,一時間周遭也是風起雲湧一般。
李玄吉端坐在那裡,心中一片毛骨悚然。首先,這青極說的這靈泉一詞,便是不對,刻意隱去了香火二字,還有誇大的嫌疑。再說,香火靈氣若是真冇有什麼弊端,或者其弊端很容易化解,青極四人就算是從靈界來的,也似乎不可能毫不心疼地任由林巧薇等人瘋狂吸收。基於此,李玄吉怎麼看,也覺得這幾人的表情有點奸險。
李玄吉本想出聲提醒林巧薇等人,但隨即放棄了。香火靈氣的弊端,林巧薇他們早已知曉,並非不知曉。
“李施主?”那王瞎子(善存)忽然又含笑朝著李玄吉看來。
他這是在問自己為何不吸收這香火靈氣。李玄吉心中一驚,隨即合掌,沉聲答道,“我之修行,其實以心性為主。”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如今,我體內靈氣充沛,倒是暫時無需這香火靈氣。”
李玄吉這話,有兩層意思。其一,自己修行是以心性為主,也就是主修精神力,所以相對而言,不是那麼需要靈氣;其二,自己也主動點出此乃含有眾生念願之力的香火靈氣,暗示自己不願不屑吸收。
那王瞎子(善存)聞聽李玄吉此言,頓時又驚又喜,當即又誦了聲佛號,而且是雙手合十,莊嚴無比。
李玄吉有些懵了。瞧這情形,難道此人知道自己的傳承,知道清靜道人的身份?可他一個和尚,難道比青純青極兩個道人,還熟悉清靜道人?
這時候,青極似乎和這王瞎子(善存)一陣秘語。隨後,王瞎子(善存)便又對李玄吉合掌含笑說道,“李施主,可否移步一敘?”
李玄吉略一沉吟,合掌行禮,點了點頭。這本是禮貌之舉,那王瞎子(善存)見李玄吉頻頻合掌如自己一般,臉色笑容更甚,一雙瞎了的肉眼似乎也不再那麼恐怖。
李玄吉遂與對方出了大雄寶殿,徑直來到後院的一間禪房。
“阿彌陀佛!”王瞎子(善存)走進禪房,並冇坐下,轉過身,直接便問道,“李施主,唐突了。不知李施主可知曉傳授你功法之人是何名號?”
李玄吉搖頭反問,“不知,大師知否?”
王瞎子(善存)似乎早有所料,低頭沉思起來。數息之後,抬頭又問道,“李施主此刻能夠聯絡上那位嗎?”
李玄吉正要搖頭,忽然警覺起來,將頭微微一仰,故作猶豫狀,“一般都是他主動聯絡我的。”
“阿彌陀佛!”王瞎子(善存)見狀,忽然又誦起佛號。不過,這次卻是使出了類似獅子吼一類的佛門神通。一聲佛號聲好似洪鐘大呂,令人心神震動不已之餘,又忽地一頓,好似要叫人藉此機會頓悟一般。
與此同時,一個金光閃閃雙手結印的小和尚,從王瞎子頭頂飛出來,快若閃電,瞬間便鑽進了李玄吉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