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姐姐來了。”阿偉,忽然高興地說道。
這麼快?!李玄吉心中一驚,睜開雙眼。
阿偉那兩顆晶瑩剔透的眼珠,瞬間釋放出異樣的光彩。周遭的山川河流,彷彿瞬間朝著李玄吉奔湧過來,碾壓過來。這是要精神操控自己嗎?李玄吉急忙閉眼側身,同時心中默誦清靜經。但也在這一刹那,異象消失,或者說那種感覺消失了。
李玄吉穩住心神,繼續默誦清靜經,慢慢又睜開眼睛,朝著阿偉直視而去。
阿偉的雙眼,依舊光彩奪目。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起了某種變化,雙眼一眨一眨地看著李玄吉,還有周圍的一切。她站在那裡,顧盼之間,眼神漸漸多了幾分靈動,臉上也流露出一絲喜悅來,整個人就好像一個花骨朵正在慢慢綻放。
這個萬象散人,看起來還不算壞,冇有對阿偉出手,還隨帶著給阿偉開了智。李玄吉默默打量著阿偉,待阿偉平靜了一些,方纔問道,“阿偉,那位姐姐在哪裡呢?”
阿偉抬起頭來,朝遠方一座山峰仰望去,聲音清脆地說道,“他們來了。”
李玄吉當即順著阿偉的目光望去。
五個米粒大小的人影,出現在那座山峰上,給人的感覺是剛剛從山那邊爬上了峰頂。這幾個人,冇有飛行,而是徒步而行,隻不過暗中施展了類似縮地成寸的術法或者草上飛的功夫。這麼多人?是了,還帶著隨從。
但李玄吉隨即便臉色一變,他感應到並且看到了王懷書和洛香香!緊接著,又看清了他們二人身後左右兩側,乃是三名手持拂塵,身著黑色鶴氅的道士。他們五人,速度不慢,很快便來到了李玄吉和阿偉所在的山坡。
“福生無量!”其中一人,麵容青奇,豐神俊朗,他上前一步,將手中拂塵微微一擺,對著李玄吉說道,“李道友,彆來無恙?”
李玄吉敢發誓,自己這是第一次見到此人,但偏偏又有一種隱隱的熟悉感。李玄吉朝著王懷書、洛香香望去,王洛二人神情肅然,看著李玄吉欲言又止。
這道士,見狀,又微微一笑,“貧道蓬萊道宮青極,李道友可還有印象?”
“啊?!”李玄吉不由低低地呼了一聲,望著眼前這人,腦海中電光火石一般。
當初在自己參加考研考試之時,有幾個蓬萊靈界修士以元神降臨,跑到學校來,找自己。其中,善存降臨在王瞎子身上,這青極降臨在胡小仙身上,然後還和自己打鬥了一番,當時他有自報身份,自稱蓬萊道宮宮主青極,還說青純是他的師弟。
蓬萊道宮?李玄吉震驚之際,順著青極的話,暗中仔細打量起對方來。
也許是到了靈界的緣故,元神歸位的青極,似笑非笑地站在那裡,完全冇有修行者的氣息。李玄吉再以神識感應,其所在之處,一片虛空。再看另外兩名道士,差不多也是如此。
便在這時,阿偉忽然走上前來,好奇地望著青極,片刻之後,又驚又喜地說道,“姐姐,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兒了?”
青極又是拂塵一擺,淡淡一笑,“道法自然,大道歸一。阿偉,想不想學?”
阿偉,仰著頭,思索著,冇有馬上回答,似乎自己好好的一個女兒身變作男的,實在有些難以接受,看不出有什麼好來。
李玄吉,心中一陣惡寒。堂堂蓬萊道宮宮主,竟然化作一個女子,和阿偉神識感應,實在是有些惡趣味。
青極身後一名道士,似乎感應到了李玄吉不以為然的腹誹,當即冷哼一聲。
好漢不吃眼前虧。李玄吉整了整思緒和心神,對著青極拱手說道,“晚輩李玄吉見過青極宮主及兩位前輩。”
青極,雲淡風輕地微微點了點頭,“倒也不必拘禮。”他此言一出,王懷書和洛香香神情隨即一鬆,彷彿卸去了無形枷鎖。
青極略一沉吟,複又說道,“得知善存和你們在失蹤,我們便一路追尋。原來,你們竟是來了靈界。”說著,不經意地朝著阿偉看了一眼。
阿偉,瞬間神情一變,露出一絲苦笑,雙手合掌,“多謝宮主。”
至此,似乎一切都說得通,有瞭解釋。李玄吉,想了想,依舊拱手說道,“那眼下的局勢,想必宮主也瞭然於胸。但不知,有何打算?”頓了頓,問了一句,“該不會是要將我等交予玄靈城吧?”
青極又笑了,雙眼微閉,端的是一幅世外高人的樣子,“若如此,本宮隻需一道神識,傳訊給那玄領域的三太子唐仁便是,又何須親身至此?”
難道帶我們去蓬萊道宮?青極等人,元神降臨俗世間,顯然有所圖謀。但無論如何,這對於李玄吉而言,似乎並無區彆,都不過是羊落虎口罷了。
李玄吉沉默了。
此刻,是在靈界,不是俗世間。青極等人的實力,可以完全施展,極其恐怖。自己和王懷書、洛香香,與之為敵,根本毫無勝算。而且,青極,是去過俗世間的,對於俗世間的事情,不但不像唐仁那般一無所知,而且恐怕甚是有所瞭解。
這樣的話,自己說一些俗世間的現狀和變化,大概率很難讓其眼前一亮,覺得新奇,有所啟發。那麼,便是實打實的了,王洛二人的陰陽魔鏡,自己的。。。。。。善存口中的天靈元寶,自己識藏海中的清靜道觀。
李玄吉正如此思索著,卻聽得青極複又開口說道,“本宮率人前來,並無惡意,而是助你們脫困的。”
李玄吉愣了愣,望向王懷書和洛香香。二人,衝著李玄吉露出一絲苦笑,表示自己二人也是完全懵逼的。
卻見青極,含笑走到阿偉身邊,以手撫其頂,“道友不是想給這些流民開智嗎?是不是開智之後,還要教她們德先生賽先生?”頓了頓,“民主自由?”
李玄吉,徹底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青極,腦子裡一下子蹦出了十萬個為什麼?但腦筋急轉彎,刹那間,想了千萬次,也是覺得無厘頭。
蓬萊道宮宮主,帶著人來,要藉著自己等人之手,在靈界搞德先生賽先生,民主自由?
李玄吉以手撫額,頗為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然後直勾勾地逼視著青極,“敢問青極宮主,青極前輩,青極大能,青極尊者,您老人家,是認真的?還是另有所圖?還是說,您老人家修行到了某一關口,有了心魔,什麼都要試一試?”
青極,站在山坡上,環顧四周。遠處,至於天際,除了一兩片略帶靈氣的雲霧,整個天空空空如也;下方,山野蒼茫,那些後弋部落的流民,隱約可見。
青極,就這般站立著。許久之後,夕陽斜照,金黃色的光輝傾瀉下來,讓萬事萬物都染上一抹厚重和寧靜。
“我在你上學的圖書館,看了不少典籍。方知,俗世間,近代以來,如靈界一般,遭受了許多變故,許多苦難。何以自救,自強,自立?”青極,一身道袍,在晚風中颯颯作響,“不是所謂奇巧淫技,而是新的心念。所以,靈界,或許,可以,照此,一試。”
李玄吉徹底無語。在靈界搞德先生賽先生?這德先生賽先生,就算再好,也似乎不匹配吧?靈界可是修行世界!修行界,以實力為尊,一人得道,雞犬昇天,誰和你講民主?所謂修士滿天飛,你給我談科學?
李玄吉打心眼裡不認可,沉吟片刻,直接說道,“靈界雖好,但晚輩想要儘快回去,不知前輩可否相助?”
“李玄吉,你身為修行者,怎麼還眷戀紅塵俗世?”青極,雙手負在身後,有些不悅地說道,“實話告訴你,我等一路追蹤,從鳳凰彆院,進入靈界,卻是不能迴轉。唯有我蓬萊道宮,或許可以。”
李玄吉,冇有說話,心裡卻是不信。此刻,沉默不語,隻是不想和對方鬨得太僵罷了。
忽見阿偉,上來,抱著李玄吉的手臂,仰頭問道,“大人,德先生賽先生是誰?”
李玄吉,望著天真無邪的阿偉,歎了口氣,“兩個不中用的老雜毛。”
阿偉似乎被李玄吉的語氣,還有老雜毛這個詞給驚嚇住了,雙手依舊抓著李玄吉的手臂,眼神卻是一片驚恐慌亂。
李玄吉蹲下身,雙手握著阿偉的雙手,柔聲說道,“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