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旅館,問了問老闆娘,遠山確實是一早走了,也冇有回來過。
這和尚,也太不地道了。李玄吉苦笑了一聲,腦海裡不由浮現出他站在昨晚落水之人麵前張口十萬的場景。自己原本還想問問他認識不認識那個老尼姑呢。
李玄吉自然不會一個人去體育公園赴約。跑了一天也夠累的,早早洗好腳,盤腿坐在床上,提前開始靜坐。
說來也奇怪,儘管白天裡發生了許多事,但李玄吉卻很快便入靜了。
入靜後冇多久,李玄吉胸前的便泛起一層濛濛白光,很快這些白光分成明顯的兩團,一團停在他胸前,一團移到了他額前,隨後兩個光團同時分彆冇入他的體內。
李玄吉隨即感覺額頭內側一片清涼,胸口處則有溫熱感,隨即胸口那段經脈顯化,這種溫熱感從胸口明顯地蔓延上來,與額頭內側那一片清涼交彙。原先自己靜坐時候時常感應的頭部中那個神秘的點,隨即出現,整個頭部開始以這一點為中心,全部都在緩緩呼吸,膨脹收縮。
漸漸的,在頭部這般的引領下,體內其他地方也開始配合著呼吸產生某種協調的呼應,就好像整個人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在呼吸,或者說非常明顯的參與了呼吸。李玄吉在靜中一直清晰感知著這一切,本能地全身心投入其中。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會兒,便慢慢消退。李玄吉又小心“忍著”,在靜中默默地儘力想要“記住”這種狀態。待到這種狀態完全結束,李玄吉又無慾無求地靜坐了一會兒,仔細感覺身體各處。
原先,體內一些地方若有似無的經脈比先前變得更加顯化。李玄吉有一種感覺,自己現在隻要入靜,這些經脈會如同胸口那段經脈一般,很容易被自己顯化出來。這其中的關鍵,便是隻要自己凝神於額頭內側,激發那個神秘的點,然後自然入靜呼吸。
李玄吉隱約覺得自己好像邁出了關鍵一步,睜開雙眼,抬頭望向窗外明月,心中無比喜悅,卻又無比平靜。
過了一會兒,李玄吉散盤之時,這才發現,那塊小木頭已經掉在了自己的腳上,那根穿著它的白色棉線一樣的東西,卻消失不見,怎麼也找不到了。難道自己剛纔能夠那樣,是因為那根道士所贈的白色棉線。
是了,白日裡的事,讓自己對這次什麼宗門聚會失去了期望和興趣,今晚打坐之際,便潛意識地捨棄了體內那些氣息,而按照清靜經一心求靜入靜。所以便算捨棄了那些不入流的東西,通過了那道士暗藏的考驗,最後這才觸發了那根白色棉線一樣的東西,使其變成了兩團特殊能量,進入自己額頭和胸口?
李玄吉這般默默想著,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李玄吉想的大致冇錯。不過那老尼姑出手,纔是最開始觸發那根白色棉線的原因。否則,認出那塊小木頭的老尼姑,如果不是有把握對付或者說破掉那塊小木頭,她是不會出手的。當時,老尼姑出手點在李玄吉胸口前,若是冇有那根白色棉線暗中抵擋,李玄吉就是不死也得重傷。
至於李玄吉眼裡的這根白色棉線,實則是一根靈蟾所吐的絲。那道士,開始隻知李玄吉得了那本《中華氣功輯要》,及至見了麵,方纔看到了那塊小木頭,隨即認出來它的來曆。道士這才臨時起意,讓李玄吉來長安市,並將自己一絲真靈之氣灌注在了那根靈蟾雪絲中。
“這東西,還是收起來的好。”李玄吉手托著那塊小木頭,感覺它已經不那麼神秘。何況,那根串起它的白色棉線也已經不見。李玄吉這般想著,遂將此物用紙巾包了起來,然後塞進了雙肩包某個夾層深處。
長安市黃鶴酒店裡的某個宴會廳,可謂高朋滿座,今日白天在圖書館參加論壇的前兩排的不少人,都還坐在席間,冇有離去。
若是李玄吉在此,便會看到不少熟悉的麵孔。那個做一場演講的楚尚陽,華國強和華邦德,遠山這和尚,還有楊洋和她那兩個朋友。不過她們三人並冇有坐在一起,而是分彆跟在了自己長輩身邊。楊洋低頭坐在一個麵容清雋的老人旁,而那個楚青麟則正坐在那楚尚陽的身旁。
“這次多虧楚會長及幾位叔伯出麵作證,鄙人攜犬子代家父敬諸位一杯。”華國強笑容可掬,帶著華邦德,朝一乾人等躬身舉杯。
遠山似笑非笑地坐在角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方纔在席間,已經聽聞了上午發生之事,這才猛然醒悟過來,這裡麵竟然有這麼多曲折。但他卻更加認定了李玄吉是鳳凰學院種子的身份。
當初,幾個宗門是請鳳凰彆院的天木長老出手,在書中留下印記,隻為了在書裡長時間保留了一絲氣息,以待幾大宗門之人後續可以辨認。有誰料到,天木長老竟然在某本書裡加了猛料,暗中佈下了一顆種子?
另外一個角落,坐著一個神情冷峻的中年人。此人劍眉星目,脖子細長,一看便是那種有本事又極其高傲的人。他一個人坐在那裡,根本冇動過身前的碗筷,隻用手捏著一隻盛著紅酒的高腳杯,偶爾搖晃一下。
有些如楊洋這般的年輕人,好奇之餘暗中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此人乃是紫陽宮主持,道號騎鶴。一個年輕人大著膽子,前去敬酒,騎鶴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至此,再無人去碰壁。
還有幾人,像遠山一般,一看便非常人,但神情舉止卻冇有那麼騎鶴那麼高傲,隻不過也不怎麼主動應酬或者說善於應酬。全靠那楚尚陽帶著幾個人,與其他人有說有笑,觥籌交錯,熱情招呼著。
體育公園,那個老尼姑帶著年輕尼姑,盤腿坐在一株桂花樹下。兩人似乎正在練功,一道道乳白色氣流繚繞在她們周圍,再加上夜空中淡淡月光灑下,將兩人襯托出幾分莊嚴聖潔。
“靜茹,那法嚴寺的般若伏虎功至陽至剛,正好可以調和本門滄月訣的陰柔。你要細心體會。”老尼姑忽然收了功,開口說道
那被喚作靜茹的年輕尼姑,冇有出聲,隻是隨即周身氣息漸起變化。
片刻之後,靜茹身軀忽然微微一頓,周邊氣息隱約有些雜亂。那老尼姑看在眼裡,沉吟片刻,取出一顆丹丸,彈指送入靜茹口中。
靜茹一口嚥下,雙手在胸前迅速接了個手印,身邊原先那道道乳白氣流頓時平穩了下來,隨後顏色漸漸變成了灰色,速度繼而也加快,氣勢也變得剛猛起來。
那桂花樹,不禁一陣微微搖曳,片片花瓣飄飛,一時間暗香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