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雖是深夜,還帶著一個傷員,楚青麟還是雇到了一條小客船,從成城陵磯連夜出發,沿江直下。
劉雲帶著常君進了船艙,楚青麟和林巧薇則嫌裡麵又臟又悶,一直在外麵呆著,邊看夜景邊聊天,連覺也不睡了。按照林巧薇的說法,這便是古人攜友秉燭夜遊的意境了。
過了子時,林巧薇終於有些困了,打著哈欠,對楚青麟說道,“看你膚如凝脂,精神抖擻的樣子,可不可以也教我一些入門的功法或者心法。”
先前,楚青麟帶著林巧薇水上漂,林巧薇心中可謂無比震撼。這已經遠遠超過了武術的範疇,可以說是違背了林巧薇從小到大所學所知的物理規律。有一陣子,林巧薇的腦子裡簡直是一片空白。再經過船上一番交談,到了現在,林巧薇已經不覺得楚青麟和劉遠隻是會武功而已。
但要林巧薇一下子承認這世界有法術存在,林巧薇一時之間又很難完全接受。於是,在這種既矛盾又好奇的心態下,林巧薇忍不住這般試探著問了一句。凡事總是要自己實踐過才知真假深淺。
楚青麟隨即笑道,“剛在嶽陽樓給你說的那幾句話,難道你忘了?那便是入門口訣。”
林巧薇略作回憶,隨即也笑道,“就這麼簡單?”說罷,便扶著甲板欄杆,閉上了雙眼,就這麼開始凝神靜氣了。
楚青麟在一旁勸道,“你還是先回船艙躺一會兒吧。這麼顛簸,風又大,噪音也大,初學者不適合這般站著練功。”
林巧薇閉著雙眼,冇有回答,就這般站著,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楚青麟莞爾一笑,遂默默守在旁邊。
天色微明,船開始提速,顛簸得也更加厲害。林巧薇依舊雙手手緊握欄杆,雙眼緊閉。直到日上三竿,林巧薇依舊如此。
這時,楚青麟眼中方纔露出一絲震撼和欽佩。她記得自己當初第一次修習宗門心法,也冇能堅持這麼長時間,而且還是在靜室內,有定神香這般的輔助加持。
中午時分,到了九江碼頭。船緩緩停了下來,要進行日常補給。望著岸邊熱鬨情景,楚青麟很想上岸走走,順便買些東西,但看著林巧薇,不禁又猶豫了起來。
卻不料林巧薇忽然睜眼,對著楚青麟笑道,“我餓了。”
楚青麟一拍手,遂與林巧薇一同跳上了岸,朝陸地方向走了一兩百米,然後尋了一個乾淨明亮生意紅火的小餐館。
說是餓了,林巧薇也就點了一小碗餛飩。反倒是楚青麟,可能從昨晚到現在耗費了不少真氣和精力,要了兩個鹵雞腿,兩個茶葉蛋,一大盤炒粉,在那裡風捲殘雲起來。
這時候,一個年輕道士從外麵走進小餐館,徑直來到了林巧薇麵前,然後伸出左手,搓捏了一下手指,說道,“這位姑娘,恕貧道直言,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災啊。”
楚青麟將這年輕道士打量了一下,二話不說,直接掏出一張10元現鈔,放在桌上。
“福生無量天尊”,道士鞠躬道謝,左手隨即按在了桌上的鈔票上。
林巧薇忽然問道,“你說說,我有什麼血光之災?因何而有?”她的聲音很大,頓時小餐館裡的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名年輕道士,一邊將鈔票納入袖中,一邊不慌不忙地說道,“女施主,你近日氣血上湧,衝頂而出,引得江中鬼魅趁虛而入,大劫便在眼前。不過貧道這裡有雷符兩道,足可保女施主平安。”說罷,遂從袖中取出兩道符紙,放在了桌上。
氣血上湧,衝頂而出?自己昨夜一直在“凝神靜氣“,可不是有些氣血上湧,最後頂得腦袋有些微微作痛。
林巧薇心中一動,便仔細看了看那兩張黃邊紙上麵的鬼畫符,竟是沾著鋼筆墨水畫的,不由又氣又好笑,正要開口質問,一抬頭,那道士已經不知去向。再看向楚青麟,楚青麟卻是毫不在意地啃著雞腿,吃著炒粉,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算了,出門在外,冇必要招惹這些江湖術士。林巧薇想了想,也就此作罷。
楚青麟吃好之後,給劉雲買了一份吃食,然後和林巧薇出了小餐館,又買了些飲料水果,這才往回走去。
路上,楚青麟一邊走,一邊告訴林巧薇。剛纔那個年輕道士,穿的是龍虎山天師府的道袍。龍虎山天師府雖然如今傳承斷絕,冇落了,但畢竟曾是天下道教聖地,一般像洞玄宗這樣的同為道門一脈的,或多或少都會給些薄麵,最後,楚青頗有些感概地說道,這也算是種緬懷或者說念想吧。
林巧薇學曆史的,自然知曉,龍虎山天師府第63代天師帶著陽平治都功印等傳承之物去了台灣之事。但楚青麟最後這句“也算是種緬懷或者念想”倒是有些怪異,難道真有所謂的傳承,離開了那些死物便斷了傳承?
林巧薇有些不解地看了楚青麟一眼,後者似乎也察覺到“不妥”,便又笑著解釋了一句,“你知道,我父親是道士,他經常對我這樣說。”
涉及到宗教和長輩,許多時候,是無解的。林巧薇自以為會意地對著楚青麟笑了笑。
回到船上,楚青麟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林巧薇是否繼續“凝神靜氣”。林巧薇想了想,告訴楚青麟,從昨晚到剛纔那段時間,自己的確曾經幾次進入一種恍恍惚惚的狀態,但好像也就這樣。如果硬要說有什麼效果的話,就是熬了一夜,冇有如以前那麼疲憊。
楚青麟沉吟片刻,告訴林巧薇,現在的世界,靈氣幾乎冇有,反倒多了許多汙染。如果單憑林巧薇自己這般練功,頂多也就是有益身心,如果再執著於體內一些氣感,還可能出偏差,甚至走火入魔。除非,林巧薇拜入某個宗門,經過長時間種種考驗,得到認可之後,進入宗門秘境修行。
林巧薇有些失望。這背後的難度,需要付出的時間和代價,實在太大了。再說,現在單靠科技和工具,便可以上天入地了。舉個例子,你想飛,可以自己修行,但須得付出難以想象的時間和代價,但你也可以直接買張機票,也可以達到目的。你會怎麼選?
“算了,太慢太難了。我還是做一個擁抱科技的現代人吧。“林巧薇苦笑一聲,滿是遺憾地說道。畢竟自己飛,和坐飛機,還是不同的。如果有可能,像上新東方英語培訓班那樣,刻苦學個幾個月,GRE成績便能明顯提高,林巧薇還是很願意試試的。
楚青麟似乎很想拉林巧薇下水,見林巧薇有些心灰意冷,忽然神秘一笑,對著林巧薇說道,“還有一個速成而且是現成的法子。姐姐要不要試試?”
一番接觸下來,林巧薇也對楚青麟有所瞭解,看著豪放甚至不羈,其實心思縝密,很有心機,也很有邊界感。所以,聽了楚青麟這番話,林巧薇心中不由暗暗警惕起來。
沉默了片刻,林巧薇方纔似笑非笑地望著楚青麟,淡淡問道,“什麼法子?不會是給某位大佬當小三吧?”
楚青麟哈哈大笑,指著林巧薇說道,“你這個法子倒也是個法子。”
林巧薇把臉一沉,給了楚青麟一個白眼。
楚青麟又捧腹大笑了一陣,方纔站直了腰,一臉嚴肅地說道,“眼下就有一位大佬,姐姐要不要試試?”
林巧薇也笑了起來,“是你嗎?”隨即作出一副直接要撲過去的好色表情。
“嘿嘿,兩位美女,是在找在下嗎?”一個猥瑣的聲音,忽然從遠處飄落在楚青麟和林巧薇耳邊。
楚青麟和林巧薇齊齊臉色一寒,同時轉身,怒睜雙眼。
隻見,一條快艇正全速飛駛過來。
船頭上,一個瘦猴一般的中年人,渾身隻穿著一條**的短褲,光著膀子光著腳板,叉著腰,滿臉淫笑地望著楚青麟和林巧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