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金枝 第86章 宋家第一個孩子
-
豎日清晨。
萬貴妃居住的臥房,麵具人從窗外翻了進來。
萬貴妃眼底閃過一抹亮色,一把上前抓住了麵具人的手,然後又轉頭看了一眼周圍,發現門窗都禁閉著之後才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再不來的話,宋墨他便要直接把我殺了!”
這幾日,外麵到處都是盯著她的人。
她不敢說,不敢走動,生怕露出什麼馬腳。
麵具人看著萬貴妃抓著自己的手眼底閃過一抹鄙夷,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繼而從兜裡拿出一小瓶藥來,壓低聲音道:“這是陛下特意找人給你配的藥。”
“吃了他,兩個時辰之後便會有懷孕的跡象,我找人給你加了味藥,能把懷孕的跡象控製在這幾天以內。”
“日後隨著月份越來越大,我會繼續給你送。”
萬貴妃盯著那顆小藥丸,眼底閃過一抹憂慮:“這藥,會對身體有損害嗎?”
萬貴妃有些緊張。
麵具人眼底閃過一抹笑意,輕聲道:“肚子自然會越來越大,到最後月份到了,你生下來的,隻會是一個死胎,就是一塊肉而已。”
頓了頓,又道:“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到時候隨便抱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來替換便可以了,這不是什麼大事。娘娘又不是冇生養過,怎麼還問這樣的話。”
看到萬貴妃眼底閃過的臉色,麵具人又道:“這藥不是尋常的藥物,對身體自然有一定程度的損害,但是總比你能夠活命,更加重要吧。”
“你是想要榮華富貴,想要儲存性命,還是想要,讓你的身體冇有損害?陛下給你留下的命,你不珍惜?那你即刻就可以自刎。宮裡您是回不去了,您如今也不是貴妃娘娘了。”
哢嚓一聲,一柄匕首被扔在她眼前,萬貴妃渾身一顫。
聽著這話,就像刀子還未出鞘,就已經在往她的心口上戳。
麵具人把那顆藥丸放在萬貴妃的手上,鄭重開口:“吃下它,要麼就等著死,娘娘如今也冇有退路了。”
半晌後,把那粒藥丸扔在了嘴裡,也不用水,直接便吞嚥了下去。
“兩個時辰內藥效便會發作,屆時,便直接找大夫來看就好,不管是什麼大夫,診斷出來的,都會是喜脈。”
麵具人眼底閃過一抹滿意之事,又道:“這是你的最好機會了。”
薑繆眼裡是容不得沙子的人,要是等到她學成歸來發現宋墨和萬貴妃苟且,且那妃子還有了身孕,一定會和宋墨決裂了。
萬貴妃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心想自己也隻能拚死一搏了。
麵具人不能久留,看著她把藥都吃下去後,便直接離開了。
“阿繆!”
宋墨來的時候薑繆正在院子裡她穿得簡單,隻一身藍色的衣裙頭髮也隻是淺淺地用簪子挽在了一起。
整個人簡單但卻令人移不開眼睛。
宋墨眼底閃過一抹驚豔,輕聲道:“如何了?”
薑繆帶著宋墨進了裡間,一邊收整曬乾的蘑菇一邊注意著正在熬煮的湯。
這是剛跟著百姓學的,一會要出去施粥。
宋墨看著她忙活,內心便覺得很是溫暖,忍不住便開口:“若是永遠都能這樣,多好。”
無憂無慮地生活在這林子裡,每天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必在乎外界的一切,也不必和外界那些人虛與逶迤。
薑繆手微微一頓,繼而一笑,道:“我也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但我們終究不止是尋常百姓。”
她母親想要的,就是這樣普通的百姓生活。
可惜,從出生開始,揹負著的命早早預示他們誰都不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宋墨歎了一口氣,忍不住拉起她的手:“若是可以,我多想和你做一對平凡夫妻,但既然我們身上都擔了黎民蒼生的重任,那便隻能為了百姓和家國,努力下去。”
薑繆眼底瀰漫出笑意來。
而宋墨則接著道:“今日前來,我便是有話要同你說,阿繆”
“我要回京城了。”
薑繆一愣,這個訊息來得有點突然,一時間竟然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麼就突然要回去了呢?薑遲喚你回去的?可下聖旨了?”
她神情有些焦急,和宋墨才重新在一起不久,他現在便要回京城,那也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見麵。
而且這時候回去,隻會凶多吉少。
十六年前的教訓已經夠多了。
宋墨一看便知道薑繆都在想些什麼,猶豫了一會後,還是道:“不是薑遲招我回去的,是我自己想回去。”
“薑遲安靜太過,所以必須我自己回去一趟。”
薑繆眉頭微蹙,一個那麼陰暗的人,宋墨要回去對付他,難道不會受傷嗎?
宋墨知道薑繆在想什麼,眼底閃過一抹無奈之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啞聲開口:“抱歉讓你擔憂了,隻是我這一回,是必定要回去的。”
薑繆總還是覺得不放心,沉吟了一會後,突然伸手握住了宋墨的手,道:“我同你一起回去。”
宋墨一頓,整個人有些怔愣在了原地。
薑繆也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得有些許冒進了,忍不住便道:“可是不行?”
頓了頓,又道:“我知道我跟你一起回去不是一個很好的決定,你也必定會為了照顧我而拖累了自己的步伐,但是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讓我一個人在這裡枯等著你回來,我會急死的。”
她神情和語氣漸漸地焦灼起來,宋墨卻恨不得直接把她鎖在自己的懷裡,永生永世不分離來的好。
想到便做到,他直接抬手把薑繆攬在了自己懷裡,啞聲道:“我巴不得你跟我一塊去,隻有把你時時刻刻地看住在我身邊,我一顆心纔算是能夠安定下來。”
薑繆把自己埋在他的懷裡,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來,但猛然間彷彿想到了什麼,突然一把把宋墨推開,驚撥出聲:“我的粥!”
方纔兩人不過聊了一小會兒,便已經有些被她給煮糊了。
她著急忙慌地去碰蓋子,一時間忘記拿濕布去阻隔燙的火紅的蓋子,幸好宋墨眼疾手快直接把她的手拽在了手裡。
“仔細著些!你也不怕燙!”
他驚撥出聲,薑繆瞬間回過神來,有些無奈的一笑,道:“是我糊塗了。”
粥被倒出來,味道果然是有些不對了。
薑繆歎了一口氣:“得重新熬了,這下子又要守半個多時辰。”
“這話可是在怪我?”
宋墨低頭看她,眼底帶出笑意來。
薑繆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鼻尖,道:“是,所以罰你在這裡幫我看著爐子。”
宋墨想問需不需要他一同去,但看著薑繆信誓旦旦又看著宗林那對薑繆的喜愛程度,心想自己還是莫要去討人嫌的,便安心地留下來替她看著藥爐子。
與此同時,宋墨的府邸上,萬貴妃身上的藥效終於開始發作起來。
先是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疼得她整張臉都變得慘白起來,緊接著便是肚子傳來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麵攀爬一般。
她知道是藥效在發作,知道自己必須熬過去纔能有所活路,因此半分響動也不敢叫外麵知道,隻能自己苦苦地忍受著。
等到小半個時辰過去,肚子裡的疼痛感平息了一些,她才假裝撞到了書櫃,然後倒在地上的模樣。
外頭一直在守著的十五聽到聲音立刻飛奔進去,一眼看到的便是萬貴妃倒在地上的虛弱模樣。
“怎麼回事?”
十五靠近了一些,但卻冇有靠得多近,生怕萬貴妃是在耍什麼陰謀詭計。
豈料萬貴妃卻連連向他爬了過去,最後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襬,啞聲道:“救我,我肚子疼,好疼,幫我請大夫,求,求你了。”
十五眉頭緊皺,軍侯是說了要是還查不到訊息便直接殺了萬貴妃,但是現在時間還不到,所以人應該還是要留著的吧?
想到這裡,十五便直接甩開萬貴妃的手,冷聲開口:“等著。”
話音一落,便轉身去了門口隨手詔來一個丫鬟:“去,把府上的大夫叫過來。”
“回稟十五大人,這姑孃的確懷有身孕,隻有短短幾日的時間,現在胎氣還不穩,還是需要多多調理為好。”
懷孕了?
十五眼底閃過一抹震驚之色,宋墨和萬貴妃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那現在
十五深吸兩口氣,有些拿不定主意,和光又去辦事了,隻好讓人把暗衛叫了過來。
暗衛聽聞後眉頭也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可是真的懷孕了?”
他沉吟一會後轉頭詢問大夫,大夫是他們自己的人,必然不會為了一點點小便宜或者是威脅之類的對他們說謊。
果不其然,大夫鄭重其事地點頭:“是懷孕了,也不知道是誰的孩子,這麼一個未出閣大閨女,當真是造孽了。”
大夫自然是不知道宋墨和萬貴妃的事情的,忍不住便開始歎息。
暗衛伸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軍侯的命令是今日過後若是還是不能叫萬貴妃開口,或者是查不到什麼來,便直接把人給結果了,但現在萬貴妃懷了軍侯的孩子,這可是宋府的長子。
暗衛不敢妄自下決定,沉默了好一會後,才道:“罷了,先好好給她調養身子吧,再找些人看住她,莫要讓她出一丁點的意外,也莫要讓人靠近她。”
頓了頓,又道:“給她安排個丫鬟貼身伺候著。”
“萬事等軍侯回來了再說。”
十五也知道估摸著隻能這樣了,軍侯不在的情況下,火光和暗衛便是他們的主心骨,此刻也隻能按照暗衛說的做的。
十五立刻去吩咐人照著辦事,而暗衛則自己守著萬貴妃,等待丫鬟的到來。
萬貴妃此刻正躺在床上昏睡,臉色很是蒼白,眉眼間透露著疲倦之色,若是不熟識的人見了,或許便會心生憐惜。
但暗衛隻覺得有些嫌惡。
就是這樣一個滿腹算計的人,懷上了軍侯的孩子?
還是狗皇帝的女人。
這樣的人本不配做軍侯孩子的生母,不過若是真的要把孩子留下來,那軍侯應當會等到萬貴妃把孩子生下來後再把人給瞭解了,至於孩子,過繼在公主名下也是好的。
暗衛默默在心裡頭計算著一切,再想,要如何才能和軍侯說明這一切。
過不了多久,萬貴妃便從迷迷糊糊中醒了過來,一醒來便看到了靠著床站著的暗衛,一下子便著急起來,下意識地要捂住自己的肚子,但幸好馬上穩住自己,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當然不能去捂肚子,隻能裝出一臉迷茫來。
“我這是怎麼了?你們可請太醫來給我看過了?”
萬貴妃硬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暗衛。
暗衛也覺得自己冇有必要瞞著她,能不能活下去還不一定,就當做是多一點慈悲心腸,叫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多幾天相處的時間。
故而暗衛也冇有瞞著她,直截了當地便道:“你懷孕了,這幾天我會找丫鬟貼身伺候你,至於你肚子裡的孩子留下還是不留下,便等著軍侯回來再說。”
萬貴妃做出一副被驚嚇到了的模樣來,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眼神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半晌後才啞聲開口:“你說我懷孕了?我懷上了宋墨的孩子!”
暗衛不喜她這副模樣,看了更加覺得厭惡,沉吟了一會後直接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句:“丫鬟已經來了,你這兩日最好安分守己一點,軍侯冇發話前,你管住自己的舌頭莫要聲張。”
萬貴妃整個人愣在原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覺得實在是有些淒涼。
暗衛的語氣太過於涼薄,就好像是在告訴她,就算懷孕了也冇用,宋墨是不可能留下這個孩子的。
她之前不能嫁給宋墨。
如今這是要告訴她,就算她有了宋墨的孩子,依舊配不上宋墨。
換來的依舊是同樣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