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人，你們沒找到，但是找到了可以拯救病城的東西？」隊長葉尋皺著眉，十分懷疑這些話的真實性。
江望站在清理局的辦公室裡，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病城地圖，西區已經被畫上一個大大的叉。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已經壞了一根，吊扇在頭頂嗡嗡作響。
江望點頭，他覺得自己說話還是很嚴謹，有必要糾正一下葉尋說的話。
「隻是可能，那顆樹的極限應該在二百到三百人，樹木會為患者承擔疾病，患者需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維持樹的生命狀態。」
如果病城裡種滿這種樹，病城興許真的能成為末世下為數不多的樂園。
葉尋的手指在桌麵敲了敲，他必須考慮，培植這種樹的成功率，以及病城要付出的代價。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病城看起來很強，但內部生態的特殊性又讓它顯得十分脆弱。
也許一場大型瘟疫就能讓病城徹底成為歷史，所以每一個決策都必須謹慎，如果改變的未知性太強，或者代價過於沉重，最好的選擇是維持現狀。
「這種植物是否容易培植？」
江望搖頭道：「不知道，這要清理局或者醫院派出人手，研究之後才能得到結論。」
「患者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如果疾病被轉移之後患者隻能活兩三年，那也沒什麼培植的必要。」葉尋繼續追問。
冒著風險去延長重症患者兩三年的壽命，不如去荒野上招募新的居民。
隻要不倒黴到一定程度，在病城裡活七八年是肯定沒問題的。
照江望的說法來看，那樹神的存在更像一個定時炸彈。
等樹神到了彌留之際，要麼付出更大代價維持它的生命狀態，要麼提前動手清理掉。
清理掉樹神的同時，依靠它的存在生存的居民也會同一時間暴斃，這筆買賣，不劃算。
江望把阿樂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一個七歲左右的重症患者，在轉移疾病之後還有二十年左右的壽命。」
「這……」葉尋遲疑著：「這貌似不太好估計，如果患者在疾病轉移之後再次患病呢？」
「可以再次轉移疾病，不過壽命會繼續縮短。」
葉尋瞭解完基本情況後沒再多言，隻是交代道：「我把情況上報上去，至於他們做出什麼樣的決策，我不敢保證。」
有這樣的回覆，已經足夠了。
江望對這事兒也不抱什麼希望。
讓樹神轉移江心的疾病這種想法更是沒考慮過。
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不然江望絕不會把江心的生命和另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的定時炸彈綁在一起。
至於那個女人，健康教的教首。
直到江望離開垃圾場中心，他都沒有去問那個女人的名字。
從樹神的狀態開始惡化之後，她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要麼和樹神一起昇天，要麼被第一醫院綁上手術台做實驗，幾乎沒有第二種選擇。
至於她做出的種種努力。
一是因為她的計謀實在太簡陋，讓江望一眼就能看出來。
二是她的實力著實太弱。
健康教的人數還沒有病城製鞋廠人多，還多半都是一群連異能都用不明白的蠢貨。
想靠他們爭取一個和病城平等對話的資格，太難，太難。
西區的瘟疫投放出去之後，樹神也沒有解決的能力了。
簡單來說，樹神投放疾病的時候隻投放了一人份的病菌，疾病擴大之後，這病菌壯大了無數倍。
樹神可以把源頭收回去，但這並不能改變瘟疫的傳染性，其他被感染的人，它也無法顧及。
葉尋揉著額角。
「這健康教還挺狠，要不是那棵樹還有點用，我現在就打報告，讓清理局餵他們吃兩枚炮彈。」
主動傳播瘟疫，這在病城律法中足夠判十次死刑。
「對了，韓玥的事你們辦得怎麼樣了？」
江望手一攤：「線索全斷掉了，清理局給出的資訊基本上沒什麼用，韓林根本沒有留下什麼線索，線索都是健康教為了吸引我們注意力故意投放的。
現在健康教的線索也斷了，怎麼查？」
葉尋頭更疼了。
「被韓玥感染的那兩個醫生已經快死了，肌肉已經完全纖維化，麵板脆弱得不成樣子，用藥都不知道怎麼用，我們已經在考慮『和平』處理掉他們了。
韓玥身上的疾病一旦爆發，對病城的影響一定極大，你們盡力去找吧。」
江望也沒轍。
封鎖了一個西區，還有整整四個區呢，八個人，找到線索纔有鬼。
如果真找到線索，江望就必須考慮這是不是韓林刻意留的陷阱了。
江望從清理局內部走出來。
「交代清楚了？葉尋怎麼說？」胡承宇迫不及待走上前追問。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是稱呼葉尋為隊長的，現在這份也在葉尋得隱瞞和冷淡中消磨殆盡。
「垃圾場那邊，清理局會派人過去處理，處理方案要看過之後才能拿出來。
抓捕韓玥的計劃照常進行。」
胡承宇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寧願去麵對病鬼，也不願麵對一個躲躲藏藏的人。
清理員的工作就是接到舉報趕去已知地點，找人這事兒確實有點為難他們了。
之前在放映廳，清理員們分析得頭頭是道，除了他們本身就很優秀，更多的其實依靠清理局給出的資料按圖索驥，諸多猜測算不上什麼。
四個人站在清理局門口的台階上，一時沉默。
呂昂揉著額頭，把思路整理了一遍：「我們現在已知的情報是，韓玥的疾病擁有傳染性，疾病的外在表現是麵板乃至內臟都變得透明化。
可垃圾場那女人說韓玥的病情被梧桐樹控製了，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韓玥的疾病暫時不具備傳染性了？」
江望也無從猜測，畢竟他看不懂醫院給出的那些資料，也沒親眼見過韓玥，沒法給出準確答案。
其實大家都知道呂昂想說什麼。
等到疾病傳播開來，大量病人來醫院登記的時候，基本上就能通過感染者們的位置找到韓玥。
可那個時候再抓到韓玥還有什麼意義？
疾病都已經傳播開了。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在疾病傳播開之前找到對方。
「有沒有可能，韓玥和韓林已經離開病城了呢？」胡承宇猜測道。
呂昂搖著頭：「不太可能，病城對居民出入管理極其嚴格，沒有拿到清理局的相關檔案，是不可能放他們出城的。
壁壘出入口不光有各種災變前留下來的科技，還有一些擁有特殊疾病的人把守，他們可以初步感知生物的動向。」
高科技加異能，這配置確實無解。
江望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不妨轉變一下思路，帶入韓玥兄妹的視角去思考，他們現在最需要什麼。」
呂昂立馬接話道：「第一要務肯定是要逃離病城的，韓玥身上的疾病在異變之後大概率擁有某種醫院和清理局都迫切想要研究的特質。這也是清理局特意下發任務讓我們找人的原因。
我猜測，醫院給出的資料並不全麵。
久病成醫，韓玥的病歷我也看過，並沒有看出什麼不妥。」
一直不發言的郭佳也說道：「去垃圾場找樹神是為了治病，這說明韓玥的病真的惡化到了一定程度。
他們也許嘗試過離開病城，但是沒有成功，所以他們第二要緊的事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到機會再離開。」
這個推測毫無疑問是合理的。
那麼，他們藏匿的地方會在哪裡呢？
「邊境！」胡承宇和郭佳異口同聲道。
靠近病城壁壘的地方居住的大多都是從荒野上吸納的荒野人，比如之前江望去過的皮蘚站。
清理局、治安署和醫院，在邊境的控製能力稍顯不足。
而且，在邊境出現兩個陌生人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畢竟那裡經常來新人。
在邊境躲藏，也有利於他們找機會離開病城。
可是，大家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們會想不到嗎？
另一個地方則是。
「西區！」答出這兩個字的的江望和呂昂。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感受著這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默契。
「西區瘟疫爆發之後，死亡率不會太低，在進行全麵封鎖之後，居民也會老老實實在家，不會出門。
這意味著韓玥兄妹幾乎不會與外界接觸。
不接觸，就沒有暴露的風險。」呂昂向兩位同伴解釋。
「可是，他們該如何離開病城呢？在西區明顯沒有邊境方便？」胡承宇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按照慣例，瘟疫爆發之後，被封鎖的生活區居民數量會暴跌，病城會從荒野吸納大量外來人口，同時強行從別的生活區把居民遷徙過去，為了彌補勞動力空缺。
那個時候，病城出入境管理是最鬆懈的。
對他們而言，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胡承宇恍然大悟：「所以他們就混在西區，等瘟疫結束後混在人群裡出去？」
「大概率。」江望仔細斟酌之後說道：「我們有兩支隊伍，可以分頭行動。我個人主張去西區，畢竟西區危險。
另一隊去檢查邊境，做兩手準備。
各位怎麼看？」
把危險留給自己，也是江望擅長的事。
「同意。」
「同意。」
胡承宇笑了一聲：「你都把危險攬在自己頭上，我還能說啥？同意！」
眼看三位同伴都沒有提出質疑，江望欣慰點頭。
病城是糟糕，可江望難得地在這裡體會到背後有隊友的感覺。
不用時刻防備隊友的背刺，確實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那我們就在另一支隊伍回來之後再商量一下，情報分享完之後立刻出發。」
胡承宇也麵帶激動，突然，他問道。
「既然治療韓玥的醫生都被感染了，那韓林一直帶著韓玥四處跑，他憑什麼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