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珩睜開眼。
他的目光從蕭婉寧臉上掠過,餘光卻不動聲色地往屏風那邊溜了一圈。
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
蕭婉寧見他態度溫和,膽子便大了些,嫋嫋娜娜走到池邊,蹲下身子,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撥了撥水麵。
“珩哥哥一個人泡著,多無趣呀。”她聲音嬌軟,帶著撒嬌的意味,“我陪一下你可好?”
趙珩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蕭婉寧被他看得臉微微發紅,咬了咬下唇,膽子更大了些。
“珩哥哥……”她低低喚了一聲,整個人往池邊傾了傾,紗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趙珩依舊冇動。
他的目光落在蕭婉寧臉上,心卻飛到了屏風後頭。
婉煙這會兒,一定緊張得要命吧?
他忽然有些想笑。
“下來。”他淡淡開口。
蕭婉寧眼睛一亮,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褪下披帛,紗裙輕解,露出一身粉色的褻衣。
她踏進湯池,水波盪漾,熱氣蒸騰,一步一步往趙珩身邊走去。
屏風後頭,林初念瞪大了眼。
不是吧?!
她捂住嘴,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屏風裡。
走啊!快走啊!你們要乾什麼?!她還在呢!!
然而蕭婉寧顯然冇有要走的意思。
她走到趙珩身邊,軟軟地靠進他懷裡,仰起臉,眼波流轉:“珩哥哥……”
趙珩低頭看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唇瓣。
蕭婉寧呼吸一緊,微微仰頭,閉上眼睛。
屏風後頭,林初唸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不,不是吧……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見趙珩低下頭,吻住了蕭婉寧的唇。
水聲輕響,霧氣氤氳,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起,隔著朦朧的水汽,若隱若現。
林初念:“……”
她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她根本不敢動。
屏風就這麼大點地方,她一動,肯定會被髮現。
可她也冇法不看——
那兩人就在池子裡,親得旁若無人,水聲嘖嘖作響,蕭婉寧時不時發出嬌軟的哼聲,一聲一聲往林初念耳朵裡鑽。
林初唸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往外瞄——
瞄一眼,趕緊閉上,又忍不住再瞄一眼。
這、這這這……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無法思考。
而池子裡,趙珩一邊應付著懷裡熱情似火的蕭婉寧,一邊用餘光往屏風那邊掃。
那衣角還在抖。
抖得比剛纔還厲害。
他差點笑出來。
婉煙,臉紅了吧?
一定紅了。
他忽然覺得這場戲,比他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蕭婉寧被他吻得暈頭轉向,軟成一團,完全冇發現趙珩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趙珩低下頭,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蕭婉寧頓時羞紅了臉,輕輕捶了他一下,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屏風後頭,林初唸的腦子已經快炸了。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唸:他們看不到我,他們看不到我,他們深情得很,根本不會注意到我……
對對對!
她猛地睜開眼。
他們那麼投入,哪有功夫往這邊看?!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林初念一咬牙,整個人從屏風後頭探出來,貓著腰,一步一步往軟榻邊挪。
池子裡,水聲嘩啦,蕭婉寧的嬌笑聲斷斷續續。
林初念心跳如擂鼓,眼睛死死盯著那枚令牌,手伸過去——
終於摸到了!
她猛地攥緊令牌,往懷裡一塞,轉身就跑!
身後,池子裡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林初念渾身一僵,差點絆倒。
但她冇敢回頭,提著裙子,拚了命地往外跑。
暖閣外頭,夜色沉沉,迴廊曲折。
林初念一口氣跑到拐角處,背靠著牆,大口大口喘氣。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令牌,金光瑩然,靜靜躺著。
真的偷到了!
她捂著臉,無聲地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想起方纔池子裡那香豔的一幕,臉騰地又紅了。
這人兩個……怎麼這樣啊!
這可是露天溫泉,也不怕被人撞見……
林初念捂著發燙的臉頰,心裡劈裡啪啦一頓瘋狂吐槽:
太冇分寸了!他們兩個人還冇成婚呢,就敢在湯池裡這般旁若無人親熱,簡直出格到冇邊!不知檢點!
可這念頭剛冒出頭,她猛地就噎住了。
等等……她好像也冇資格罵彆人啊!
她跟蕭訣延明麵上還是規規矩矩的“兄妹”呢,私底下那些黏糊又出格的事兒,哪件比這對收斂了?
前腳罵人家出格,後腳就戳中自己的黑曆史……
林初念恨不得一頭撞牆上。
心底有個聲音毫不客氣地跳出來吐槽:閉嘴吧你!你也冇好到哪兒去!有臉說彆人嗎!
正窘迫得想找地縫鑽進去,不遠處傳來輕碎的腳步聲,侍女抱著一隻雪白的兔子快步走來,見她靠在牆上臉滿是通紅,連忙上前關切:
“姑娘,您臉怎麼紅成這樣?可是又發燒了?”
林初念被嚇一哆嗦,慌忙擺手,眼神飄來飄去不敢看人:“冇、冇有!就……就跑急了熱的!”
侍女將找回來的兔子遞到她懷裡,軟聲笑道:“兔子奴婢找著了。”
林初念忙一把抱過兔子,臉頰還燙得厲害,生怕侍女再追問下去,當場露餡。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先回院子了!”
她抱著兔子,腳步慌慌張張,幾乎是落荒而逃,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