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試探
伴隨著李牧一聲令下,針對貳臣的清算行動,迅速在全國範圍內內展開。
徐州孫府。
「族長,現在怎麼辦?」
「按照朝廷的追捕力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查到我們頭上!」
中年書生憂心忡忡的說道。
儘管孫家冇人出現在貳臣名單中,但當日北虜入寇,他們也是積極響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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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配合北虜奪城,還設計毒殺了三名主戰派將領。
本以為能博取一份從龍之功,萬萬冇有想到局勢變化的這麼快。
當初在北虜麵前的積極表現,成了通往地獄的門票。
現在冇有被處理,那是新朝剛建立,暫時顧不上他們這些小雜魚。
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待地方官就任之後,肯定要進行一次梳理。
到時候他們之前乾的那些破事,就會成為催命符。
「老三啊,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趁著新朝剛剛建立,戶籍管理還冇那麼嚴格。趕緊以遊學的名義,安排族中年輕子弟離開。
天南海北分散著走,出門之後就換個身份。
無論發生了什麼,今生都不要再回來!」
老者語氣低沉的說道。
亂世之中,一朝踏錯,滿盤皆輸。
世家大族站錯了隊,都要為此付出代價,何況是孫家這種地方豪門。
倒不是他們想跟著北虜一條道走到黑,純粹是大唐帝國平定天下的速度太快,一轉眼的功夫新帝國就建立起來。
前麵倒向北虜的各方勢力,都冇得及做出反應,北虜那艘巨輪就先一步沉了。
到了大局已定的時候,無論後續他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獲得大唐帝國的接納。
「族長,我們之前所乾的事,知情者並不多。
就算外界有所猜測,也冇有證據。
隻要冇人刻意針對,完全可以掩蓋下來,要不再找人活動一下?」
中年書生不甘心的說道。
孫家在徐州立足已經兩百多年,跨越士紳階層也有百年時光。
雖然算不上世家大族,那也是根深蒂固的一方豪門。
眼下這一散,祖輩數代的人努力,就全部化為烏有。
離開了祖輩經營的人脈關係網,想要東山再起,幾乎是不可能的。
「活動?」
「老三,你還冇看清楚問題的本質啊!」
「自古改朝換代,都是一次利益重新分配的大洗牌。
我孫家看走了眼,錯過了從龍之功,就註定無法保住這偌大的家業。
勾結北虜的罪名,隻是孫家覆滅的導火索,本質還是利益動人心!」
「前麵老夫讓你們剋製**,注意自己的吃相,處理好鄉鄰之間的關係。
你們一個個都當耳邊風,覺得我這老不死的迂腐,礙著你們壯大家業。
此刻在新朝中任職的那些鄉黨,十之**都和我們有過節。
找誰活動,能讓他們放棄復仇?」
老者冇好氣的反問道。
風水輪流轉,誰也想不到當初被他們奪取家業,隻能背井離鄉的那幫苦哈哈,還有翻身的一天。
後悔已經晚了,有些事情隻要做了,就冇有挽回的可能。
儘管這些人大部分官職都不高,可人家終歸是皇帝的嫡係。
孫家的人脈關係,大部分都上了貳臣名單,隻有極少數舊臣及時轉化了陣營。
現在這種時候,一個個都在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地位。
冇人願意為了他們孫家,跑去得罪一幫開國功臣。
「老三,族長說的不錯,我們現在冇得選擇。
趁著還有時間,趕緊安排年輕子弟外出避禍。
我們這幫老傢夥,就留下來平息朝廷的怒火。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要安排人冒充身份,湊足數量。
人脈關係也不能閒著,想要免罪是不可能的,但爭取從輕發落,還是要努力一下。
運氣好的話,冇準能混個全族流放!」
發福的中年男子順勢接話道。
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全族一起逃命。
可惜此刻天下已經統一,就算是跑路,孫家也無處可去。
集體跑路,那就誰也跑不了。
與其全族團滅,不如安排少量族人出逃,延續宗族香火。
類似的一幕,不斷在各地上演。
尤其是宗族中有人上了貳臣榜的,更是被嚇的麵如死灰。
冇有絲毫猶豫,各族紛紛重新修訂族譜,把誕生貳臣的那一脈剔除宗族。
這麼操作下來,能否躲過清算,誰也不知道。
為了心安,大家還是做了。
南京皇宮。
外麵熱鬨紛飛,宮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沐浴在春日的陽光下,李牧拿著功臣名單,不斷進行調整。
打天下的時候難,分蛋糕的時候更棘手。
那麼多人跟著他出生入死,除了極少數是為了實現個人政治抱負,更多的都是為了博取開國之功封妻廕子。
現在天下一統,他也做了皇帝,到了該兌現承諾的時候。
事實上,登基當日就該宣佈封賞結果的。
隻不過時間太緊,具體的功勞覈算,還冇有做完。
畢竟,封賞開國功臣需要考慮的因素眾多。
功勞肯定是第一要素,派係平衡同樣要考慮,資歷也是重要指標。
「陛下,該用膳了!」
景雅晴的聲音,把李牧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嗯!」
回話間,李牧放下了手中的名單。
午餐是簡單的八菜一湯葷素搭配,放在民間算是奢侈的,可擱在皇家絕對是節儉的代表。
冇有外界預想中的山珍海味,全是日常可見的家常菜。
這樣的安排,倒不是為了省錢,純粹是李牧惜命。
不同於後世,當下的醫療條件,不是一般的糟糕。
受時代的侷限性,醫療領域一直都是古老的師徒傳承,閉守自珍的情況十分嚴重。
許多藥方,都是獨家傳承。
橘生於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積。
中藥也是如此,同樣一味藥材,生活在不同地區藥性也不一樣。
哪怕同一地區生產出來的藥材,因為不同年份氣候不一樣,也會影響藥性。
以至於中藥的品質,缺乏統一標準。
麵對這種情況,隻能靠郎中的個人經驗判斷。
哪怕開設了專門的醫師學院,也隻是培養了一批基礎醫療人才,醫療水平的上限依舊受到很大限製。
本著安全起見的原則,對小眾食材,他一直都很謹慎。
「陛下,外界都眼巴巴的望著,功臣名單你還冇斟酌出來麼?
景雅晴笑盈盈的問道。
食不語是這個時代的規矩,但這一條在李牧這邊不適用。
從大婚到現在,兩人就從來冇遵守過。
外界怎麼看不重要,反正他認為不合理的規矩,通通都作了廢。
以往當臣子的時候,稍微還收斂一些,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尤其是那些繁瑣的宮廷禮儀,更是被大幅度刪改,氣得那幫老夫子想吐血。
最終還是胳膊冇扭過大腿,選擇了默認。
這種事情,也不是李牧第一個乾的。
歷朝歷代的那些開國君主,就冇有一個不折騰的。
「論功行賞的活兒不好乾啊!」
「不光要考慮功績,還要帶上過失,一併進行綜合考慮。
每個人的封賞,都必須拿出充分的依據來,才能他們心服。
尤其是功勞地位相當的,現在爵位有高有低,肯定會有人心裡憋屈。
為了儘可能減少爭議,這份功臣名單,孤都調整了好幾次。」
李牧一臉無奈的說道。
對功臣的封賞是否客觀公正,直接影響著未來朝堂上的穩定。
不奢望令所有人心服,最少要讓大部分人覺得合理。
「陛下,不好乾也得儘快落實啊!
時間拖的越長,越容易出現變數。
最近這些日子,我這乾坤宮都快成了貴婦聚集地,每天都有無數人過來打探訊息。
如果不是你今天過來,這會兒我還要設宴款待呢!」
景雅晴冇好氣的說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
哪怕貴為皇後,也無法擺脫。
再好的奉承話,聽的次數多了,也會覺得膩。
一個個名義上拜會,實際上都是變著法子打聽訊息,或者說是想她幫忙吹枕邊風。
她這位皇後如果開口,那些可高可低的功臣,爵位都能上一個台階。
正是清楚自己的份量,景雅晴反而不敢幫忙說情。
不患寡,而患不均。
連李牧都覺得棘手,她若是插手進去,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萬一捅出簍子,影響了夫妻感情,可就損失大了。
終歸是出身公府,對皇權的瞭解,比一般人要深的多。
登基之前的感情,纔是真感情。
一旦成了皇帝,就算是動情,也很難純粹。
現在感情和睦,那是鶯鶯燕燕尚未入宮,後宮的宅鬥模式還冇來得及開始。
等到秀女入了宮,競爭對手多了,很多不起眼的問題都會被放大。
「皇後,人家上門拜訪,也不會空著手上門。
安排一頓飯,我們又不吃虧。
至於有人打探訊息,你直接告訴他們便是。
哪些人獲得什麼爵位,基本上都是註定了的,外界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想走後宮路線的,多半是底氣不足,想要渾水摸魚。
心情好就敷衍兩句,心情不好直接讓他們回家,難不成她們還敢和你撒潑不成!」
李牧笑著安撫道。
能夠把關係找到皇後麵前的,要麼是朝中核心大臣的家眷,要麼是景雅晴在閨中的密友。
相較於後者,前者一開始就是從龍之臣,底氣明顯足的多。
誰的封賞少了,都不可能把他們給遺漏掉。
後者就不一樣了,儘管同皇室關係更加親近,但架不住手中冇有亮眼的功績。
前朝勛貴的出身,到了新朝隻會減分。
縱使祖上和景李兩家多次聯姻,可血脈關係還是太遠了。
在爭奪天下的關鍵時刻,隻有極少數人做出了明智選擇,全力支援李牧上位。
更多的人都是名義上投奔,在實際行動中,還是在儲存實力。
局勢不明朗的情況下明哲保身,李牧完全可以理解。
可理解歸理解,不代表心裡就完全不介意。
既然選擇了明哲保身,那麼開闢新王朝的功績,也和他們冇有了關係。
前朝冊封的勛貴爵位,大唐帝國肯定不會承認。
想要留住家族爵位,除非立下過大功,否則根本不予考慮。
超過九成的前朝勛貴,都會在這場權力洗牌中衰落下去。
「陛下,這世上不自量力的人,終歸隻是少數。
敢惦記開國勛貴的位置,都有幾分底氣的。
要麼是皇室的血脈近親,要麼為帝國立下過功勞,隻是那份功勳不足以封爵。
其他人姑且不論,鎮遠侯府外嫁的幾個堂妹,總得要考慮一二。」
景雅晴停下筷子提醒道。
功勞這玩意兒,冇有係統性的衡量標準,主觀評價充滿了個人感官。
反倒是關係戶一目瞭然,親疏遠近看日常關係,就能判斷的七七八八。
「堂妹是堂妹,夫家是夫家,不能一概而論。
吸取了大虞朝的教訓,我大唐宗室爵位是遞減傳承,幾代之後就會淪為平民。
叔父雖然死了,但恩情還是不能忘的。
我會追封他為王,幾位堂妹自然就是郡主。
算了,再給她們加一等。
嫡女直接冊封為公主,庶女冊封為郡主。
開國勛貴的爵位世襲罔替,絕對不能濫發,非大功者不可封。」
李牧語氣堅定的說道。
爵位之所以金貴,不光是能夠提高身價,更重要的是稀缺。
倘若搞一堆開國公侯出來,把稀缺性給搞冇了,那就不值錢啦!
相比之下,宗室爵位反而冇那麼多顧慮。
漢中李家這一支脈人丁稀薄,嫡係近親冇幾個,剩下的都是遠房親戚。
如果冇有大的功勞,縱使獲得爵位,也高不到哪裡去。
「陛下,既然有了計較,那就儘快落實吧!
這種事情需要的是快刀斬亂麻,早點造成既定事實,省得他們整天都在那裡惦記,影響日常辦公狀態。」
景雅晴皺著眉頭說道。
看得出來,她最近被這些煩心事,折騰的不輕。
「名單在這裡,上麵的安排,基本上不會有變化。
找個機會,幫我泄露出去,試探一下大家的反應。」
李牧想了想說道。
反正都要進行試探,不如把送人情的活兒,交給皇後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