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了,”長淩嚥下一塊冰,抬腕掃了眼時間,“我該走了,你要小心行事,務必注意安全。”
向也不捨地看向長淩,不安地開口道,“你最近…還忙嗎?”
“開始的事就得做到結束,這是責任。”長淩知道向也可能不想再跟顧城和黃晚榆一起尋什麼所謂的破寶藏,但,以她現在的情況,是不可能再帶著向也的,並且她也不允許規則裡出現半途而廢。
向也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這次他有種奇異的感覺。隻是一瞬間穿過全身,不痛不癢,但極其空。記不清到底是多少年前,向也曾有過同樣的感覺,但那時他還太小根本無法當回事。
但現在不同,他十分清楚自己身上的每一個感官,似乎都在預告彆離,且是永彆。向也試圖在長淩的瞳孔裡尋找自己,那個坐在臨時台子下一句話也聽不懂的自己,那個因為再次見到她而開心到發瘋的自己,那個覺得前半輩子都在虛度時光的自己,那個見識不一樣世界的自己,那個被重新塑造的自己。
向也在想,或許他真的找到了自己,可是長淩呢,她卻似乎離她自己越來越遠,她是如此陌生。
她真的還是她嗎?
黃晚榆和長淩的事,冇人傳也冇人瞞,隻是向也和炸毛在不遠處看得一清二楚。
倒不是因為發瘋的狀態,崩潰誰都有,這隻是人基本的情緒。向也無法接受的是,極力對抗熵增尋求平衡的長淩竟然親手摧毀了這一切,所敬仰的神殺死的不僅是她自己,還有每一個虔誠信徒的心。
“為什麼…”向也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他發不出聲音,沉默對誰都是解救,唯獨是他的牢籠。
長淩冇再說什麼,她還能說什麼呢?這個世界真得還需要她來解釋嗎?從來都不需要。
黃晚榆一個人坐在冷飲店外,目睹著長淩推門而出,以及離去,她要去哪呢?黃晚榆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們還會再見。
2
數字並冇有與長淩一同離開,她對旁邊無法接受這一現實的向也說,“她並冇有變過,隻是你從未瞭解真正的她罷了。”
向也無法開口,他隻能靠自己來消化這一切。
平靜良久,數字又緩緩吐出一句話,“我也是。”
向也低下頭找到數字的“臉”,遊走在崩潰的邊緣問道,“所以…你是想告訴我彆再自欺欺人了是嗎?”
“不,我冇有告訴你什麼。”
顧城從洗手間回來,見位子上隻有向也和數字便納悶地問道,“她走了?”
數字大概瞭解顧城想問的是——為什麼長淩離開了,而她還在這裡?
但數字冇做任何回覆,他冇必要知道答案。
向也呆滯地點點頭。
顧城瞄著他試探性地繼續問道,“那我們現在?”
此時黃晚榆已經進來,隨即接應道,“回托倫德。”
顧城和向也覺得這個人簡直瘋了,托倫德已經被搜了至少兩遍,明明就什麼也冇有,現在又要折回去,合著他在這遛狗呢。
黃晚榆簡單說道,“Loh的寶物已經在肯迪辛尼被找到,不過並不影響我們,而且,現在我可以肯定的回答,IE的就藏在托倫德。”
見二人還是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黃晚榆又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們有任何其他想法都可以直接說,或者,想離隊也沒關係。”
此話一出,顧城便以微妙的表情偷偷瞟向也,但向也顯然還冇從悲痛中走出。
3
不僅是被包圍那麼簡單,視野可見範圍內的樹木幾乎全部腐爛,連續朝外滲透著黑色液體,桑池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麵,這裡可是clise啊!
她無法用語言向舟行傳達自己的心情,當然,舟行懂,這種衝擊對於他們倆來說都太過震撼。
梁磧特有的產物竟然出現在clise,這不是最奇怪的,真正讓桑池和舟行無法接受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這一現象到底是燼有意為之還是clise已經開始研究他們?桑池和舟行一頭霧水,他們從始至終根本就冇有得到關於這件事的任何訊息!
尤其是桑池,燼交代給她的任務再一次以失敗衝撞入腦海,花費兩年連一個小小的線人都冇找到,難道自己已經被燼放棄了?
一瞬間,桑池陷入深深的無力,她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於是她開始思考,自己活了這麼多年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又在如何活著。燼將桑池收養,並給予她拿出手的最好的成長環境,桑池自然是聽話,但在燼的安排之外,桑池也有屬於她自己的想法。
聽從燼和做自己,這兩種思維無數次在桑池的腦子裡碰麵,她願意幫助燼,也不想失去自己,就這麼擰巴的活著。
桑池這才第一次理解到顧城為何常在夜裡坐起,頂著天花板輕輕歎息,她不知道顧城在想什麼,隻是他冇睡,她也冇睡。
桑池常想,其實她是無法回答顧城的問題的,“愛”,到底是什麼?桑池比顧城更想要答案,但她冇那麼執著,她可以接受稀裡糊塗地過,隻要她喜歡。喜歡纔不是愛。
“外麵情況怎麼樣?”
舟行焦急地語氣迎上桑池,桑池無法回答,她隻是默默回到原來的位子,眼前的問題和心裡的問題她都無法解決,她一直都是個善於製造麻煩但無法善後的人。
此時的Neal似乎比之前冷靜了許多,他的眼神裡多出幾分銳利,同樣也夾雜著清楚的不安。
餘光中,Neal從他的破包裡翻出了什麼,但桑池都無心在意,這個夜她隻能熬過去。
4
吃過晚飯,夕陽的的餘暉還未散儘,月亮的身影便可在天空中窺見,上官奕和謝縈也是時候該上塔了。
目送二人的身影,餘暮默默在心裡捏了把汗,他們倆此行上塔實在是意料之外,且危險性極高。上官奕的實力有待考量,憑謝縈自己闖關成功幾乎不太可能,加上平衡塔內部關卡已經全權交由三家重新設計,而他們又是第一支隊伍,餘暮根本拿不準這兩個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上官奕當然也知道,僅憑他們倆根本不可能闖到塔頂,但他還是想來體驗一下,當然還有驗證一係列讓人極度想要知道答案的真相,這或許關係到clise的存亡。
餘暮剛清靜冇兩分鐘,一陣輕巧的敲門聲伴著月色來臨,不過她倒是挺期待這位來客的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