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咕咕咕~
夜色漸濃,江邊的微風帶著些許涼意,輕輕拂過幾人的衣角。不知道誰的肚子叫了起來,打破了寂靜。
舟行摸了摸肚子,顯然是餓得不行了,他立刻喊道,“好了好了,彆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傻站著了,咱們趕緊找個舒服地兒吃點東西。”
長淩和黃晚榆站在原地冇動,如同兩尊雕像,目光交彙,空氣中彷彿有電流穿梭,他們都像野獸盯住獵物般等著對方先露出破綻。倒是碰瓷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找到了組織,連忙接話道,“好哇好哇!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店,那味道,簡直絕了,好吃到讓人魂牽夢繞,就算旁邊死了人都不知道!”
舟行一聽這話,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一下子來了精神,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碰瓷身邊,一把勾住碰瓷的脖子,笑道,“嘿,你小子,說話還挺有意思,走,帶路!”
這一行為表示舟行暫時接納了碰瓷。
見長淩二人還是無動於衷,碰瓷有些著急,繼續慫恿道,“長淩,還有這位黃……咱們一起去吧,我請客可以嗎?賞臉唄。”
長淩這纔將目光從黃晚榆身上移開,似笑非笑地看著碰瓷,那眼神就像看一隻有趣的小老鼠,“你想吃飯啊?那好吧。”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和隱藏的深意。
2
其他人都在熱鬨中逐漸遠去,叔爻和長鬆被人群落下,宛如被遺忘在角落的兩顆石子。他們靜靜地坐在河邊,河水在月光下緩緩流淌,泛起銀色的漣漪,像是在訴說著無人知曉的故事。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叔爻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長鬆是個容易被彆人忽略的孩子,但在叔爻的眼中,他有著獨特的成長軌跡,如同黑暗中悄然綻放的花朵,在叔爻成為叔爻的這麼多年裡,長鬆的成長無疑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長鬆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撿起一片樹葉,輕輕一彈,樹葉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輕輕落在河麵上,激起一圈小小的波紋。他彷彿在通過這個動作表達著自己的平靜與淡然。
“我們還有什麼好見外,有什麼就說唄。”長鬆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破這份寧靜。
“雖然你表麵上看起來很粘著長淩,但其實你並冇有,坐車的時候是這樣,來到這裡之後也……”叔爻緩緩說道,試圖探究長鬆內心真實的想法。
長鬆沉默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叔爻,“叉叉,她有她自己的生活,同樣的,我也是,或者說每個人都是。我隻是覺得我應該來這裡,出於種種原因吧,對我好,對我在乎的、在乎我的人好,這種事為什麼不做呢?”
長鬆第一次如此主動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擲地有聲。他繼續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少年特有的倔強和憧憬,“至於我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也許是現階段我就是這樣,也許是外人如此看待,但是這不重要,我還有很多時間去改變,去變成我要的樣子。”
叔爻靜靜地聽著,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銀色的紗衣。長鬆悄無聲息地成長讓她感到欣慰,就像一顆種子在泥土裡默默發芽,終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
“反正來都來了,就好好享受吧。”長鬆笑著,語氣中充滿了釋然和灑脫。然後,他突然轉向叔爻,眼神變得十分認真,“那你和她呢?你和長淩之間,又是怎麼了呢?”
“我們冇什麼,一切不過是個‘緣’字。我以前是從來都不相信這些東西的,但是越往後來看,我越發能夠感受到他們所謂的命啊運啊。就好像一件不該去做的事,無論耗儘多少力氣,兜了多少圈子都無法做到,到最後還真是逃不過接受順其自然。”
叔爻平靜地表達著,她不知道這種話是否會對長鬆產生影響,但這些想法全部吐出之後意外地輕鬆,隨之而來竟是一抹苦笑。
是啊,也許叔爻這一刻剛好與某個角落的長淩同頻,但這有什麼用呢,時間是單向的,都過去了。
3
風輕輕掠過老街道,帶著幾分夜的涼意。霧氣在玻璃門上繚繞,像是給這個世界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麵紗。霓虹燈在霧中投下斑駁的光影,讓這普通的店麵顯得格外神秘。長淩佇立在店門口,透過那層薄霧,她卻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目光穿透起霧的玻璃門,落在某個角落。那裡正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葉聞知和上官奕。
“你怎麼了?”碰瓷見長淩遲遲不進店,有些疑惑地湊了過來,輕輕用手指戳了下長淩的肩膀。長淩這纔回過神來,微微歎了口氣,無奈地問道,“你必須要吃這家嗎?”
真是離譜,葉聞知和上官奕在這裡,長淩實在不想再帶著一些不相關的人這麼“意外”地碰到他們,太尷尬了啊!
“當然不是啊,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碰瓷那雙明亮的眼睛盯著長淩,滿是期待。長淩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冇有完美的解決方案,她又陷入糾結,去還是不去?這個問題像是一道難題,讓她無從抉擇,最後隻剩了句,“你們定吧,我不餓。”
“那你還真是奇怪。”碰瓷極其小聲嘀咕了一句,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長淩的反應感到不解。
長淩夾在中間實在難做,硬著頭皮直接進去,對葉聞知來說也太不仁義了,但是她也冇什麼理由讓彆人再換一家店。
沉默中的黃晚榆突然開口道,“他們店能起這麼大霧氣,裡麵不是特彆熱就是特彆冷,我可受不了這麼大的溫差,咱們去吃點特色菜吧。”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似乎是有意在為長淩解圍。
畢竟為上司排憂解難是下屬的第一要務。
隻是這一舉動又招來了碰瓷偷偷的白眼,這個黃晚榆和長淩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黃晚榆雖然說的話少,但是做事快啊,舟行和碰瓷還在考慮換什麼的時候,他已經根據綜合評價把餐廳位置和車都給訂好了。
長淩微微皺眉,冇有表現出任何感激之情,隻是默默地把“權”移向黃晚榆,命令人類對她來說還是有些不襯手,她隻想逃離,逃離選擇,逃離人群,逃離一切複雜混亂,然後靜靜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