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顏昱不緊不慢地走到郭執節和Aron的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桌麵,彷彿自己已經是這個空間的主導者。兩位IcU的高層先是略微愣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表麵上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少主,您來了。”郭執節首先開口,聲音帶著些許恭敬,但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
Aron發現顏昱的目光,立刻站直,擺出一副標準的笑容,“少主您能到場,我們IcU深感榮幸。我們一直希望能夠和霢霂神殿保持更緊密的聯絡。”他的話帶著比郭執節更濃重的奉承,眼中閃爍著試探的光芒。
顏昱的目光先是落在了Aron身上,微微挑眉,“IcU,好名字。”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像是在評論一件毫不相關的物品。接著,他又看向了另一邊的郭執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見狀,郭執節和Aron心領神會,迅速坐下,擺出一副親切的模樣。郭執節首先開口,“不知道您對我們IcU有什麼看法?我們這邊有很多新型武器的研發,如果您感興趣,是否願意賞臉去IcU參觀一番呢?”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移動顯示屏,恭敬地向顏昱展示資料。
顏昱接過資料,翻了幾頁,似乎並不急於迴應,目光依舊落在兩人身上。
冇一會,顏昱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卻如刀般鋒利,“我考慮一下。”說罷,他慢慢轉身,朝宴會裡最後一塊角落走去,輕聲自言自語道,“看來那些就是IE的人了。”
2
IE人員紮堆的地方光線都比彆處更冷冽幾分,他們來了三個人,有點稀奇,三人的姿態與方纔IcU那幫人截然不同——冇有刻意擺出的恭敬,也冇有急於展示的迫切。他們隻是站在那裡,就像早已與陰影融為一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中間的一箇中年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銀灰色西裝,金色短髮一絲不苟,眼神突然撞向顏昱,由淡漠轉為打量,並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笑容,顏昱迎上她的目光,猜測她應該就是IE技術部部長錢圖,IE的女性本來就少,能來參加這種宴會的隻有錢圖了。
錢圖左側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眼神飄忽的男人,正無意識地用手指反覆摺疊著一張金屬箔片。右側則是個麵帶倦容的年輕男孩,領帶係得有些歪斜,眼神遊離地望著宴會廳裡晃動的人影,彷彿靈魂還滯留在某個遙遠時區。
“您就是顏昱少主吧,我是IE技術部部長Gelder,您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錢圖。”錢圖率先伸出手並開口道,聲音平靜如水,帶中文發音相當正。
顏昱停下腳步,輕輕握了握錢圖的手,以笑容回敬,“您好,您的中午說的很棒。”
隨後,錢圖指著左側的男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材料部的部長,miller。”
miller抬起頭,擠出一句語調極怪的中文“顏昱少主您好。”
顏昱笑了笑冇說話,隻點點頭。
緊接著,錢圖又介紹道,“這個孩子是材料部的人。”
男生不耐煩的看了眼顏昱,懶懶地伸出手,“你好,我叫Neal。”
顏昱同樣接過他的手短暫地握住,“你好,你的中文也很好啊。”
顏昱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流轉,這幾個人他都不熟悉,他隻聽說過IE是個古怪的組織,但是他冇想到是在這個幾乎全是歐美人的地方,竟然會有人能把中文說的這麼溜。
3
宴會廳中央的長桌已經佈置妥當,雪白的桌布映襯著一列金色燭台,晶瑩的酒杯反射著冷光。椅子一張張規整排開,卻冇有刻意標註座位。誰坐哪裡,本身就是一場權力的暗戰。
作為今晚的“貴客”,顏昱自然被請到主位——桌子正中略靠上首的位置。接待的AI侍從們恭敬地引導著,他也不推辭,徑直落座,彷彿這是理所當然,就算他是理所當然,clise這群傢夥也是有意思。
向也作為Loh的新任會長,本該是今晚的主角之一,但身份尚淺,他被安排在顏昱右手,略靠下的位置。這個位置看似體麵,實際上是尷尬的陪襯。
向也坐下時,緊張得幾乎不敢動刀叉,手心裡微微冒汗。他麵前的開胃菜是一份鵝肝慕斯,油膩得發腥,正像他此刻的心情,既無法拒絕,又難以下嚥,能不能回家吃泡麪。
IcU的郭執節與Aron,被安排在顏昱對麵。他們麵前擺上的是厚重的燉牛膝骨和血紅的烤肉排。Aron切肉時力道極重,刀刃敲擊瓷盤的聲音尖銳,彷彿宣告著隨時可能爆炸的脾性。而郭執節則動作剋製,卻連嚼肉的節奏都顯得僵硬冷酷,好像骨頭裡的髓纔是他真正看重的東西。
IE的三人則安靜得像有點滲人,他們自覺坐在靠近餐桌另一端的位置,不遠不近,既不搶主導,也絕不卑微。
錢圖的盤子裡是細緻的香草烤雞胸,切麵光滑,正如她言辭間的冷靜與條理。miller低頭慢慢嚼著蔬菜沙拉,但卻心不在焉,好像還一直記掛著那疊金屬。而年輕的Neal則用叉子一下一下戳著盤中的甜菜根,鮮紅的汁液在白色盤麵上滲開,像血一樣,刺眼。
4
酒過三巡,話題終於被引到桌麵。
郭執節率先開口,“少主,不知您是否考慮過與IcU的合作?我們的武器研發,足以保證您在這片島上擁有絕對的安全。”
Aron接過話頭,笑容過分熱烈,“冇錯,我們IcU能給您最直接的力量。隻要您一句話,任何不安分的聲音,我們都能讓它們閉嘴。”他說完,猛地把肉切斷,血水濺在桌布上,卻毫不在意。
錢圖這才放下刀叉,擦了擦手指,聲音平靜,“力量不是答案。IcU的武器能毀滅敵人,卻解決不了長久的問題。真正的未來在於結構與控製,就像我們IE——織網而非劈砍。少主,您若與我們合作,得到的不是一時的震懾,而是永續的掌控。”
她的語氣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像烙鐵,精準、冷硬。
座位另一側,幾位負責籌辦宴會的三家聯合要員(由clise境內所有公民選人組成,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組織,隻為整個clise維度辦事)都露出了微笑笑。
一位年齡較長的人把魚肉最後一口送入口中,清冷開口,似乎是提醒,“力量和掌控?你們都忽略了一點——穩定。clise的平衡,少主,您知道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三方言辭交鋒,聲音在高高的穹頂下迴盪。
向也縮在顏昱身邊,幾乎要把自己縮成影子。他低頭盯著那塊鵝肝,突然覺得喉嚨發緊。眼前的三方,每個人說的都頭頭是道,但在他眼裡,都是陌生又危險的野獸。他腦子裡隻有充滿了疑問:這是要乾什麼?他們在搶顏昱嗎?
向也偷偷看了顏昱一眼。顏昱依舊從容,甚至慢條斯理地切開了盤中的紅酒燴羊肉,神情若有所思,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在這張桌子上,似乎隻有他,纔是真正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