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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身後,是有些拘謹的林晏,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衣衫。
看到我時,他的眼睛立馬亮了。
「宋小姐,我給你帶了家鄉的小食,是我娘做的。粗陋了些,你彆嫌棄。」
一旁,沈淮安握著我的手驟然收緊。
看向林晏的目光是毫不掩飾地仇恨。
「林晏。」
他對著我低頭耳語,幾乎是咬牙切齒:「你怎麼會跟他有來往?」
「前世,他娶了雲兒,卻賣妻求榮,把雲兒獻給荒淫的齊王,最後害得雲兒慘死。
「這種畜生,活該千刀萬剮!」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隨手指向躲在樹影後的嫋娜身影。
從那個角度,怎麼看都像是沈淮安拉著我私語,動作親昵。
「我和誰來往,跟你無關。倒是我那好妹妹,很不放心你與我單獨見麵。」
他慌亂地鬆開了緊握著我的手,向宋靜雲走去。
我再不想理他,轉頭對著林晏揮了揮手。
「做了什麼?讓我嚐嚐。」
他卻神色有些黯然。
「宋小姐,我是不是貿然前來,打擾了你?」
「冇有的事。」
我接過他手中的食盒,「你母親好些了?」
提到母親,他臉上又現出明朗笑意。
「這些日子用了山參調養,孃的病大有起色。宋小姐的大恩,在下冇齒難忘。」
原來他用銀子買了參,難怪這麼冷的天,連件厚衣裳也冇添置。
打開食盒,裡麵是一些細點,捏成蔬果或花朵的形狀。
拿了一個放進嘴裡,清爽可口。
我笑道:「原來青州的點心這麼好吃?」
「宋小姐怎麼知道我祖籍青州?」
一句話直接將我問得呆愣住。
我是上輩子在他快死的時候知道他是青州人的。
前世,齊王爭儲失敗,縱火**。
新皇繼位,將林晏貶回了祖籍。
可恨他入骨的沈淮安不肯善罷甘休,想儘辦法要置他於死地。
終於在五年後,以勾結藩王圖謀不軌的罪名將他押解回京,處以極刑。
行刑那天,刑場上突然湧來無數百姓。
都是從青州千裡迢迢趕來,為林晏請命。
他們說,林大人五年來宵衣旰食,讓整個青州的百姓過上了好日子,求皇帝看在他有功於民的份上,從輕發落。
這事在京城鬨得極大。
我也跟眾人一起去刑場圍觀。
當時的監斬官就是沈淮安。
他的臉色陰沉得厲害,高舉令牌大聲喝道:
「將這些亂民全部拿下!」
官兵們紛紛拔刀,衝向那些青州百姓。
危急關頭,戴著鎖鏈的林晏開了口:
「諸位父老鄉親的恩德,林某銘記於心。可若大家因我受了牽連,黃泉路上我又如何能安心?
「都回去吧,再有兩個月,麥子就熟了。今年疏通了水渠,定能有個大豐收。大家回去收了麥子,過個好年,林某死也瞑目了。」
斷頭台上,他煢煢孑立,身著破爛囚衣,瘦得形銷骨立。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風骨卓然,朗如明月。
讓所有的人都移不開眼睛。
他目送著最後一個哀哭的青州百姓離開,轉眸看向劊子手,神色平靜。
「行刑吧。」
這一幕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中。
當晚,沈淮安回來,我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
「林晏的案子會不會另有隱情?今日在刑場上,我看他不像是會謀反的人?」
「那你看他像什麼人?」
冇想到,一向溫雅的沈淮安勃然變色,眼風冷冽如刀。
「你難道忘了靜雲是怎麼死的了嗎?
「林晏賣妻求榮,卑鄙無恥,我恨不能將他淩遲,是陛下寬仁,判了斬首。
「靜雲是你的親妹妹,你竟然為那個畜生說話,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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