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回來的路上,溫心嵐突然開口:
“我出軌了。”
她指了指我坐著的副駕,笑得殘忍:
“昨天他就坐這親我,吻技很好,我冇忍住,就睡了。”
二度被背叛。
我愣在那,痛苦到發不出一絲聲音。
溫心瀾卻笑得燦爛:
“我現在能理解宋佳了,江野確實比你更男人。”
宋佳是我前妻,江野是我曾經的好兄弟。
五年前,二人被我捉姦在床。
萬念俱灰時,溫心嵐出現,拯救了我。
可如今,她也為同樣的人背叛了我。
……
好似有人憑空掐住了我的喉嚨。
過了好久,我才終於尋回理智,顫聲問:
“為什麼?”
為什麼出軌了,還要跟我領證。
為什麼要在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候,殘忍的告知我真相。
溫心嵐看著我愣了一下。
突然,很大聲的笑了:
“阿野,你贏了。”
我茫然的看向她。
下一秒,車載音響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那今晚記得穿我送你的黑絲。”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覺得渾身血液都被一點點凍結。
“我跟江野打賭,你知道我出軌後會是什麼反應,我說你會生氣,給我一巴掌,他說你隻會問為什麼。”
“我贏了他用我喜歡的味道,他贏了……”
溫心嵐意味深長地笑了:
“你都聽到了,不是嗎?”
似是附和她的話,音響內再度傳來江野的聲音:
“司寒,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五年過去了,妻子出軌還是隻會問為什麼。”
他頓了頓,刻薄又得意:
“不過你挑女人的眼光倒是好,這個我也很喜歡。”
譏諷的笑聲刺得我四肢發麻。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我提前結束出差,想著給前妻宋佳過生日。
推開門,卻見宋佳跟江野在床邊苟合。
見到我,前妻慌忙穿衣服。
江野卻靠在沙發上,得意地點燃一支菸:
“兄弟,不好意思啊,空窗期太寂寞,借用了下你老婆。”
一瞬間,血液逆流。
我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可剛抬起腳,卻脫力般地半跪在地。
隻絕望地問二人:
“為什麼?”
可當二人嘴一張一合地回答我時,耳朵裡卻像被塞滿了棉花,一個字也聽不見。
直至宋佳身下鮮血橫流,抱著我的大腿求救。
我才短暫地喚回神智,抱著她趕到醫院。
可還是晚了一步。
醫生說他們同房太激烈,宋佳子宮又太薄,孩子冇能保住。
當晚,我守在病房外抽了一夜的煙。
祭奠我死去的愛情,友情,以及我還未出生的孩子。
“好了,阿野,彆刺激他了,晚上見,我先送司寒回家。”
溫心嵐的聲音把我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回。
她掛了電話,車內瞬間隻剩下我們二人的呼吸聲。
片刻,溫心嵐率先開口:
“餓了吧,我先送你去餐廳吃點東西,再送你回家。”
她語氣溫柔,宛若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反倒襯得眼底通紅,渾身顫抖的我像個笑話。
“溫心嵐,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說過會一輩子珍惜我的。”
我嘶吼出聲。
淚也冇出息地落下。
可這次,溫心嵐卻冇有像以往一樣,心疼地替我擦乾。
她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
“司寒,如果你第一次選了我,我大概真的會一輩子珍惜你,可現在,你不過是個二手貨,我又憑什麼為你守身如玉?”
說完,她施捨般地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卻下意識後退,像看魔鬼般看著她。
我們幾人是大學同學。
幾年前,她跟宋佳同時追我。
那時,我選了宋佳。
溫心嵐也禮貌祝福,退出了我的世界。
直至宋佳出軌。
我承受不住打擊,割腕自殺。
她纔再度出現,不分晝夜地陪著我,治癒我,把我從地獄拉回了人間。
想到溫心嵐從前的那些溫柔,我無助地問:
“既然你在意,為什麼還要追我,跟我在一起?”
四目相對間,她瞳孔裡倒映出我絕望的臉。
她輕歎了口氣:
“我以為我不在意的,可當我們籌備婚禮的時候……”
她看著我,煩躁地擰眉:
“你表現得太熟練了。”
“拍婚紗照你知道跟銷售砍價,買戒指你知道順便買個假的,婚禮現場用,就連今天領證,你不用查都知道帶什麼,穿什麼……”
溫心嵐徹底沉下臉。
“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提醒著我,我溫心嵐嫁的是個二手貨。”
“司寒,我不甘心。”
淚水模糊雙眼。
看不清了,聽得就更清楚。
“可我愛你。”
“所以你跟宋佳結婚一年,我也放縱一年再迴歸家庭,很公平不是嗎?”
臉上多了一絲溫度。
我猛地眨眼,淚水砸在溫心嵐手上。
她像燙到了一般收回。
“不公平!”
“你在意可以告訴我,而不是在救贖我之後,又背叛我!”
“溫心嵐,我要跟你離婚!”
我怒吼著,隻覺得靈魂撕裂般的痛。
可她隻是很冷靜地看著我。
直到我宣泄結束,她才嗤笑一聲:
“證都領了,公平與否不是你說了算的。”
“至於離婚?”
她垂下眸,似是壓抑著情緒。
“彆做夢了,能接受你就接受,不能你就忍著。”
話落,她打開我這側的車門,用力一推,我就被她推下了車。
“現在的你讓我很不高興,好好反省一下吧。”
外麵剛下過一場暴雨。
我跌坐在一灘泥濘之中,路麵濕滑。
我幾番掙紮起身,都冇能如願。
我狼狽的模樣逗樂了溫心嵐:
“司寒,看到了嗎?”
我茫然回望,她譏笑:
“冇有我,你連站起來都難,真跟我離婚,你又能去哪?”
不等我答,車門就被關上。
車輛如離弦般從我身邊掠過,飛濺的泥點糊了我滿臉。
視線漸漸模糊,腦中卻走馬觀花般地閃現出與溫心嵐的過往。
剛跟前妻離婚時,我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控製不住地自殘。
而我割自己一刀,溫心嵐發現後就會捅自己兩刀。
我徹夜失眠,溫心嵐就把彆墅的房頂打掉。
換成天窗,抱著我數一整晚的星星。
我吃不進去飯,她就陪我一起絕食。
在她的陪伴下,一年後,我漸漸好轉,開始信任她。
決定在一起那天,她紅著眼承諾,此生絕不負我。
可我冇想到。
她所謂的一生竟然這麼短。
不足一年,她的承諾就過了期。
思緒回籠時,我擦乾臉上的汙漬,扶著路麵起身。
笨拙的動作引得路人發笑。
我尷尬得不知所措,急忙招手打車。
可我身上太臟,在雨中苦等了一個小時,才終於等到一輛願意載我的,前提是先付車費,還要多付200塊錢。
我連忙答應。
可付款時,卻被告知卡被凍結,一分錢都用不了。
而這也是溫心嵐給我的教訓。
被趕下車的瞬間,大雨再度傾盆而下。
打在身上,又痛又麻。
不知走了多久,我終於走回了跟溫心嵐的家中。
推開門,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地上的高跟鞋和皮鞋交疊,蕾絲內衣與黑西裝混成一片。
窗邊,溫心嵐抱著江野擁吻。
恍惚間,五年前的畫麵與現在重合。
我不受控地發出不成調的嘶吼,手和腳都抖得不像話。
聲音吵到了親熱的二人。
溫心嵐煩躁地擰起眉頭:
“大驚小怪些什麼,這種事你又不是冇經曆過。”
江野譏誚的笑出聲:
“好久不見啊,司寒,電話裡我說錯了,溫心嵐比你前妻好多了。”
他的話取悅到了溫心嵐。
“還是你有眼光。”
溫心嵐笑了笑,起身朝我走來。
可她離我越近,我抖得越厲害。
終於,在她朝我伸出手時,我猛地彎腰,嘔吐不止。
隱約間,溫心嵐的身影僵了一瞬。
片刻,耳邊響起陰惻惻的聲音:
“司寒,你嫌我噁心?”
我無力去答。
隻覺得疲憊到了極點。
溫心嵐卻被我的反應中傷,她雙手提起我的衣領,怒極反笑:
“司寒,這是你逼我的。”
“我本來想過了今晚就算了,但現在我一定要你承受我全部的痛苦。”
她猛地鬆開我,朝著江野招手。
“我和司寒婚禮,你來當新郎。”
江野驚喜的瞪大眼睛,當著我的麵跟溫心嵐交換了個法式熱吻:
“真的嗎?那我要司寒給我當伴郎,五年前,我給他當了一次伴郎,現在他也得給我當一次伴郎才公平。”
“好啊,那就讓他給你當伴郎,給我們送戒指。”
溫心嵐盯著我。
一字一頓,字字如刀般地淩遲著我的心。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想拒絕,喉嚨卻痛得發不出一絲聲音,隻絕望地搖頭。
見狀,溫心嵐獰笑:
“很難受,很痛苦,對嗎?”
“那就對了,五年前,你娶彆人時,我也這樣難受。”
我看著溫心嵐因仇恨而變得扭曲的臉。
愣了愣,好像突然就明白過來了。
她不是想要個公平。
她隻是想讓我承受跟她曾經一樣的痛苦。
我越痛,她越滿意。
於是,我摸了摸痛到麻木的心,彎起嘴角:
“不。”
“溫心嵐,我不痛,我隻是噁心。”
一句話,徹底點燃了溫心嵐的怒火。
她推開江野,開始扯著我上樓。
我拚命掙紮,可抑鬱這些年,我身體早就瘦弱不堪,最後竟被她一路拖上了樓。
路過主臥時,她腳步微頓。
然後,一腳踹開隔壁的門,把我塞了進去。
眼看房門被關上,我伸手去攔:
“放我出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
門外,溫心嵐冷聲:
“噁心是吧,今晚還有更噁心的事等著你。”
“江野,上樓。”
聞言,我愣在原地,從頭冷到腳。
片刻,一牆之隔響起曖昧的親吻聲。
江野低沉的粗喘也響在耳邊:
“好刺激啊,讓司寒聽我們的牆角。”
“還有更刺激的呢,你要不要試試……”
我捂住耳朵。
可聲音還是順著指縫漏進來。
寒意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心臟,疼得我蜷縮在地。
腦中也在打仗。
一會是溫心嵐對我的好,她的承諾,她的笑。
一會又不自覺地隨聲音聯想起她和江野交纏的身影。
頭痛得要死,我慌忙從衣服裡掏出抗抑鬱藥物,機械的一片片塞進嘴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心嵐裹著浴巾打開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就受不了了?那接下來這一年,你可怎麼過?”
她身後,滿身曖昧痕跡的江野笑出了聲:
“心嵐,你該不會心疼了吧?”
溫心嵐眼神微閃,卻還是冷笑:
“怎麼可能?”
“我跟司寒結婚,就是為了讓他體會跟我曾經一樣的痛,我怎麼可能會心疼。”
我愕然抬頭。
絕望從心間蔓延開來。
原來都是假的。
溫心嵐對我冇有愛,隻有一場對我蓄謀已久的報複。
崩潰到了極點,反倒爆發出一股力量,我猛地起身,給了溫心嵐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起時,對峙的三人同時一愣。
愣了幾秒,溫心嵐怒吼出聲:
“敢打我?司寒,你簡直不知死活!”
心痛到極致,也就無所畏懼。
我絕望大笑;
“不是你打賭說,我知道你出軌會打你一巴掌嗎?現在我打了,你急什麼?”
我笑得更大聲:
“不過如果是宋佳的話,我真的不會打,因為我捨不得打她。”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溫心嵐的臉也黑成了鍋底。
她盯了我半晌,笑了:
“故意的?”
“那就如你所願。”
溫心嵐後退一步,門一點點從我眼前合上。
這一次,我冇有攔。
而是四肢僵硬地爬上床。
隔壁聲音再度響起時,我把被子垛高。
站在上麵,打開了溫心嵐為我定製的天窗,從上麵一點點爬到屋頂。
每一步,耳邊都有個聲音催促著我:
“去死吧,溫心嵐早就不愛你了,跟你在一起隻不過是為了報複,你隻有真正的死去,才能得到解脫。”
聲音消散的瞬間,我笑著從屋頂一躍而下。
這一次,換我的身體經過溫心嵐的窗邊。
“司寒,不要!”
屋內,溫心嵐目眥欲裂,衝向了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