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儘量讓你舒服。(加了一點點內容)
起初, 程舒妍意識到他想做什麼時,是有一點緊張的。
但這點緊張冇持續太久,她很快便更正了狀態, 一是覺得就算真摸了也不吃虧, 二是瞭解商澤淵多半是嚇唬她玩。
程舒妍想明白了, 也就冇反抗,任由他拉著她,直到手靠近的那一刻, 她抬眼問他, “我真抓了?”
“……”
商澤淵動作頓住。
他對上她的視線, 微乎其微地蹙了下眉。
見到他這反應, 程舒妍冇繃住, 直接笑出聲,嘲諷意味十足。
“嘖。”
嚇唬不成反被調戲,他挺煩躁, 尤其她還在他的尷尬點上反覆蹦迪。
商澤淵深吸一口氣,不忍了。
他直接將她兩隻手腕握住, 往牆上一摁。
程舒妍雙手被束, 背部貼上冰涼的牆壁,驚訝在眼中一閃而過,還來不及反應, 一個吻便蓋了上來。
帶著點惱火和侵占的意思,暴風雨般降臨。
舌尖毫無防備地抵入,他吻得用力, 掠奪氣息十足。
寂靜的空間裡, 黏膩的水聲漸起,滾燙濃滑在舌/尖/纏繞, 程舒妍大腦一片空白。
商澤淵在接吻這方麵,也算是天賦異稟。
實戰幾次便可以爐火純青,無論是溫柔的還是粗/暴的,都能迅速帶動她的情緒。
已經是十二月,她卻覺有烈/火襲來。
陌生又躁/動的感覺逐漸燃/起。
程舒妍不得不承認,即便被這樣束縛,她也是享受的,但又實在呼吸不暢。
她想躲,可雙手仍被他摁著,整個人也退無可退。她動一下,他便更加用力箍/緊她的腰。
細微的哼聲從嗓子裡傳出,她下意識扭了一下。
麵前的人卻因這一下而僵硬。
以往到這裡,他基本會見好就收,直接結束這個吻。但今天不同,她剛剛還在瘋狂挑釁,他自然不會輕易放她走。
停頓幾秒後,商澤淵選擇迎上去。
然後,僵硬的人變成了程舒妍。
商澤淵勾了下唇。
他心裡有數,也就冇有再得寸進尺,稍稍退開點距離,低頭,他靠上她肩膀。
懷裡的人一動不敢動,他故意笑著問她,“感受到了?”
“……”
程舒妍沉默。
“現在還敢抓嗎?”
“……”她還是沉默。
那股堅硬質感揮之不去,程舒妍知道再皮下去可能真收不住,徹底不敢了。
見她許久不做聲,商澤淵鬆開了她的手,重新站直,垂眸看她,問,“怎麼不說話了?”
程舒妍這才仰起頭瞪他,“商澤淵!你變態啊!”
她雙眼本就迷離,唇瓣被吸紅,帶著點水光,此刻皺著眉指責他,更像是嬌嗔。
這種效果遠比剛纔更強烈。
商澤淵眸色漸深,舔了下嘴唇,也冇說話,單手抬起她的下巴,又再次吻了上去。
這次動作很輕,細細密密,如繾綣的雨。
程舒妍本想抗拒,但她又很吃他這套,糾結片刻,索性搭上他的肩膀,投入了這個吻。
正當氛圍濃烈時,房間內忽然響起一聲——“商澤淵,人呢?”
濕/熱的唇還停留在嘴邊,但下一秒,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程舒妍反手把人推開了。
是商景中。
他居然不聲不響進了商澤淵的房間。
以往在父母麵前悄悄“遊戲”的刺激,在此刻變成了驚嚇。
程舒妍慌不擇路,原地打了兩個轉,視線到處亂飛,最終瞟到一個封閉式的衣櫃,二話不說,開門鑽了進去。
與此同時,商景中找了進來,“乾嘛呢?喊你半天不說話。”
相較於程舒妍,商澤淵的反應淡定很多。
他揣著股遊刃有餘的勁,不慌不忙地應了聲,“冇聽見。”然後,伸手打開了眼前的櫃門。
光打進逼仄的櫃子裡,躲在衣服後麵的程舒妍陡然一驚。
透過層層疊疊的衣服,她隻露了一雙眼睛。
這雙眼素來清冷,生氣時淡漠,接吻時迷離,開心時會裝幾顆星星進去,但大多數時候,情緒都不甚明顯。而此時此刻,兩隻眼瞪著,迷茫又慌亂,還帶著點對他的埋怨。
這實在太稀罕了。
商澤淵視線一動不動地望向她,緩緩勾起了唇角。
見他一臉饒有興致,程舒妍便知道少爺又起玩心了。
她撥開衣服,露出嘴巴,對他比口型——“變態,關門!”
“你們今年寒假在什麼時候?”這時,商景中再度開口,嚇得她又連忙將衣服合攏。
商澤淵低笑一聲。
“一月初。”他應付著,又上前一步,重新撥開衣服。
她死死拽著,他便拉旁邊那幾件。她往衣服後麵躲,他偏要把人往外拽。
程舒妍求生欲從來冇這麼強過,當然,想弄死他的心也在此刻抵達巔峰。
商景中還冇察覺,自顧自說著,“寒假你是在這過,還是回英國?”
“英國。”
“行,也是該回去看看。”
“嗯。”
“你回頭幫我問問霏霏,她準備什麼時候回……你到底在看什麼這麼專注?”
饒是他再冇當回事也發現了商澤淵的異常。
程舒妍正跟他撕扯,聞言,背脊一僵。
“彆鬨了!”她用口型說著。
商澤淵還是雷打不動地笑著,親爸那邊也冇忘敷衍,隨口道,“新買了件衣服。”
“衣服?”商景中狐疑。
他什麼時候還能對件衣服這麼感興趣?
“好看啊?”商景中又問。
商澤淵頭也冇回,如炬的視線還真就上下掃視,像要將她細細品鑒,徹頭徹尾地看個夠似的,他提起唇,說,“挺好看。”
“你很喜歡?”
“嗯,喜歡。”
商景中敏銳地眯起眼,沉默片刻,上前,“給我看看。”
還冇等他靠近,商澤淵反手把櫃門關上了,一手抵著櫃門,從容拒絕說,“過後不是有酒會?暫時保密。”
……
商景中將信將疑地從他房間離開後,他重新開門,程舒妍漲紅著一張臉,彎著腰從櫃子裡走出來。
商澤淵還未開口說話,她照著他腳麵狠狠踩了一腳,又附贈了句,“變態!”
也不管他在身後說什麼,徑自回了房。
程舒妍跟他鬨了點脾氣。
她承認,有時候自己確實挺欠的,但他惡劣起來,也絕非什麼好東西。
她這脾氣鬨得明顯也不明顯,話還照常說,也能見麵一起抽菸,但就是不準他親她,堅決不準。
商澤淵知道小姑奶奶在氣什麼,開始道歉,開始哄,買東西轉賬帶她去玩,後來還說讓她在車庫裡隨便挑一輛開走,結果人家完全不買賬。
一來二往的,他發現程舒妍這人說一不二,犟起來軟硬不吃。
好幾次氛圍到了,她還能一臉冷淡地把他推開,由此可見,心也挺狠。
兩人就這麼拉扯了一週多。
最終以商澤淵一句疑似賣慘的軟話宣告結束。
那天晚上下了雨。
程舒妍正躺床上看電影,忽然收到商澤淵的訊息,說他淋雨發燒了。
她剛想回他發燒就吃藥,字打出來,又刪掉了。
其實這些天,她知道自己鬨得起勁,不過商澤淵態度始終如一倒叫她挺意外的。
誰都有脾氣,更何況對方還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能這麼遷就她,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想了想,程舒妍從櫃子裡翻了點藥,帶到他房間。
商澤淵洗了澡,換了睡衣,裹著被子窩在床上。
聽說昨天賽車時淋了雨,已經有感冒的跡象,結果今天又去賽車,又淋雨,鞏固了一下,直接發起了低燒。
程舒妍帶他吃完了藥,又伸手探他的額頭,確保溫度冇有過高,就準備走了。
商澤淵卻伸手一拽,把人拽到了床上。
程舒妍猝不及防,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他懷裡,她伸手推他,“說了不給親。”
商澤淵說,“不親。”
“抱也不行。”
她正準備坐起,就聽他啞著嗓子說了句,“我馬上就去英國了,真不讓我抱會嗎?”
這話聽起來可憐巴巴的,再結合他病號的身份,莫名讓程舒妍心上軟了那麼一下。
雨夜透著涼,他的懷裡卻滾燙,手臂有力,身上的味道好聞,就這麼躺一躺,感覺也還不錯。
她也就冇再掙紮。
商澤淵說抱會確實隻是抱會,一隻手枕在她頭下,另一隻手搭在她身上,閉目養神,呼吸平穩。閒不住的反而是程舒妍,看他挺安靜地躺在那,她快速在他腹肌上摸了把,指尖又不動聲色拂過他的胸肌。
果然很硬啊。
商澤淵察覺到她的不安分,低笑一聲,“你膽子還挺大。”
說話時,他下巴抵著她的頭,有明顯震感。
程舒妍不以為意,“病懨懨的,我會怕你?”
他還是笑,睜開眼垂眸看她,說,“就算生病,但弄你還綽綽有餘。”
孤男寡女,深夜躺在一個床上,說這些話是有些超標。
但他們經常這樣毫無顧忌地打嘴炮,早就習慣了。
程舒妍根本冇當回事,反而調侃道,“我聽說,發燒的時候容易石更不起來。”
“……”
商澤淵沉默幾秒,“石更不石更得起來,你試試就知道。”(讀:ying,四聲。)
程舒妍:“我就不試了,萬一體驗不好,咱倆多半要決裂。”
“……”
商澤淵再度陷入沉默。
程舒妍以為他在思考怎麼跟她回懟,結果沉默過後,他忽然很認真地說,“我冇試過,不知道體驗到底好不好,但我會儘量讓你舒服。”
“……”
程舒妍毫不意外地被噎了下。
聰明的人做什麼都在行是真的。
在兩人日複一日的拌嘴中,商澤淵已經到達next level。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體溫太高,程舒妍覺得有些悶熱,她翻身平躺,又悄然撥出一口氣。
而在她不說話的間隙,勝負已定。
商澤淵低笑出聲。
她轉眼瞥他,抬腿踢了他一腳。
兩人又鬨了會,程舒妍纔想起來問正事,“你什麼時候回英國?”
“唔……23號吧。”
23號,就是兩天後。
兩天後學校還冇開始放寒假,但因為那邊催得緊,他隻能提前把考試給結了。
“去過聖誕節?”
“嗯。”
程舒妍在網上看到過,國外的聖誕節氛圍很好,盛大而夢幻。
商澤淵見她所若有所思,問她在想什麼,她搖搖頭,“冇。”
“怎麼?會想我?”他問。
程舒妍笑道,“想多了。”
話雖這樣說,臨回房間之前,她還是主動親了親他。
一開始商澤淵不願意,說他感冒了,會傳染,程舒妍纔不管那些,摟著他脖子強吻。
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最終她從他屋裡逃出來時,睡衣的釦子都鬆了兩顆。
*
商澤淵走的那天,程舒妍要去學校參加考試。
兩人早上分開,她也冇說要送,一臉淡定地擺擺手,然後坐上車離開了。
那晚她冇有說謊,“想”這個字太奢侈了,在她貧瘠的感情世界裡,她早就忘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反倒是商澤淵特地在聖誕節那天,發訊息給她。
他拍了夜晚的天使燈,拍了燈光璀璨的街角,然後對她說,“怎麼辦?我還挺想你的。”
那時程舒妍給自己泡了包泡麪,邊看訊息邊樂,打字回他:【那你現在飛回來啊。】
商澤淵:【承認想我了?】
程舒妍:【不想。】
當然,飛回來根本不切實際,他往年都會留在英國過年,直到快開學纔回來。
這些都是程舒妍從保姆那打探到的,保姆冇說他去找他媽,畢竟這事比較敏感,就籠統概括為:去找親戚。
……
十二月下旬,考試接踵而至。
程舒妍專心備考,兩個人雖不像小情侶那樣如膠似漆,日日保持聯絡,但隔三差五會打通視頻電話。
通話時間基本都是在晚上。
有時候程舒妍在複習,就把手機支在桌前,商澤淵也不說話,戴著耳機做自己的事。
有時候她晚上冇事,反而他要忙。程舒妍便會畫畫,時不時掃過去一眼,就看到他專注的眉眼,和雕刻般的臉。
他在去英國之前就把頭髮染黑了,因為人家要帥得一絲不苟,受不了髮根長出新的頭髮,跟藍色分層。
當時程舒妍還嘲笑他,說,“誰看你啊?”結果這會就打臉了。
她時常對著他的視頻介麵移不開眼。
可能兩個人在一起時,除了**就是互懟,**,亂燒一通,她根本冇機會觀察他,或者說,她對他也並冇有很好奇。
現在分居兩地,他們隔著螢幕分享日常,她反而對他多了些瞭解。
商澤淵喜歡一些精緻的東西,程舒妍稱之為花裡胡哨。
他房間裡時常點香薰,開著氛圍燈,有時候是藍色,有時候是紫色,水波紋光影在天花板上緩慢流淌,也映在他臉上,使他立體的五官更加清晰。
程舒妍無聊畫畫時,商澤淵便會調酒,放著黑膠唱片,大多是浪漫的R&B,有首《julie》程舒妍挺喜歡,他也放得最多。
他調酒很講究,每天不重樣,動作嫻熟。程舒妍喜歡看他搗冰塊和水果,他用力時,手臂和手背會有青筋,手指修長好看。每次調好,他都會隔著螢幕與她碰杯,偶爾喝得微醺,他心情不錯,還會隨著樂聲微微擺動身體,脖子上的銀鏈也一晃一晃,特彆有那股慵懶隨性的勁,讓人看著心情和節奏也跟著放慢。
他在家喜歡穿深色係的衣服,Celine的黑T居多。
如果參加聚會,他會換戒指項鍊跟耳環,比她還要精緻。
他還是個妹控,程舒妍雖冇見過他妹妹,但見過她妹做的甜品。
班戟司康巴斯克,種類挺齊全,商澤淵次次都要品鑒,不光品鑒,還必須吃完。
有一次他妹做了一大桶爆米花,商澤淵實在吃不完,就開始玩著吃。
“你猜這顆,我能不能扔進嘴裡?”他跟她玩這樣的遊戲。
程舒妍:“我不猜。”
“進了我就親你一下。”
“那冇進呢?”
“冇進你親我。”
程舒妍嗤笑一聲,衝他翻了個白眼。
每當這時都覺得他有點幼稚,但很意外的,也有那麼點可愛。
當然了,可愛隻是偶爾的。自戀和腹黑纔是他的真麵目,他特彆喜歡對著她秀身材,時常會在打視頻的時候換衣服,雖然通話畫素模糊,但還是能看見他腹肌紋理和緊實的腰腹。
視線再往上,是他凸起的喉結,這讓程舒妍想起之前有一次,她故意去舔他的喉結,結果被他摁在床上親了半個多小時。
心裡有些躁動。
她難免口乾舌燥。
就比如現在,商澤淵起床後,當著她麵換了件黑T,而後坐在桌前開始做PPT。
香薰點著,氛圍燈開著,他卻一本正經地做著正事,偶爾思考時,會蹙眉,咬下嘴唇,挺欲的。
程舒妍看得又有些出神。
商澤淵始終看著另一側的螢幕,點著鼠標,神色專注,卻有所察覺似的問她句,“很帥嗎?看這麼久。”
程舒妍直接把視頻掛斷了。
隔天再打電話,她換了身吊帶裙。
她覺得總是她隔著螢幕饞他,她不甘心,所以他也得付出點代價。
但程舒妍並不露骨,就隻是輕描淡寫,點到為止。
有時是坐那梳頭髮,她肩頸很漂亮,細白長,曲線優美。之前商澤淵幫她挽頭髮,時常挽著挽著就親上來。
有時是穿件oversize的T恤,兩條光潔筆直的腿,若無其事地從鏡頭前走過。
不出三天,商澤淵便忍不住了。
“故意的?”他問。
“什麼故意的?”她裝傻。
他揚下巴,“你這裙子。”
“裙子怎麼了?”她邊說,邊站起身給他展示了一圈。
是件淡紫色的吊帶睡裙,緞麵,材質輕薄,裙襬到她大腿處。她皮膚白,身材好,這件百分百貼合她的曲線,像帶著露珠的紫色鈴蘭鍍上一層冷調月光,清冷又純欲。
重新坐下,程舒妍挑起眉梢,故意道,“哦,我知道了,你喜歡?”
商澤淵“嗯”了聲。
“行吧,”隔著螢幕,她肆無忌憚和他開腔,“你可以去衛生間解決,我不介意等你會,但彆太久,最多半小時。”
商澤淵頓時低笑出聲,他手肘撐著桌麵,扶著額頭緩了會,然後說,“你最近真的很跳。”
她不以為然,“怎麼樣呢?”
“太跳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們心照不宣地打著暗語。
“反正你又回不來。”
“我早晚會回去。”
“那就先彆說大話,回來再說咯。”
看她仰著下巴挑釁,商澤淵輕笑,說,“行,回去就辦你。”
*
期末考試結束,寒假正式開始。
臨近過年那幾天,商景中忽然把程舒妍和程慧安排到了另一棟彆墅去,還特地叮囑最近冇什麼事不要回家。
顯而易見,過年時親朋會走訪,她們這種見不得光的身份,自然要被驅趕。
程慧對此不過問,也冇意見,表現得十分善解人意。
她都冇意見,程舒妍更是冇意見。
好在商景中有點良心,派了兩個保姆跟過來,為了安撫程慧,還給了她張無限額的卡。
程慧要的就是這張卡。
安分冇兩天,她開始冇日冇夜地跑出去玩。
她很容易玩物喪誌,最誇張的時候,一連好幾天,程舒妍都見不到她的人影。
不過她早都習慣了,也懶得管,極其偶爾,她會善意提醒程慧收斂,“你買包買東西行,但總這麼放縱下去,早晚要被髮現。”
程慧沾上了賭博。
這種人是壓根冇理智的,她並不覺得程舒妍在為她好,反而認為她在說風涼話,一氣之下把桌上的飯菜都掃落在地,怒道,“你還冇資格說我吧?冇有我,你早都餓死了。”
“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勾引男人,我也不至於天天提心吊膽!”
她說完,摔門便走。
“咣噹”一聲,震耳欲聾,桌麵似乎都在顫。
今天是除夕夜,還未到零點,室外就已經響起此起彼伏的煙花聲。
客廳一片寂靜,白熾燈照在人身上無聲而冰冷。
程舒妍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地狼藉,攥著拳,坐了好一會才緩過神。
她想站起身,撐著桌子那一刻,才發覺手在剋製不住地發抖。
她隻能用力甩了甩,而後默默走進衛生間,拿起掃除工具。
保姆做完飯菜就已經回家過年,冇人能收拾,除了她。
程舒妍悶頭掃地、拖地、整理垃圾,收拾完這些剛好零點,她給自己煮了包速凍水餃,也算是過了個年。
商澤淵是在她吃水餃時打來視頻的。
第一個她冇接,第二個才接起。
他是想說聲新年好,結果見她一個人坐那吃水餃,便問她程慧到哪去了。
程舒妍麵無表情地說,“出去玩了。”然後又咬開一顆水餃。
她雖冇有任何異常,可他還是能感覺得到她情緒不佳。
頓了頓,他問,“吵架了?”
程舒妍也冇避諱,“嗯。”
也不是告狀,隻是他問了,她便就事論事地說,“走之前還把菜摔了,這人真是造孽,她不吃,我還吃好吧?”
商澤淵沉默了好一會,才吐出幾個字,“行,我知道了。”
兩人又隨便聊了會,他那邊還有事,就先掛了。
程舒妍把手機放一邊,繼續吃餃子。
隔了會,她收到商澤淵的轉賬訊息,他給她轉了66w,叫她出去玩,吃點好的。
她笑了笑,冇理。
大過年的,誰這時候跑出去玩,跑出去吃東西啊。
飯店都關門了。
少爺還真是缺乏常識。
隻不過笑著笑著,她表情又有些僵硬。
停頓了好一會,她緩緩放下筷子,重新拿起手機,不自覺點開了兩個人的聊天頁麵。
“想我了?”
“冇有。”
“還不承認?”
“說了冇有。”
想這個字太可怕,太奢侈。但在這個時刻,她確實是有點想見他的。
隻是有點,一點點而已。
……
過了零點,手機不停震動。
程舒妍一個人在房間裡看鬼片,隨手拿起來看了眼。
是他們四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一開始商澤淵假模假樣給程慧拜年,又問她人在哪?程慧撒謊說在家,他也冇留情麵戳破說:【可我怎麼聽說家裡隻有舒妍一個?盤子也碎了。】
程慧肯定慌啊,估計牌都顧不上打,忙不迭扯了個理由:【吵架了,舒妍怪我聖誕節那天冇給她送生日禮物,我這不出來給她找禮物了嘛。】
商澤淵問:【她聖誕節生日?】
後麵的內容她冇再看,把手機開了免打擾,丟一邊去了。
這一晚,她刷了三部恐怖片,直到天亮了才關電腦。
她躺回床上睡覺,也就感覺自己剛睡著冇一會,便聽到一陣敲門聲。
程舒妍太困了,翻了個身,冇動。
直到門外傳來一句,“開門。”
她眉頭先是皺了一下,而後騰地一下坐起身來。
睡眼惺忪間,她以為自己在做夢,下意識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中午十二點。
正坐床上愣神,敲門聲再度響起。
她這才反應過來,下床,走到門前,開了門。
商澤淵穿了件深棕色大衣,提著包,風塵仆仆站在門外,正低頭看著她。
十幾個小時前還在倫敦的人,莫名出現在眼前,程舒妍徹底懵了。
她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商澤淵已經擠進房裡。
如同先前無數次一樣,熟練地關門,鎖門,而後一把將她拉到懷裡,俯身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