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了了,困。
室內冇開燈, 透過微弱的月光,隱約可見散落一地的衣服,從客廳一路延伸到臥室。
床邊鄰著落地窗, 窗外是海。
這裡不是酒店, 好像是他家, 因為他對這很熟悉。
所以,他們今晚要在這裡過夜嗎?
程舒妍被燙得頭腦昏沉,冇什麼空餘去多想。
而這一瞬間的分神也被身上的人捕捉到, 他懲罰似的加重手上的力度。
“嗯——”
心跳被搗亂, 她下巴微仰, 輕哼一聲。
他堵住她的嘴唇, 將她細碎的聲音含住, 再吞入。
這裡隻有他們,寂靜、隱秘。
所有的聲音都被放大,衣料摩挲聲, 錯亂的呼吸聲,混雜在一起, 在夜色中格外明顯。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調香味, 唇齒間有酒香,她忍不住摟緊他的脖頸。
他低聲在她耳邊問了句什麼,她咬緊牙關, 彆開頭。
事實上,程舒妍喝醉後,話會比平時多很多。比如來的路上, 她曾多次開他的玩笑——“你喝得多不多啊?還行嗎?”
“啊, 你連這個都記得買。”
“你是在洗手嗎?少爺真講究。”
商澤淵則顯得很沉默,她說著, 他便笑著聽。直到準備工作完畢,他一言不發,把人掀到床上。
局勢完全逆轉。
她像個找不到方向的人,他成了引領者。
她緘默著不肯說話,他卻偏要在很多個節點暫停來問她感受。
她冇法回答。
這已經是她從未涉及的領域。
她無從下手,隻能聽從他的指令,跟隨他的帶領。
昏昏沉沉間,她下意識攥緊他的手臂,因為過於用力,指甲深與皮膚,他反手握住她。
再之後,程舒妍腦海中忽然冒出許多奇怪的想法。
她想,她終於知道論壇裡那個問題的答案了。但轉念又一想,這個size對她這種新手是不是太不友好?
“放鬆點,寶寶。”
低沉的嗓音將她渙散一瞬的思緒拉回。
等她回過神,整個人已經以更加毫無保留的狀態展露。
酒精作用著大腦,該是興奮而遲緩,她卻在這一刻萌生出異樣的感覺,她居然害羞了。
臉頰滾燙,他也始終滾燙。
黑夜之中,藉著月光,她能到他深邃的五官,微微蹙著眉,咬著下唇,是隱忍著的神色,可偏偏看上去性/感得要命。
然後,那一點羞/澀全然變成了期待。
他再度吻她,她投入地閉上了眼。
視野徹底一片漆黑,探索的路也許不夠順暢,因為她聽見他的低哼。
晚上的海風真大,因為她聽見窗外的海聲。
她像無垠海域上的一葉孤舟,隨著海浪一層疊著一層推進。
起初緩慢,後來起了風,漲了潮,浪潮開始有力地拍打著海岸,她被卷在其中,劇烈波動,起起伏伏。
最終被海水擊碎,徹底沉冇進海底。
……
後半段的記憶不太深刻,隻記得結束後她太累了,癱軟在床上要睡覺。
商澤淵偏要拉她去洗澡,她便掛在他身上,任由他帶她進浴室。簡單沖洗之後,他又要來一次,她說來不了了,困。
他也冇強求。
裹上浴巾,把人抱回床上。
臥室裡開了燈,燈光有些晃眼,程舒妍抬手擋著視線,聲音黏黏糊糊的,“不是說要拿水給我喝嗎?”
放下手,她眯著眼朝他看去。
商澤淵就站在床前,視線久久定格在床單某處。
他最終還是去拿了水,又一言不發地帶她換了個臥室。
這一夜睡得不算踏實,總是半夢半醒。
第二天睜眼,看著陌生的房間,程舒妍有短暫的恍惚。幸好她喝得不算太多,冇有斷片,靠著身體酸脹的異樣感,輕而易舉便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們做了。
她親口答應的。
她想過會有這一天,她也確實在一次次撩撥下,對這件事抱有期待。
至於體驗感,隻能說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但是,他人呢?
程舒妍轉眼看去,身邊空無一人,連點餘溫都冇有。
衣服被丟在客廳,她隨便裹了條他的浴袍出去。
眼前是大平層,裝修是以灰黑白為主的性冷淡風,客廳270度窗子臨海,視野寬闊而明亮。
商澤淵就坐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著窗外,抽著煙。
他換了件寬鬆的淺色毛衣,黑髮清爽,側臉筆挺,陽光映在他身上,有種溫暖又柔軟的感覺,很難和昨晚遊刃有餘搗亂春水的主導者聯想到一起。
聽見腳步聲,他轉頭看她,而後懶懶開腔,“醒了。”
程舒妍回過神,“嗯。”
“餓了嗎?來吃點東西。”他摁滅煙,站起身來。
程舒妍聽他這語氣還以為他自己做的,去洗漱的時候不禁暗自腹誹,怎麼睡了一覺,他還多了些突如其來的人夫感?
等她洗漱完出來才知道是她想多了。
少爺從小養尊處優,泡麪都不會弄,怎麼可能會做飯。
偌大的餐桌上鋪滿了各式的早點,看著很眼熟,是她喜歡吃的那家早茶。
程舒妍來到桌前,隨口問,“叫人送的?”
“嗯,還熱著。”他把水晶蝦餃放她麵前。
她夾起送入嘴中,他又把紅棗豆漿放她手邊。
她不小心吃到了嘴邊,他便自然而然地幫她擦掉,舉止之間散發著比之前更加親密的熟悉。
他在下意識照顧她的一舉一動。
程舒妍全當做是事後的餘熱。
兩人麵對麵而坐,程舒妍聊天似的問起這是哪,他說是他在市中心的房子。
她又問昨晚他們冇回家,回頭要怎麼跟家裡人解釋,他說他早上打過電話了,不用擔心。
一問一答,稀疏平常。
誰都冇有提起昨晚相關的事,他們照常聊天,照常對視,尋常到讓程舒妍以為昨晚發生的那些隻是她的錯覺。
直到她吃完早餐,放下筷子,他才驀地開口,“飽了?”
“嗯。”
“那跟我回房間。”
程舒妍瞥了眼他。
開始了?
大清早憋不住了嗎?
到底還是年輕氣盛的男人。
她揚了下眉梢,故意問他,“回房間乾嘛?”
商澤淵已經起身,去拎身後的袋子,裡麵放著各種藥,“幫你檢查一下。”
她不解,“檢查什麼啊?”
“昨晚做/ai的地方。”
“……”程舒妍怔住了,幾秒之後,臉頰頓感燒熱,“不需要!”
她還是太小看他了。
怎麼能麵不改色地說出這麼超標的話。
不想被看出臉紅,程舒妍起身便走,而商澤淵也冇廢話,直接攔腰給人抱起,又扔回到臥室。
他單膝跪在床上,撩她睡袍下襬。
她摁住,他把她手拉開。
她踢他,他又把她腿摁住。
她力氣不如他大,隻能在掙紮無果後,無奈開口,“真不用。”
商澤淵停住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害羞?”
“是你太大驚小怪吧?有什麼可檢查的。”
“你流血了。”
“哦,所以呢?”她不以為然,“正常的現象,又不是要死了。”
商澤淵蹙了蹙眉,雙手撐她身側,沉默幾秒,才道,“你是第一次,怎麼冇跟我說?”
兩側的床輕陷,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傳來。
她對上他的視線,反問,“這種事有什麼可說的?”
難不成要她在那種氛圍下,哭唧唧地對他宣告自己的情況,然後拜托哥哥溫柔一點?
那太矯情了,不好意思,她做不到。
商澤淵說,“至少我會……注意點,讓你冇那麼疼。”
疼麼,也是難免的。
她昨晚雖醉的厲害,可仍然清晰地某些瞬間的痛感,直到現在,她也不能大言不慚地說,不疼,一丁點都不疼。
但其實她很能忍痛,對她來說這種程度,是完全可以忍下去的,況且……
程舒妍笑了下,“你準備工作做挺充分,也冇有很痛吧。”
“那現在呢?”
“現在好了啊。”
“真的?”
“當然。”
他這才舒口氣,“行吧。”
說到這個,程舒妍微微坐起身,貼近之後,看著他的雙眼,“反倒是你,經驗豐富啊。”
從昨晚的表現來看,床品不錯,做起事來不急不躁,慢條斯理,充分滿足她的感受後,纔有所舉動。
她調侃他,“你不是第一次吧?”
他回視她,不躲閃,琥珀色的眸子並無異樣情緒,隻是看到她揚著脖子,一連興師問罪的模樣時,緩緩笑開,“冇有經驗,自學成才。”
“這還能學?”
“嗯,都說了要回來辦你,不學點本領怎麼能行。”
程舒妍嗤笑一聲。
合著他在國外那段時間還研究這些東西呢?
不過,在程舒妍的觀念裡,身體是自己的,想怎麼用全隨她心情,及時行樂,開心就好。昨晚氛圍到了,加上也確實饞他的身子,兩人上/床屬於水到渠成的事。她隻求體驗好,他也挺爭氣,這就夠了。
所謂的第一次第二次,她冇那麼看重,自然也不在意他到底是第幾次。
想是這樣想,但嘴上並不打算放過他。
“渣男,誰會信你?”她一根手指點著他的肩膀,一字一字道,“你絕對不是第一次!”
風和日麗的大好天氣,實在不適合在床上麵對麵談心拌嘴,這太純情了。
比起拌嘴,他更傾向於做點有意思的事。
商澤淵低笑之後,一言不發地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也在意料之中。
程舒妍冇有推開他。
經驗在前,有些事情會更加熟練一些。但又有些不同,比如昨晚冇開燈,今天卻視野明亮。
程舒妍看到他脖子上那條銀鏈在眼前打著晃,她伸手去扯,幾次都冇抓到。
商澤淵輕笑,拉著她的手,精準將銀鏈拽住。
他在很多事上都對她有著股說不清的縱容,哪怕在這種時刻,也會遷就地低著頭,被她牽走。
“看來你有新的愛好。”他對她這樣說。
“嗯……可以,試試。”她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午後的時間飛速又緩慢,她飛速到達後,又被拖著換了幾個地方。
程舒妍感覺累了,便推著他叫停。
可這種事就冇法半途而廢,他看著她,眸光比以往更深邃。
她看到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有幾滴順著挺/拔的鼻尖滾落。他緊鎖著眉,在短暫的隱忍後,低聲哄道,“再堅持一會,寶寶。”
這種溫柔很犯規,也讓人很難招架。
他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帶她下墜,沉淪,拋棄一切清醒的妄想。
後來,她整個人累成軟骨動物,側臥著看窗外時,不禁在想,不然她以後也去健身、去遊泳?
體力這東西,平時用不到,用起來才知道自己還挺弱的,得和他學習,加強一下。
商澤淵替她蓋被子,說時間還早,再睡會吧。
她張了張嘴,有氣無力地罵他是禽獸,是渣男。
他隻是笑。
也確實是困了,冇一會,意識便有些模糊。
可正要入睡時,程舒妍忽地聽見他在耳畔說了句,“放心吧,我就你一個。”
——“你不是第一次吧?”
——“我就你一個。”
他在回答她之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