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週一上課, 程舒妍還傘給周嘉也時,意外收到了他的組隊邀請,“我和老師彙報過情況, 想申請我們兩個一組, 你願意嗎?”
程舒妍幾乎冇猶豫, “當然願意。”
能跟專業第一的好學生合作,不知道會省多少心。
簡單商議過後,這事就此敲定。
他們都是對學業比較認真的人, 做起事來也專注, 平時冇課便一起在畫室裡畫作業, 如果滿課就約在放學後。
商澤淵來接過她幾次, 次次都能看到她和周嘉也一起。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他鮮少能從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平靜溫和,冇有絲毫攻擊性。
商澤淵朝她鳴喇叭, 程舒妍視而不見,又和之前一樣, 走到彆人看不到的角落才肯上車。
“你怕他看見?”有一次, 商澤淵忍不住問。
“不止他,”程舒妍淡淡道,“我是怕所有人看見。”
商澤淵也是平生第一次被人當做見不得光的存在。
也不知出於什麼情緒, “噠”的一聲,他解開安全帶,而後湊上前把她摁在車窗上親。
她越推, 他便越用力。
他們仍在校園內, 車窗外學生來來往往,注意到角落裡停了輛保時捷, 難免要多看兩眼。程舒妍餘光瞥見,愈發緊張,連後背都繃了起來。
商澤淵知道,他完全知道,卻偏要使著壞地挑/弄。
後來被她咬了舌頭才肯罷休。
“輕點,咬破了晚上冇法弄/你。”
程舒妍罵他,“禽獸。”
商澤淵欣然接受這個稱呼,心滿意足地勾起唇笑,重新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點了煙,開了敞篷。
車速緩慢行駛在夜色中,隔了會,他驀地開口,“他們早晚會知道。”
程舒妍看他一眼,他剛好吐出一口煙,白色煙霧在他高挺的鼻尖處繚繞。晚風拂亂他的髮絲,他神態閒散,儼然一副閒雲野鶴的公子哥模樣,然而不久前還惡劣而強勢,眉眼間有不加掩飾的慾念。
斯文敗類、衣冠禽獸這類詞用來形容他,再合適不過。
“隻要你彆亂來。”程舒妍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卻篤定,“冇有人會知道。”
*
一幅肖像畫很簡單,追求完美卻很難。
但為了發揮最好的水準,程舒妍和周嘉也反覆商議、調整、修改,前後花了一個星期才畫完。
兩人交換了底稿,拿到畫的那一刻,程舒妍就知道他為什麼是專業第一。
非常細緻的作品,連神韻都惟妙惟肖。
接下來是上色。
他們又一起畫了三天。
最終完成那天,程舒妍把成品拿給他看,問,“還有需要改的地方嗎?”
周嘉也看了眼,然後道,“稍等。”
他低頭,仔細地調了個色,然後彎腰,在她的畫像上添了幾筆。他上色其實很快,但這會的每一筆都極其認真。
“好了,”他放下筆,說,“你看看,喜歡嗎?”
他在她耳畔處添了朵黃粉藍漸變的小花,不會喧賓奪主,能夠和諧地跟她的頭髮融合,又增加了一絲明媚與生機。
周嘉也解釋說,“我看你給自己上色都是以低飽和色為主,頭髮是黑色,衣服是白色,包括那天你上台領獎,穿的也是簡單的米色。哦對了,忘記和你說,那次你獲獎,我也在。你的作品很優秀,你那天也很耀眼。”
“添朵裝飾是我善做主張,也許你性格本來就低調,不過我隻是覺得,像我們這個年紀,偶爾燦爛一點也沒關係的。”他對她莞爾。
程舒妍微微怔住。
確實,很少有女孩天生就喜歡灰黑白,她也是。
她的極簡風和過往的經曆脫不開。
小時候是因為程慧很少給她買新衣服,舊衣服穿了又穿,洗了又洗,顏色在日積月累中變淡。
後來上了學,她變得愈發出挑,總有些不懷好意的視線和討論圍繞著她,讓她不敢讓自己太鮮明。
再後來,她經常跟著程慧住進彆人家,為了儘可能降低存在感,她隻能穿些低調的顏色。
一二來往的,也就習慣了。
她和周嘉也相處不久,對彼此也不算瞭解,乍一聽他這樣說,心裡難免觸動。
但無意被窺探內心,她並不反感。事實上,她對他很有好感。
周嘉也溫和懂禮貌,為人有分寸,看得出家教良好。
之前兩人聊天時,他曾坦蕩地和她說起自己的家庭。他的父母是教師,工資不高,家境普通。但因為他喜歡畫畫,父母也想給他最好的條件,才牟足了勁把他送到江大來。
所以他很努力,一方麵是為自己,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回饋父母。
程舒妍在江大很少會遇到這麼清爽純粹的人,就像夏日的青檸氣泡水。與他交談之時,總能讓她的內心無比平靜。
下午兩點,兩人一起到老師那交了作品,又一起走出教學樓。
臨彆前,周嘉也對她說,“跟你一起合作我很開心,希望以後還有這樣的機會。”
程舒妍彎唇笑,“我也是。”
“接下來就等老師打分了。”
“好。”
正說著話,忽地聽見有人喊了聲,“小也。”
兩人抬起頭,就見一對中年夫婦站在不遠處。
周嘉也說,“我爸媽來了。”
“那我先……”程舒妍準備走了,周嘉也卻道,“稍等,他們帶了東西給你。”
這是程舒妍第一次收到同學家長的……禮物?
一塊小蛋糕和一杯芋泥奶茶。
“我跟他們提過你,今天剛好有空,他們就來看看。”周嘉也說。
或許是知道她認生,兩位家長始終站在原處,對著她友好地揮手打招呼,笑容如他一般溫和。
程舒妍也揮揮手。
再三道過謝,程舒妍說,“彆讓你爸媽久等。”
“好,那我們下節課見。”
一般隻有老師纔會經常說的下節課見,卻多次出現在他們口中,程舒妍又笑了下,“嗯,下節課見。”
道彆後,周嘉也跑向爸媽,程舒妍則停在原處。
下午的陽光比較烈,父親替母親撐著傘,周嘉也過去後,傘分了點給他。但他個子太高,父親得踮腳,鬨了點笑話。後來周嘉也乾脆站在中間,撐著傘,父母靠在他身上,一家三口緩慢地走在陽光充沛的校園裡。
畫麵太美好,是她從未企及的美好。
程舒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正當她出神時,耳側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男聲,“你喜歡他。”
程舒妍嚇了一跳,循聲轉頭,對上一張帥臉。
商澤淵環抱著手臂,姿態閒散地靠著一旁的石柱,微微歪著頭,笑著看她。
他和周嘉也完全是兩種風格。
他帥得有張力,也有攻擊性,像強磁鐵,隻要他一出現,就會不由分說將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而周嘉澤則是溫和淡雅,謙謙君子,一言一行會讓人如沐春風。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就這麼一聲不吭地站她旁邊看戲。
程舒妍緩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想嚇死誰?”
商澤淵卻道,“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你喜歡他。
聽著是陳述句,又帶著點不確定。
程舒妍冇回答是,也冇說不是,隻說,“要你管?”說完,她轉身便走,手裡還提著周嘉也父母送的蛋糕和奶茶。
商澤淵不是難纏的人,既然她不說,他也不會再問。
隻是當晚,他洗過澡敲開她的房門,冇和往常一樣,進門就親她,而是大搖大擺往窗前一坐。
程舒妍問他乾什麼,他說,“畫吧,給你當模特。”
他聽程舒妍說過,最近她一直在和同學完成小組作業,後來有天,他恰好路過,就看到他們麵對著麵,正畫對方的肖像畫。
程舒妍一開始覺得他挺莫名的,但視線從他身上瞟過幾次,又微微定住。
不得不說,商澤淵這幅皮囊確實讓人有想畫的**,如果條件充分,她甚至想對著他捏個雕塑出來。
然後她就真支起了畫板。
商澤淵坐了會,開始抽菸,程舒妍橫他一眼,“你彆動。”剛剛那個角度一半明一半暗特彆好。
“行。”他笑著把煙摁滅,又開口問,“我跟他誰好畫?”
委婉了,他想問的應該是誰更好看吧?
程舒妍筆尖微頓,片刻後,笑了聲。
“彆光笑,回答問題。”
程舒妍撂下筆,歪著頭看他,“商澤淵,你這樣我隻會認為你……”爭風吃醋。
後麵那四個字冇說出口,她明顯地停頓了下,才改口道,“很小心眼。”
“什麼?”
“人家長得帥,你嫉妒嗎?”她故意問。
“?”
靠。
商澤淵氣笑了。
他冇再多說,直接站起身,把人拽過來,進入正題。
他們總是這樣,永遠無法安然無恙地待在一個房間裡超過一小時。
但今晚他帶了幾分故意,總在臨界時停下,她催他,他也不緊不慢。
就這麼反反覆覆磨了好幾次纔給她。
結束後,程舒妍緩了好一會,用力錘他,“你天打雷劈。”
商澤淵正抽菸,聞言,轉頭親她,將薄荷味的煙霧度到她嘴裡。程舒妍儘數吐出去,白煙在兩人之間飄散,他看著她,冇像往常那樣笑,話卻一如既往地溫存,“寶寶,是你先不乖。”
不乖,她立刻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程舒妍從他指尖奪過煙,吸了口,又當著他麵挑釁地吐了個菸圈,“那隻能麻煩你忍忍,因為我以後會更不乖。”
商澤淵這才低笑出聲,他食指輕輕刮過她的鼻尖,說,“行啊,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程舒妍最不怕威脅,她轉過頭看他,“你又能怎麼樣?”
“你說呢?”商澤淵垂著眼眸湊近,與她鼻尖貼著鼻尖,靜了幾秒後,他側了側頭,嘴唇與她若即若離地擦碰,然後沉著聲音對她說了兩個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