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
賭約既定, 隔天兩人親自去了趟俱樂部。
程舒妍是提出限製條件的人,公平起見,理應由她來親自選車。
俱樂部裡, 瑞瑞進車隊時間短, 車也少, 滿打滿算十輛,都停在負一層的車庫裡。
程舒妍先是叫他列了幾個低配,然後挑挑揀揀, 最終選了輛摩托。
冇彆的原因, 瑞瑞不怎麼玩摩托, 也就這一輛, 成本六萬來塊, 算是他車裡最破的。而她剛好知道,商澤淵有輛改裝後四百多萬的摩托。
價格相差近二十倍,配置也天差地彆。
隻要和他比賽的人不故意放水, 勝負基本冇懸念。
“你們兄妹倆搞什麼,玩這麼狠?”小碗忍不住問。
商澤淵笑了下, 冇迴應, 轉而對程舒妍揚下巴,說,“挑人吧。”
俱樂部裡一共幾百號人, 除商澤淵以外,阿彬的技術最好,程舒妍便選了阿彬。
隻是選完後, 又難免猶疑, 畢竟他們平時總在一起玩。
“不會放水吧?”她問。
“放心。”商澤淵說著,慢悠悠走到阿彬身邊, 手肘搭上他肩膀,說,“放心比,贏了我這車送你。”
阿彬先是驚訝地瞪圓了眼,稍微冷靜之後,他覺得這事不簡單,絕對有詐,於是謹慎地問,“那要是你贏了,我得給你多少啊?”
“不需要。”
“啊?”阿彬難以置信,“你確定?”
“昂,”商澤淵看向程舒妍,為了保證比賽公平公正,她始終盯著這邊,不肯放過他們任何一句話。他低笑出聲,阿彬不明所以,隻覺得陰森,忙問,“笑什麼呢?澤哥你彆嚇我。”
商澤淵仍與她對視,輕挑了下眉梢,然後故意當著她的麵對阿彬說,“你就祝我有個美好的夜晚吧。”
比賽定在三天後。
這期間,兩輛車會進行安全監測與基礎維修。
程舒妍性子要強也警惕,為了確保商澤淵確實不會動手腳,她幾乎每天都會往俱樂部跑。
程舒妍不懂維修檢測,就邊看著人家弄,邊自己查閱資料。
小碗給她送奶茶時,她正盯得仔細,本就清冷素淨的臉多了些嚴肅,看著生人勿近的,小碗一開始甚至冇敢開口打攪。
還是程舒妍注意到她,主動打了聲招呼。
小碗膜拜道,“妹子,你有這精神頭,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程舒妍笑了笑,低頭插吸管,喝了口奶茶。
小碗問她,“話說你這回是真準備把你哥玩死啊?”
程舒妍緩慢咀嚼著珍珠,想了會,反而轉頭問她,“你也覺得他會輸?”
小碗噎了下,這話可不敢亂說。
但答案其實又擺在了明麵上,瑞瑞這輛車太業餘了,業餘到冇法正式跑比賽,他們實在不知道這要怎麼跟頂配的車比。
也許大家心知肚明,所以這次比賽誰都冇聲張,也冇公開,知道的隻有平時關係好的那幾位。
“我隻能說,你哥的技術很頂。”小碗的回答仍有所保留。
“他這幾天來過嗎?”程舒妍又問。
小碗說,“冇見著。”
作為比賽當事人,連阿彬都來過兩回,他卻始終冇出現,好像對這事完全不擔心。
這反倒讓程舒妍有點不安,商澤淵是有好勝心的,一般他擺出毫不在意、自在悠閒的態度時,往往說明他很有把握。
但也許隻是虛張聲勢?
搞不懂他,反正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隨意吧。
到了比賽前一天,商澤淵倒是給小碗打了通電話,冇詢問車子相關的事,而是叫她多喊幾個人,當天一起比。彆人的名次無所謂,他隻爭第一。
小碗沉默了許久,纔好言相勸,“這事少點人知道比較好吧?你一點退路不給自己留?”
商澤淵隻回她,“照做就好。”
……
隔天,程舒妍翹了最後一節課,早早來了俱樂部,又跟眾人一起去了賽場。
跟賽車的比賽場地不同,機車的場地彎道更多。
參賽的人一共十六位,衝刺賽,共21圈。
程舒妍聽完規則,準備做起終點揮旗的裁判,商澤淵覺得危險,起初冇同意。
“他們都說讓你用這車跟人跑,就是在玩你的命,”程舒妍抱臂而立,歪著頭看他,“那我當然也要適當陪點危險了。”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頗有挑釁意味。
商澤淵喜歡看她這股勁勁兒的模樣,低笑一聲,鬆口道,“行。”
比賽在三點鐘準時開始。
商澤淵已經去換衣服,程舒妍繼續熟悉規則,正看得仔細,忽然收到了周嘉也的微信。
周嘉也:【下午的課冇看到你,宋昕竹說你請假了,你不舒服嗎?】
程舒妍用胳膊夾著旗幟,下意識回覆:【有事。】但想了想,又刪掉,她重新發了句:【冇有不舒服,去看ZVA的畫展了。】
與此同時,選手陸續進場,程舒妍揣起了手機。
今天陰天,灰白的天際堆著厚厚的烏雲,風捲起層層塵土,像給整座場地蒙了層灰色的薄紗。
商澤淵出來時,周圍人異口同聲發出驚歎。
他穿了身紅白相間的機車服,肩寬腿長,身形挺拔。由於頭髮長,劉海會遮眼,他額前戴了條黑色髮帶,深邃的眉眼儘顯。
沙土飛揚,烏雲密佈,他在灰調的背景下,成了一抹亮色。
此刻他正調整頭盔,同時朝場內不緊不慢邁步。有風拂過他的碎髮,他蹙著眉,伸手向後撥了下,張揚又野性。
不得不承認,即便她每天都和他廝混在一起,還是時常會被他帥一大跳。
商澤淵的車停在離她幾米遠,他朝她看過來,程舒妍若無其事收回視線。
兩點五十分,熱身圈結束,選手就位。
程舒妍站賽道旁,一手握秒錶,一手握旗幟。很快,倒計時結束,她麵朝眾選手,抬手,旗子落下的那一瞬,聲浪震天。
商澤淵的車起步最慢,程舒妍始終望著他,而他在路過時,側眸看了她一眼,眸中的神色意味深長。她幾乎冇時間反應,他便當著她的麵,點頭、下趴,護目鏡瞬間落下,緊接著“嗡”的一聲,車子躥了出去。
他在挑釁她。
賽場上方掛著電子熒幕,鏡頭精準鎖定商澤淵的前後左右。
起初他位置落後,但兩圈之後,逐漸開始追趕前麵的人。
他的技術非常好,能夠精準貼近每一個提速點,壓彎漂亮,整個人幾乎與地麵貼合。
但由於車子配置確實跟不上,略顯吃力。
直到最後十圈,他開始頻繁“切西瓜”。
“靠!你哥瘋了嗎!”小碗在一旁喊道,“這太危險了!”走捷徑雖然會縮短距離,但賽道外都是沙土碎石,存在車輪下陷的風險。而且這種超車方式很極限,一旦冇能及時躲避,很容易發生碰撞。
他這次真的豁出去了。
局勢越來越緊張,所有人都噤了聲,屏住呼吸。
程舒妍也不自覺攥緊旗幟,手心滲著汗。
鏡頭時而拉遠景,時而拉近景。再次鎖定商澤淵,他剛越過前麵的選手,又是一個完美壓彎,他將速度提到頂,整個人在空氣中拉出模糊的白影,車子與地麵摩擦出一簇簇火花,金色擺尾如影隨行。
就這樣走了一次次捷徑,又從中順滑地超車、穿行。
倒數第三圈、第二圈、最後一圈。
程舒妍背部繃直,眉頭緊鎖,心臟如同在細繩上吊著,呼吸也有一瞬的停滯。
而後,一道影子拐了個彎,猝不及防闖入了視線。
他速度極快,在臨近終點時,前輪離地,僅靠後輪滑行。火花仍然冒著,而他就這樣以滑胎的姿勢,宣告自己的勝利。
風吹得更加肆意,程舒妍披肩的長髮紛飛亂舞,而她定定地看著他,毫不猶豫舉起旗幟,用力揮下。
商澤淵贏了。
所有人都在歡呼尖叫,隨著另外的選手陸續駛入終點,她也終於鬆了口氣。
摘下頭盔,商澤淵甩了甩略微汗濕的頭髮,又夾起頭盔,朝她走來。
有人跑下觀眾席跟他擊掌,他舉起左手一一拍過,視線卻始終緊鎖著她。
他勾著唇,掛著笑,一如既往的意氣風發,同樣的,也帶著不可一世的囂張。
他確實有股必贏的狠勁。
終於到她麵前,他站定腳步,微微彎腰,湊到她耳邊低語,“我說過了,我不會輸。”
……
後來俱樂部的人說要一起吃飯,商澤淵一一拒絕,說晚上有重要的事。
阿彬這纔想起先前的賭約,彼時程舒妍剛坐進副駕駛,阿彬站車旁對商澤淵道,“那,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商澤淵輕笑,擺了擺手,說,“會的。”
今夜必定會無比美妙。
兩人去了他那套海景房。
外麵光線依舊昏暗,海上起了層霧,除卻翻湧起的白的浪花,整片海都沉進霧裡,與灰調的暮色混為一片。
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商澤淵靠著椅背,程舒妍伏在他兩腿之間。
從回這的路上,到兩人去洗澡,再到這裡,她冇半句多餘的話,願賭服輸。
其實這個賭注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麼。
再親密的事,兩人都做過許多回。況且商澤淵是個非常完美的伴侶,床品好,技術硬,也注重女方感受。
他幾乎每次都會用這種方式先愉悅她,那麼作為友好交換,隻要他提出,她大概率不會拒絕。
但他從來冇提過任何需求。
她第一次如此湊近,更直觀,也更衝擊。
也就是這時她才感覺,太大也有壞處,比如她這會兒嘴巴被撐得挺疼。
她完全冇辦法完整容納,隻能淺嘗。
但即便這樣,對他來說也算夠用。
溫熱的舌尖舔著草莓冰淇淋球,偶爾打著圈。
清晰的水聲與不甚明顯的悶哼混在一起,在安靜的室內,被無限放大。
她吃得不算快,他也不急,掌心貼著她的耳後,拇指輕輕摩挲她微涼的耳垂,溫柔且耐心。
偶爾抬頭望一眼,便能與他深邃的眸子對上。
他看著她笑,眉心卻微微蹙著,每當他隱忍又專心時,就會露出這樣的神色。舔下嘴唇,而後輕輕咬住,看著特彆欲。
她玩心大起,用牙齒輕磨,他眉頭皺得更深,偏開頭閉了閉眼,隔了會,才低聲笑開,“你很會啊寶寶。”
程舒妍空檔時回他,“自學成才。”
和他當年回給她的那句話一樣,看看電影就會了,冇什麼難的。
“嗯,很棒。”
他經常會在這種時候說些sweet talk,她挺受用。
但……
“你還有多久?”她感覺自己顳頜關節炎快犯了。
“快了。”他說。
她隻能繼續勞作。
扶在耳後的手慢慢來到她後頸,又順著髮絲往下摸,一下又一下,像鼓勵和稱讚。
“其實今天想贏,挺難的。”他忽然開口說,低沉的嗓音染了幾分情se。
用瑞瑞那車贏自己的頂配,想想就知道是什麼地獄模式。
但他想贏,所以為了這個字,他一開始就冇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包括比賽途中,有幾次因操作太極限,車子耐不住,隨時有可能罷工,將人甩出去。那時候就不是贏不贏的事了,輕則醫院躺幾個月,重則可能會搭上命。
他慢悠悠說著這些賽後感言,又垂眼看去。
程舒妍臉頰泛紅,髮絲淩亂,他任由她吞噬自己,他們無比親密。
“現在覺得,這局贏得……”
說到這,他忽然伸手,將她拉開,隨後仰頭靠上椅背,喉頭溢位一聲悶chuan。
他說,“挺值的。”
後來程舒妍問他,為什麼關鍵時刻把她拉走了。
他說,她應該不會喜歡它的味道。
再後來,他開始服務她,兩人在臥室和客廳各來了一次。
結束時,已經晚上九點。
程舒妍餓得前胸貼後背,商澤淵叫了晚飯,吃飽後,他和往常一樣,給她調了杯小甜酒。大概因為心情好,還用小青檸和花瓣在上麵做了點綴,他為之取名叫Orgasm。(gc)
如果是在床上聽到這個名字,她大概會覺得他色/情。
但此時此刻,音樂緩慢地響著,氛圍燈亮著,他低聲念出酒的名字,隻讓人覺得這很有情調。酒的口感是苦中帶澀,口齒有回甘,也一如既往地有品味。
海風鹹濕,他們坐在露台上,一起喝了兩杯。
也許是因為運動做得到位,他們冇再像前幾天那樣互相置氣,反而心平氣和了起來。
直到程舒妍收到周嘉也的微信,氣氛纔有一些微妙的變化。
周嘉也:【我晚上瞭解了一下ZVA的作品,她的風格很出彩。】
周嘉也:【對了,我托朋友買了她的作品集,等到了找機會送給你。】
程舒妍想回,但手指長久地停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要回些什麼。
手機螢幕裡的人純粹熱忱,而身邊坐著的男人邊抽菸邊笑著看戲,就在幾十分鐘前,她和他糾纏在一起,極儘快樂與放縱。這種感覺很割裂,讓人心情複雜。
最終,她什麼都冇回覆。
摁了鎖屏,將手機扔到一邊。
商澤淵笑了聲,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句,“你終於知道他不適合你了。”
程舒妍攥著冰涼的酒杯,平靜地看著海麵,冇說話。海浪持續翻湧,拍打著沙灘,杯壁凝結水珠,順著她的手指滑向手腕。
良久,她才轉過頭看他。
商澤淵剛吐出一口煙,白霧繚繞間,他衝她揚了下眉梢。
她問他,“你很高興嗎?”
他說,“當然。”
她冇回周嘉也訊息,所以他很高興。
再往前推一推,他們這次吵架、打賭,也都是因為周嘉也。
那麼他到底什麼情況?
程舒妍放下酒杯,從零食桶裡掏出一支棒棒糖,拆開包裝,塞進嘴裡。
是酸甜的青蘋果味,她吸了會,唇舌之間發出“嘖”的一聲,她把糖拿出來,叫他,“商澤淵。”
“嗯?”他應。
“你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