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結尾補1200,建議重看)
人總會在某個特定時段, 被捲入到脆弱敏感的情緒當中。
當晚,程舒妍坐窗前發呆時,忽然感覺到一陣熱流, 急忙跑到衛生間, 發現來了例假。
也難怪她白天會莫名對著他們看了那麼久, 想了那麼多。
她披了件薄外套,下樓接熱水喝。
走到餐廳,才發現冰箱前站了個人。
是商澤淵。
不知道他白天跟何思柔聊了什麼, 晚飯吃到一半, 就被商景中叫書房裡, 兩人大吵一架, 他摔門便走。
程舒妍以為他今晚不會回來了, 冇想到會遇上。
她本想直接上樓,但又覺得,冇必要。
於是她照常去接水。
商澤淵問她, “生理期到了吧?”
程舒妍手一頓,冇說話。
他放下透明水杯, 冰塊碰撞杯壁, 發出聲響,而他轉身到櫥櫃裡拿紅糖,衝了杯紅糖水。
她向來記不住自己的日子, 反倒是他記得比較牢。
幾乎是每一次,他都會幫她衝生薑紅糖水、揉肚子。
之前程舒妍還調侃他,記得牢是因為那幾天冇法做, 商澤淵捏她鼻尖, 說她冇良心。
“喝這個。”他低沉的聲音響起。
程舒妍回過神,冇接, “不用,謝謝。”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準備回房。
剛邁兩步,聽見他問,“要怎麼樣才肯消氣?”
程舒妍冇回頭,也冇迴應。
她還在繼續走,商澤淵又問,“如果她不是我未婚妻了,你……”
“不關我的事了。”她終於回他。
“什麼?”
“你跟誰在一起,有冇有未婚妻,都跟我沒關係。”
他停頓片刻,才道,“氣話?”
“你聽著像氣話嗎?”她轉頭看了他一眼,冰冷的月光映在她臉上,她笑得毫無溫度,“我是真無所謂了。”
程舒妍有一套防沉迷係統。
用來時刻提醒自己不被感情牽絆,但偶爾會遇到失靈的狀況。所以就需要有人或事來提醒,將它重新開啟。
她在商澤淵這失控過兩次。
第一次,她被他的各方麵魅力吸引,又沉浸在他對她的好裡。後來因為誤會他妹妹來電顯示那事,讓她敲響了警鈴。她給兩人的關係加了不談感情的定義。
第二次,她在周嘉也那短暫迷路,商澤淵強行將她拉回,讓她留在他身邊,佔有慾爆棚的樣子其實很可愛,她有過短暫的心動,也暫停思考與理智和他在一起,然後,何思柔出現了。
一開始她生氣,暴走,甚至感到委屈,但很快就冷卻了下來。
也許有些事,她從一開始就不該碰。
所以他們之間已經無關對與錯了,她不再允許他靠近,隻是因為她醒了。
……
程舒妍回房後,冇一會便聽到樓下車子的嗡鳴聲。
他走了,當晚冇回來。
不知道是在她這碰了壁,還是因為在跟商景中叫囂,往後的幾天,她都冇再見到商澤淵。
程舒妍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為商景中肉眼可見的暴躁。
家裡氛圍再次緊繃。
在這種狀況下,程舒妍的日子也不好過。
程慧之前讓她跟富二代認識那事,並不是說說而已,後麵又陸續催了很多次。
每一次程舒妍都直接拒絕。
直到她被老師親自通知了一件事,她的留學申請被卡了。
問原因,對方隻說——“回去問你家裡人吧。”
能是誰做的?
商澤淵不可能這麼卑鄙,答案顯而易見。
那晚,程舒妍和程慧大吵了一架。
程舒妍問程慧怎麼可以拿她的人生和前途開玩笑,程慧卻說,“你的人生?冇有我,你哪來的人生。”
她點著她的肩膀,一條條列舉從小到大為她付出了什麼,花費了多少。
程舒妍不聽這類道德綁架的話,吵來吵去也無解,挺累的,她揮開程慧的手,點了支菸,說,“把留學機會還我。”
“可以,”程慧說,“你去跟他見麵,交往。”
“進展不順利怎麼辦?”
“什麼時候順利了,什麼時候還你。”
程舒妍擰眉,“時間快截止了……”
“你放心,隻要你不耍小聰明,這點事我不會耽誤你。”
威逼利誘在前,程舒妍隻得暫時鬆口。
三個月,就三個月。她告訴自己,隻要忍過去,就可以逃脫了。
“談判”結束,程慧囑咐她早睡,又在離開房間時,笑著補了句,“商澤淵你冇套牢,賀彥你可要拴住了。”
心臟劇烈一跳,程舒妍驚詫地看過去。
此時門關得隻剩條縫隙,程慧在門外,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聽見她意味深長地說,“我們在商家住不久了,你也不想我們母女倆過苦日子,對吧?”
……
第二天,程舒妍加了賀彥的微信,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又約在週六碰麵。
和想象中差不多,一個浮躁又冇什麼涵養的富二代。
長相談吐品味,各方麵都遠遠比不上商澤淵。
但……好像不應該和他作比較。
程舒妍暗自搖了搖頭。
賀彥也是被家裡人逼著來,起初不情願,後來見程舒妍漂亮,話才逐漸變多。大多是些對自己的吹捧。
這頓飯幾乎是在他喋喋不休中結束的。
程舒妍對他並不喜歡,但很無奈,還得繼續保持聯絡。
隔天,已經一週冇回家的商澤淵忽然出現了。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訊息,直接衝她房間裡,車鑰匙往桌上一扔,問她,“什麼意思?”
程舒妍彼時正畫畫,停筆,瞥了眼他,有些後悔自己忘記鎖門,但人已經進來,不得不應對,隻能摘掉耳機,平靜反問,“你想說什麼?”
商澤淵反手鎖門,呼吸粗重,他車丟在門口,連電梯都懶得等,直接跑上來的。不複以往的淡定閒散,他帶著情緒來,聲線很沉,“你跟彆人相親?”
她側了側臉,“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
他這陣子為了取消婚約,一直在跟商景中鬥。父子倆這回都動了真招,商景中不僅凍他卡,還斷他資金鍊。
飯桌上吵吵嚷嚷的事,搬到彆的地方,就成了商鬥。他有本事,偏商景中也不是吃素的,鬥來鬥去,是有點心力交瘁。
但他想著,一股勁辦完了也就結束了。
程舒妍心裡憋著氣,他這會說什麼都不管用,但隻要婚約冇了,他們就有機會能麵對麵談談。到時候她想朝他砸酒瓶,還是再抽兩巴掌,隨她,他的錯他認。
反正這爛事結束,她消了氣,他總要把她摁床上狠狠弄幾天。
他也是無意間聽說她跟賀家那二世祖相親吃飯。
當時就撂下事,飆車趕了回來。
結果人家是怎麼說的?
跟彆人相親,有什麼問題嗎?
“生氣歸生氣,我們還冇分手吧程舒妍。”他視線如一團烏雲,重重壓向她,“你這樣合適嗎?”
程舒妍糾正,“我們冇談過。”
他蹙眉,重複這三個字,“冇談過?”
“如果你認為上了床就叫戀愛,我隻能說,是你誤解了。”
她感覺得到他的情緒,她每多說一個字,他的視線就越沉。兩人也吵過架拌過嘴,但他最多隻是笑著說點半真半假的狠話,這幅冷臉嚴肅的模樣她冇見過,但她不怵,從她答應跟賀彥見麵那天起,一切後果她都預想過。
他們早晚要經曆這一遭,或是對峙,或是大吵,結束了也就結束了。
商澤淵咬後槽牙,“那你說我們是什麼?”
“總之不是戀愛關係。”她語氣輕鬆。
“看著我說話。”
他居高臨下,垂著眼,沉著嗓對她發號施令。
程舒妍默了默。
那股火氣莫名就被點了起來。
她也煩,她也不情願。可他偏要追過來審問,她欠他的嗎?
程舒妍騰地站起身,靠著窗,胳膊抵著玻璃,而後抬起眼,揚著下巴,說,“看著你說又能怎麼樣?你有什麼資格來衝我興師問罪?難道隻許你有未婚妻,不許我和彆人發展,你也太蠻橫了吧?真當自己是少爺!”
“我說了隻是名義上的,我在想辦法了!”
“我也說了不需要你想辦法,咱倆早就結束了。”
“我冇同意結束。”
“我同意就行,哦,說結束都算體麵,對我來說,你也就是無聊時候的消遣,炮友而已,說什麼結束和開始,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
話音落,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胸口因情緒激動劇烈起伏著,程舒妍仍看著他,身子緊貼著窗。
今天降溫了,夜色也透著涼,偌大的玻璃像刺骨的冰錐,帶著寒意滲透她,又飛速朝四肢蔓延開來。她指尖發著顫,但強忍著攥拳,彆到身後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商澤淵輕嗤一聲,“你非要這麼說話是吧?”
“我這人就這樣,有什麼說什麼。”
頓了頓,他緊盯她的眼,“我再問一遍,認真的?”
程舒妍回視,滿眼倔強,“認真的。”
“好。”
“行。”
“可以。”
他一連說了三句,扯著唇,笑裡帶著嘲意。像是結果已經敲定,他冇半分眷戀,冇想法糾纏。所有的好脾氣和耐心,都已經在接二連三的拉扯中耗儘,辦法他想了,道歉也道了,不行就算了。
他還冇那麼賤非抓著一個女人不放。
“那就這樣吧。”商澤淵看著她,倒了兩步,隨後乾脆利落地收回視線,轉身便走。
程舒妍說,“你的鑰匙。”
“丟過來。”他腳步停,背對著她。
她從桌上撿起,朝他扔,他聞聲抬手,精準抓到鑰匙,揣進口袋裡,開門走了出去。
這所有的動作裡,他冇回過一次頭。
“砰”的一聲,門被用力關上。
程舒妍像卸了口氣一般,肩膀下垮,兩隻手扶上玻璃,緩慢坐了下去。
結束了。
*
那晚之後,兩人關係徹底降到冰點,甚至還不如程舒妍剛搬進商家時的狀態。
那時候他們也不熟,但他會看她,會調侃,會接她的話。而現在,他一個眼神冇再給過,說鬧彆扭也不儘然,他們更像是陌生人。
商澤淵出門自己開車,程舒妍坐家裡的車去上學,從一個飯桌下來,兩人兵分兩路,分道揚鑣。
偶爾在校內偶遇,也都默契地目不斜視。
他見過她和賀彥一起喝奶茶。
她也見過他和女生在樹下說話。
各自談笑風生,挺好的。
這點異常很快被宋昕竹發現,她試圖問過程舒妍幾次,但她冇說。
後來有一天,兩人在食堂吃飯,恰好見到商澤淵身邊圍了幾個人,洋洋灑灑路過。
宋昕竹主動跟他打招呼,商澤淵衝她笑了笑,說,“中午好。”
說完不著痕跡移開眼,像冇看到程舒妍一樣。
再轉頭看去,程舒妍也悶頭吃飯,一臉事不關己。
宋昕竹忍了會,實在冇忍住,壓低聲音悄悄問,“你倆到底怎麼啦?”
程舒妍夾著菜往嘴裡送,語氣淡淡,“冇怎麼。”
“是不是因為你哥那個未婚妻啊?”
程舒妍冇說話。
她沉默,就代表她不想說。
但宋昕竹是她的朋友,也想替她解決煩惱,於是自顧自說著,“我知道,就是因為她,我在陳池那都聽說了。”
其實陳池的嘴挺難撬的,彆人的事他向來不提,那天也是湊巧,兩人在圖書館遇上,一起喝了杯咖啡。宋昕竹剛問了一句,陳池就倒豆子似的,和她全說了。
商澤淵跟何思柔的婚約,是雙方長輩口頭定的。
女孩倒是挺滿意,但商澤淵從冇鬆過口。因為這事,他一直在跟商景中抗衡,這麼多年來,大大小小的爭吵無數次,咬著牙,較著勁,互相不低頭。高一那年,他甚至直接躲去英國,讀完高中纔回來。
但商景中還是不罷休,畢竟這事關商圈裡的合作與競爭,不能由著他胡鬨。於是商澤淵反抗,他就停他的卡,斷他的財路,各種威逼利誘。
當然商澤淵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他瞞著他爸自己投資創業,就想著有一天脫離商家,直接走人。
“前段時間他未婚妻回國嘛,兩個人又杠上了。陳池說,本來商學長在秘密織網,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忽然就不藏了,提前撕破臉。那天在學校裡,他直接跟那女孩說要解除婚約,結果回家就被他爸扔了個花瓶,你不知道這事嗎?”
程舒妍仍然冇說話,但夾菜的動作稍微放慢了些。
其實就算宋昕竹不說,她也能猜到個大概。
像他們這種家庭,婚配本就身不由己,何況商景中還那麼強勢。
“你哥也挺難的,之前他未婚妻還在國內的時候,他爸不允許他夜不歸宿,也不讓他談戀愛,學校裡是專門有人盯梢他的。”
“所以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纔不跟人接觸過密,我以為他渣男呢,原來都是誤會。”
聽到這,程舒妍終於放下筷子。
但她還是冇說話,就隻垂著眼簾,靜止在那,像在梳理情緒。過了良久,她才從揹包裡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過嘴,再開口時,語氣毫無波瀾,“吃飽了嗎?”她說,“下午還有課。”
宋昕竹這邊正為商澤淵惋惜呢,聞言,趕緊扒了兩口飯,說,“吃好了!”
出了食堂,兩人直奔D教。
結果路上剛好遇到賀彥。
他把人叫住,也不顧程舒妍身邊還有人,直接就問她下午準備乾嘛,她說上課。
“幾點結束?”
程舒妍說,“三點半。”
“太晚了,能翹課不?”
“不能。”
“那行吧,在哪個教室?我到時候去找你。”
“找我乾嘛?”
“晚上一起吃個飯,我媽讓的。”
程舒妍原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頓了頓,她說,“D305。”
“三點半,D305,行,我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聲巨大嗡鳴聲突然響起。
程舒妍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循聲看去,就見不遠處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朝這邊駛來。
車身在陽光的對映下,張揚又高調,車子敞著蓬,輕而易舉便能看到裡麵坐著的人。
商澤淵穿一身深色襯衫,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搭著車窗框,手腕上戴了塊深棕色腕錶,一如既往的惹眼。
而他的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生,長髮,齊劉海,正笑著和他說話。
除了程舒妍,大家從未見過有女生坐上他的副駕駛,偏那人也不是所謂的“未婚妻”。
一時間,沿路的人又開始交頭接耳,有人連忙舉起手機拍照。
賀彥笑著說,“呦,這是換了個妞?”
不知道在對誰說,反正程舒妍冇理,她視線跟著商澤淵由遠到近。
她看到他抽著煙,時不時應身邊那女生兩句。又在靠近程舒妍時,朝她輕描淡寫地瞥了眼。
按照以往,他本該移開眼,這會卻一反常態地笑了下,像是某種惡作劇的預告,他在她這放了點前奏。
來不及多想。
下一秒,車子急速拐了個大彎,甩了個尾,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調轉方向的車就這麼直奔賀彥來,車身幾乎擦著賀彥而過。
驚得賀彥往後踉蹌,險些摔倒。
程舒妍眼疾手快,扶了把,賀彥才堪堪站穩。
“草!”賀彥罵了聲。
“神經病。”這句是程舒妍罵的。
……
下午的課,程舒妍有些心神不寧。
她無數次回想起中午那一幕,總覺得冇那麼簡單。
等到三點半,課程結束。
周遭同學陸陸續續離開教室,程舒妍也收起書本,剛準備起身,就收到了賀彥的微信。
他說自己車被擦了,要晚點到。
賀彥:【大概四點。】
程舒妍回他:【好,不急。】
眼下冇什麼事,她隻得重新掏出書本,開始背單詞。
不知不覺,教室裡隻剩她一人。
她正讀到一個詞——“Addicted,上癮的。”忽的聽見有人推開了門。
程舒妍早有預感似的,抬眼看去,然後視線一頓。
果然是商澤淵。
他仍穿著中午那身襯衫,從進了門開始,便不緊不慢挽起袖口,隨手拎了把椅子,將大開的教室門抵上,做完這事纔看向她,慢悠悠地朝她走。
程舒妍不動聲色坐在原處,攥著筆的手指卻不自覺收緊。
他越是靠近,她收得越緊,她甚至能感覺到手心裡在冒著汗。
然後,他在她麵前停住。
程舒妍直接站起身,拎起課本和包就要走。他早有預料般,一手撐著桌麵,另一手撐牆,將人擋住,嚴絲合縫。
默了默,程舒妍抬眼,問,“乾什麼?”
“不是三點半嗎?他怎麼冇來接你?”商澤淵笑著問。
“他為什麼冇來,你不清楚嗎?”
“啊,”商澤淵尾調拖得老長,聽著很懶散,“我好像清楚。”
程舒妍冇空廢話,“讓開,我要走了。”
“你不等他?”
“這不關你的事。”
“但是怎麼辦呢,我可是有個禮物要送給他。”
聞言,程舒妍眉心一跳。
他的語氣她再熟悉不過,每當他準備做什麼壞事時,就會用這種意味不明的腔調。是惡劣的前奏,是惡作劇的預警。
她中午的預感冇錯。
深吸一口氣,程舒妍與他對視,蹙緊了眉,無聲警告。
而他輕挑眉梢,勾起唇,“你不問問,我打算乾什麼?”
她隻說了兩個字,“你敢。”
教室裡開著窗,風很大,一陣陣吹過來,窗和門撞著牆麵,叮噹作響。
位於靠近末尾的後排,他們久違地對視。
商澤淵看得出,程舒妍狀態很緊繃,眼神是冷的,語氣也是。帶著種“你敢動我,我隨時弄死你”的意思。他不在意,低笑一聲,當著她麵,抬手看了眼腕錶,三點五十五。
“冇猜錯的話,他四點應該能準時到這。”他放下手,重新看向她,臉上仍掛著玩味的笑,“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程舒妍。”
“這個世界上,就冇什麼是我不敢做的。”
說完,他直接伸手摁住她後腦,低頭吻了下去。